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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王爷的暗卫(10)(第1/2页)
两人在山林里七拐八拐,终于甩掉了追兵。
宁馨走在前面,脚步比方才慢了一些,但依然稳当。
左肩上的匕首随着步伐微微晃动,暗色的血浸透了半边衣襟,在夜风里散发出淡淡的铁锈味。
祁闻毓跟在她身后,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柄匕首。
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这个姑娘从受伤到现在,没有喊过一声疼,没有皱过一下眉,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过。
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疼,还是太能忍。
“前面有个山洞。”
宁馨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动静,应该是空的。”
果然,山洞不大,勉强能容两个人藏身,洞口有藤蔓垂下来,从外面很难发现。
宁馨先进去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野兽和人的痕迹,才侧身让祁闻毓进来。
“委屈殿下了。”
祁闻毓靠着一侧的岩壁坐下。
山洞里又冷又潮,弥漫着泥土和苔藓的气味。
宁馨在他对面坐下,中间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殿下,麻烦您回避一下。”
祁闻毓耳根一红,背过身去。
宁馨开始处理伤口。
先是解开了腰间的束带,将外衣褪到肩下。
动作很慢,因为左臂几乎抬不起来。
匕首还插在肩膀上,创口周围的衣料被血浸透了,粘在皮肤上,扯开的时候带下一层薄薄的皮肉。
她没忍住,轻轻“嘶”了一声。
祁闻毓不放心地偷偷转过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她肩上。
月光从藤蔓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裸露的肩头。
皮肤很白,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昏暗的山洞里几乎泛着微光。
匕首就嵌在那片白皙之中,创口边缘的血已经半干,暗红色衬着雪白的肌肤,触目惊心。
她的肩颈线条优美,锁骨分明,往下是……祁闻毓猛地别过脸去。
耳根烧得厉害。
宁馨握住了匕首的柄。
她没有犹豫,一用力,匕首被拔了出来。
鲜血随之涌出,她快速撒上药粉,再用早就准备好的布条按住伤口,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祁闻毓再次转过头来,看到她正用嘴咬着布条的一端,右手笨拙地往左肩上缠。
动作很是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给自己包扎了。
但一只手到底是不方便,布条缠了几圈就松了,血又从缝隙里渗出来。
“我来。”
祁闻毓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
宁馨抬眼看他,目光中有一丝犹豫,但很快移开了视线。
她没有拒绝,松开了咬着布条的手。
祁闻毓接过布条,开始替她包扎。
男人的手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宁馨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长年习武的人手上有薄茧,粗糙,干燥,带着高于常人的体温。
落在她被夜风吹凉的皮肤上,像是一块烧热的铁按进了雪里。
宁馨咬住了嘴唇,没有出声。
祁闻毓感觉到了她的颤抖。
他的手顿了一下,垂下眼睛,没有说话,继续包扎。
布条绕过肩头,穿过腋下,一圈一圈,缠得不算漂亮,但很紧实,力道刚好。
两人靠得太近了。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像她这个人一样,清冷,凌厉,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为什么……要替我挡?”
祁闻毓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有些闷,眼睛没有看她。
宁馨答得很快:“职责所在。”
四个字,轻飘飘的,像把什么都解释了,又像什么都没说。
祁闻毓的手指在她肩头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缠布条。
他抿了抿唇,似乎在斟酌什么,最终没有再问。
职责所在。
无关……其他。
……
包好伤口,两人各自靠着一侧岩壁闭目休息。
宁馨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暗卫的素养让她能在任何环境下快速恢复体力。
祁闻毓却睡不着。
他靠着冰冷的岩壁,听着山洞外的风声虫鸣,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她扑过来挡刀的那一瞬间,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没有喊出声。
她像一堵墙,用身体替他挡住了那把匕首。
活了二十年,替他挡过刀的人不是没有。
当她飞身过来的时候,他心口的位置忽然疼了一下。
*
第二天天没亮,两人继续上路。
祁闻毓走在前面开路,宁馨跟在后面。
她左肩的伤虽然包扎过了,但抬臂还是会扯到伤口,所以只能用右手握着短剑。
山路越走越偏,匪徒的追兵暂时没有出现,但林子越来越密,几乎找不到路。
“殿下,往东走。”
宁馨在后面说,“东边有溪流的声音,沿着溪流往下游走,应该能到有人烟的地方。”
祁闻毓侧耳听了听,果然有隐约的水声。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眼前出现了一间木屋。
木屋不大,是用粗木和树皮搭的,门口堆着柴火,屋檐下挂着几张风干的兽皮。
门没有锁,推开进去,里面只有一张木桌、一条长凳、一张铺着干草的木床。
角落里堆着几件旧衣裳和打猎的工具。
“应该是猎户打猎时落脚的地方。”
宁馨检查了一遍,“没人在。”
祁闻毓在屋里转了一圈,从角落的衣裳堆里翻出一件灰褐色的粗布短褐,还算干净。
他看了宁馨一眼,犹豫了一下,走到里侧去换衣服。
宁馨没有看他,转身面对门口,替他望风。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祁闻毓换得很快,但宁馨还是听到了他低低地“嘶”了一声。
他身上也有伤,换衣服的时候扯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王爷的暗卫(10)(第2/2页)
“殿下身上的伤要不要处理一下?”
