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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王爷的暗卫(20)(第1/2页)
永宁宫里,贵妃正歪在软榻上。
瑶琴在旁边给葡萄剥皮去籽,一颗颗码在白玉碟里,码得整整齐齐。
贵妃捏起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两口,看见门口走进来的人,眉头忽然皱起来。
祁闻毓大步流星地进了殿,笑着给母妃请安,一撩袍子就要往椅子上坐。
贵妃眼尖,一眼就看见他右臂的袖口鼓了一小块,那是新缠的布条,底下的伤还没好透。
“又受伤了?”
贵妃放下手里的葡萄,坐直了身子,语气从慵懒直接切换到了锋利,“沉璧不是随你回去了吗?怎么还能让你受伤啊?”
她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丫头本宫亲自试过,身手是好的一等一的,你们王府是遭了刺客还是怎么的?她一个人顶不上用?”
祁闻毓赶紧摆手,笑得一脸无辜:“母妃不必担心,这是儿臣的计策。”
“计策?”
贵妃的音调拔高了半度,“你要是一直抓不到人,难道还要把自己弄得千疮百孔?”
“上次剿匪的伤才好了几天?这又添新伤,你是打算让本宫给你数着身上有几道疤过日子?”
祁闻毓自知理亏,讨饶似的拱了拱手:
“母妃息怒,儿臣错了,马上回去修养。”
“要不是今儿是父皇召见……儿臣估摸着是您昨晚在父皇跟前吹了枕边风……”
他说着就要往外退,“儿臣还有正事要办,先回了。”
“慢着。”
“前段时间不是还天天往本宫这儿跑吗?”
“怎么,本宫的凳子上突然长刺了?”
祁闻毓的步子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
这不是想见的人他已经拐回府了嘛。
“母妃说笑了。”
他干笑了两声,脚已经迈出了门槛。
“站住。”
贵妃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本宫话还没说完——”
祁闻毓不敢再听了,加快脚步往外走。
刚出永宁宫的院门,迎面撞上一个人,差点脸对脸贴上去。
“皇兄!”
秦王祁闻恒站在台阶下,一脸惊喜,像只捡到肉骨头的大狗,“我正要去给母妃请安,你怎么在这儿?你伤怎么样了?我听说你又遇刺了?严不严重?”
祁闻毓看着弟弟那张写满了焦急的脸,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不严重,好着呢。你去请安吧,我还有事。”
“什么事?我跟你一起去!”
秦王二话不说就跟了上来,步子迈得比他哥还大,“皇兄你不知道,我在府里闷得都快长蘑菇了,母妃又不让我出城,说外面不安全——可你天天在外面遇刺,也没见你少出门啊!”
祁闻毓深吸一口气,忍住把弟弟原路踹回去的冲动,加快了脚步。
秦王浑然不觉,亦步亦趋地跟着,嘴里絮絮叨叨:“皇兄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宫门口,马车已经备好了。
祁闻毓今天是因为手臂有伤,没骑马,坐了马车来。
深棕色的车轿停在宫门外的青石板路上,车帘垂着,看不出里面有人没有。
车旁,一匹通体黝黑的骏马安静地站着,马上坐着宁馨。
秋日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清冷的侧脸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她听到脚步声,微微侧头,目光先落在祁闻毓身上,确认他完好无损。
然后移到他身后那个陌生的年轻人身上,翻身下马,行了一礼。
秦王愣住了。
他站在宫门的台阶上,看着那个姑娘,眼睛眨了两下,又眨了两下,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拢。
“皇兄——”
秦王凑到祁闻毓耳边,压低声音,但压得不够低,“这是哪家的姑娘啊?怎么追你追到这儿来了?”
祁闻毓的脸黑了一半。
“不过说实话……”
秦王没注意到兄长的脸色,目光又飘向宁馨,语气真诚,“她真好看啊。”
祁闻毓的脸彻底黑了。
“祁闻恒。”他连名带姓地叫。
秦王这才回过神来,看到兄长那张阴沉得能滴水的脸,缩了缩脖子:“怎么了?”
“上车。”
祁闻毓掀开车帘,把弟弟往车里推,语气不容置疑。
秦王被他推得踉跄了两步,爬上了马车,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脑袋,还是忍不住看了宁馨一眼。
宁馨已经重新站起身,翻身上马了。
“皇兄,这是哪家的姑娘?”
他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小了些,“我怎么从前没见过?”
祁闻毓看了一眼宁馨的方向,宁馨正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仿佛这边的对话跟她毫无关系。
“别盯着她。”
祁闻毓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太正常的认真,“她是我的人。母妃给我的护卫。”
秦王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看起来十分惊讶,但又不是那种不可思议的惊讶,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她可是女子。”他说。
祁闻毓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女子就不能当护卫了?”