宁馨背对着他问。
“不必,小伤。”
祁闻毓换好衣服,把那件沾满血污的锦袍随手扔在一边。
粗布短褐穿在他身上有些不伦不类。
料子太糙,颜色太土,但架不住那张脸好看,愣是被他穿出了几分落难公子的味道。
“你也换一下吧。”
祁闻毓说,“那里还有一件。”
宁馨走过去,从衣裳堆里翻出一件深褐色的短衫,有些大,但眼下也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了。
她拿到手里,正准备换,忽然觉得头有些发沉。
晃了晃脑袋,没有太在意,抱着衣服走到另一侧。
受了伤,换衣服比平时费劲得多。
左臂抬不起来,只能用右手先把袖子穿上,再艰难地把左臂塞进去。
好不容易穿好之后,她站了起来,发现眼前忽然黑了一瞬,随即金星乱冒。
她扶住了木桌。
“怎么了?”
祁闻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什么。”
宁馨松开手,站稳。
其实她突然觉得浑身发冷,但皮肤表面烫得厉害。大约是伤口感染了。
祁闻毓走过来,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手背碰上去的瞬间,他皱起了眉:“你发热了。”
“低热而已,不碍事。”
“你脸上全是汗。”
宁馨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果然一片湿冷。
她看着指尖的水渍,沉默了一瞬,承认了事实:“殿下,我们可能需要在这儿歇一晚了。”
祁闻毓没说什么,让她坐到木床上,自己转身出去了。
宁馨坐在床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先是他走远的脚步声,然后是一阵不规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打水。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回来了。
祁闻毓端着一个破木盆进来,盆里是刚打上来的井水。
他把木盆放在床边,撕下一条干净的布巾——
是从他原来的锦袍上撕下来的,锦袍虽然脏了,但里衬还算干净。
他将布巾浸了井水,拧到半干,递给宁馨:“敷在额头上。”
宁馨接过去,贴在自己额上。
冰凉的井水激得她打了个寒颤,但随即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热气似乎被压下去了一些。
祁闻毓把布巾重新浸湿,这次没有递给她,而是直接覆在她的额头。
然后他又拧了一条,敷在她的颈侧。
凉意从皮肤渗进去,宁馨舒服得几乎要叹气,但她忍住了。
“多谢殿下。”
“别说话了。”祁闻毓语气不太好。
他蹲在木盆边,一遍一遍地将布巾浸水、拧干、敷上去。
额头的温度降了,就换脖子,脖子凉了,就换手腕。
他没有处理过发热症的人,只是隐约记得小时候自己发烧时,母妃是这样做的。
宁馨靠在床头的木板上,半闭着眼睛。
发烧让她的大脑有些迟钝,平日里时刻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几分。
她看着他。
粗糙的木盆,粗糙的衣裳,粗糙的环境。
他一个金尊玉贵的王爷,蹲在地上替她拧布巾,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
“看什么?”祁闻毓头也没抬。
“没什么。”人都烧糊涂了,平日里的规矩也就都忘了。
“烧傻了?”
“……没有。”
祁闻毓没有再问。
夜渐渐深了。
井水换了好几盆,宁馨的烧没有退,但也没有再升高。
祁闻毓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还是烫手,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躺下睡。”他说。
宁馨没有动。
“这是命令。”
宁馨看了他一眼,慢慢躺了下去。
床上的干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她侧躺着,左肩朝上,尽量不压到伤口。
祁闻毓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环顾四周,最后还是走到了床边。
“往里挪挪。”
宁馨愣了一下。
“往里挪挪。”他又说了一遍。
宁馨迟疑了一瞬,还是往里面挪了挪。
祁闻毓在床的外侧躺了下来,和她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木床不大,两个人躺着几乎肩膀挨着肩膀。
“夜里冷。”
祁闻毓说,像是在解释,“你要是烧得厉害了,得有人看着。”
“嗯。”
“别多想。”
“……属下没有多想。”
祁闻毓“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宁馨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她睡着了。
祁闻毓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她脸上。
睡着的时候,她眉宇间的冷厉消散了许多,露出几分连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的柔软。
她的嘴唇有些干裂,额头还有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得像纸。
祁闻毓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还是烫。
他犹豫了片刻,慢慢将手臂伸过去,轻轻揽住了她的肩。
他只是怕她夜里冻着。
生病让宁馨比平时迟钝了许多,身体不自觉地往热源靠近。
又无意识地向他的方向微微侧了侧,额头几乎抵住了他的下颌。
祁闻毓僵住了。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又细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气息。
她的呼吸拂在他的颈侧,温热而均匀。
他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下来。
算了。
他将她往怀里拢了拢,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宁馨在他怀里沉沉地睡着,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像是在做梦。
祁闻毓睁着眼睛,看了她很久。
【宿主,当前好感度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