“不是不是,”秦王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是见过不少女护卫的,陆沉舟手底下就有好几个,身手都不错。”
“我只是……”他又看了宁馨一眼,“只是有些意外。母妃居然舍得把身边的人给你。”
祁闻毓没有接话。
……
马车辘辘地驶过京城的长街,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秦王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了一会儿,又转回来看了看祁闻毓,再看看车帘外面那个骑着黑马、始终与马车保持三步距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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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秦王忽然说。
“嗯。”
“你这个护卫,叫什么名字?”
祁闻毓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
秦王耸了耸肩,笑得一脸无辜,“总不能见了面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吧?多失礼。”
祁闻毓沉默了片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宁馨。”
“宁馨。”
秦王在嘴里念了一遍,笑了起来,“好名字。人好看,名字也好听。”
“皇兄,你运气怎么这么好?”
“母妃疼你,什么好的都紧着你——”
“闭嘴。”
秦王识趣地闭了嘴,但脸上的好奇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马车在雍王府门前停下。
祁闻毓下了车,大步往府里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像是身后跟了个甩不掉的尾巴让他十分不爽。
秦王倒是闲庭信步,进了府门也不着急跟上去,反而慢了半步,和落在后面的宁馨走成了一排。
“宁姑娘。”
秦王开口,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股子跃跃欲试,“你身手如何?听说你一个人能打好几个?”
宁馨目视前方,脚步不停,回答得客气而疏离:“回殿下,为了能很好地保护主子,属下有经过专门的训练。”
“那你擅长什么兵器?剑?刀?还是别的?”
秦王的语气越发感兴趣了,“我看你腰间佩的是短剑,但你身上还有别的兵器吗?暗器会不会?箭术如何?”
宁馨一一答了,每个答案都简短到几乎没有任何信息量,但秦王听得津津有味,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趣事。
“那可不可以——”
“祁闻恒。”
祁闻毓的声音从前方的回廊拐角处传来,冷得像冬天里的西北风。
秦王抬头一看,自家皇兄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站在回廊中间,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走那么慢,是在赏花还是在数蚂蚁?”
祁闻毓问。
“我在跟宁护卫说话呢。”秦王理所当然地说。
祁闻毓的目光从秦王脸上移到他身后的宁馨身上,停留了不到半息,又移了回来。
他走过来,不偏不倚地插进秦王和宁馨之间,把他们隔开了。
“你人也送到了,伤也看过了,准备什么时候回府?”
祁闻毓问得直接。
秦王愣了一下:“皇兄,我难得来一趟,你连顿饭都不留我?”
“不留。”祁闻毓答得干脆。
“……”
“周叔。”
祁闻毓偏头喊了一声,周管家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笑眯眯地站在一旁。“送秦王回府。”
“是,王爷。”
周管家转向秦王,笑容可掬,“殿下,请。”
秦王被周管家半请半送地往门口领,走了几步还回头喊了一句:“皇兄你也太无情了——宁姑娘改日见啊——”
祁闻毓站在回廊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转身看了一眼宁馨。
宁馨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神情如常。
既没有被秦王的搭讪影响,也没有被祁闻毓的冷脸吓到。
“跟本王去书房。”
祁闻毓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宁馨立刻跟了上去。
书房的门关上,将外面的秋光和喧闹一并隔绝了。
祁闻毓坐到书案后,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他看着宁馨站在书房中央,垂手而立,等着他的命令。
这副恭谨疏离的样子……她对秦王也是客客气气的,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分毫不差。
他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
“过来。”他说。
宁馨往前走了两步。
“再过来点。”
宁馨又走了两步,到了书案前。
祁闻毓把右臂伸出来:“替我换药。”
宁馨没有推辞,转身去取了药箱。
她蹲在祁闻毓身侧,解开他手臂上缠着的布条。
布条底下是昨天她亲手包扎的那层白布,白布底下的伤口还有些渗血。
她的动作很轻,上药的时候指尖带着凉意,落在温热的皮肤上,像一片雪落在初春的湖面。
祁闻毓低头看着她。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的睫毛。
不算长,但很密,微微垂着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嘴唇抿着,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宁馨。”他忽然开口。
“属下在。”她没有抬头。
“你就不能对本王笑一下?”
宁馨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缠布条。
“属下的职责是保护王爷,不是取悦王爷。”
祁闻毓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可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宁馨替他包好伤口,将布条塞紧,站起身,将药箱放回原处,然后退到三步远的地方站好,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祁闻毓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慢慢地、无奈地笑了。
她越是这样,他越想逗她。
她越是冷淡,他越想靠近。
这是什么毛病,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行。”
他说,“不笑就不笑吧。”
宁馨微微颔首,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