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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王爷的暗卫(17)(第1/2页)
祁闻毓策马走在最前面,官道两旁的柳树飞速后退,河风灌进袖口,将他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不说话,护卫们也不敢出声,一行人沉默地疾驰,只有马蹄踏在黄土路上的闷响。
行至半路,一个护卫策马靠近,低声问道:“王爷,是否先回府等消息?暗卫那边一有进展,就会立刻来报。”
祁闻毓勒住马,缰绳在手中猛地收紧,马儿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两下地面。
护卫们纷纷停下,等着他的命令。
祁闻毓沉默了片刻,目光望着前方分岔的路口。
“你们先回府。”
“有消息等本王回来再汇报。”
护卫愣了一下:“那王爷您?”
“本王进宫一趟。”
祁闻毓拉了拉缰绳,朝皇宫方向跑去。
护卫们面面相觑,看着他笔直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宫道的尽头。
谁也不敢问为什么,带着队伍往雍王府方向去了。
祁闻毓走得很快。
母妃那边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他应该去报个平安,免得她担心……
*
永宁宫里,贵妃刚刚收到了消息。
「雍王于柳莺河畔遇刺」
「疑似匪徒余党所为」
几个关键词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
她坐在软榻上,脸色铁青,手边的茶盏被她“砰”地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瑶琴吓得跪了一地。
“反了!都反了!”
贵妃的声音发颤,“天子脚下,光天化日,居然有人敢行刺王爷!京兆尹不知都在忙些什么!竟能出这种事!”
贵妃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
“母妃。”
祁闻毓大步走进殿内,衣袍上还沾着几点血迹,但整个人看上去安然无恙。
他走到贵妃面前,单膝跪下:“儿臣给母妃请安。”
贵妃一把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他没有受伤,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想骂又舍不得骂,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这个不省心的东西,是要吓死本宫吗?”
“这您可怪不到儿臣头上,这是别人要杀我。”
“所幸儿臣无恙,母妃放心就是。”
“放心?本宫怎么放心!”
贵妃站起来,在殿内来回踱步,“自从领了差事,你身边的危险就没断过……这次是匪徒余党,下次呢?下下次呢?你身边就那么几个人,够干什么的?本宫要给你加派人手,从今天起,你走到哪儿都有人跟着,不许落单!”
祁闻毓跪在地上,听着母妃连珠炮似的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母妃说得对。”
他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殿内的暗处,“儿臣身边确实缺人手。”
贵妃的步子顿了一下。
她看着儿子,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殿内安静了一瞬。
“母妃身边的沉璧就不错。”
祁闻毓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之前剿匪也多亏了她,身手好,人也机灵。不如——就她吧?”
贵妃盯着他看了几息。
祁闻毓面不改色,目光坦然,但耳根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红。
贵妃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傻儿子,连要个人都要得这么拐弯抹角。
陆沉舟手底下哪个暗卫不是千挑万选出来的?
他偏偏要点沉璧。
那点心思,简直没眼看。
“随你。”贵妃转过身,不再看他,“沉璧。”
宁馨从暗处走出来,单膝跪地。
“从今天起,你就跟着雍王吧。”
贵妃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好好当差,别给本宫丢人。”
“是。”
宁馨低着头,声音平稳,“属下遵命。”
贵妃没有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转身进了内殿。
瑶琴连忙跟上去,殿帘落下,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殿内只剩下祁闻毓和宁馨。
祁闻毓站起身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她。
她还是那副样子……恭谨、疏离。
好像被调到雍王府跟调到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
“那你……”
祁闻毓发现自己嗓子有点紧,清了清才续上后半句,“跟我走吧。”
“是。”
宁馨站起来,跟在祁闻毓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永宁宫。
秋风吹过宫道,将她的衣角吹得微微扬起。
*
雍王府,书房。
门关上的一刻,祁闻毓忽然觉得这间书房变小了。
应该是多了个人,空气就变得不一样了。
宁馨站在书房中央,身姿笔直,目光平视前方,等着他的下一个命令。
祁闻毓走到书案后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盏,发现是空的,又放下了。
他发现自己心跳得有些不稳。
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既然跟了本王,那先改名吧。”
祁闻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
宁馨单膝跪下,垂首道:“属下请王爷赐名。”
祁闻毓看着她跪下的动作,眉头微微一皱。
“起来。”
他说,“以后如无必要,无需下跪。”
宁馨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意外,但很快敛去,站起身来。
“还有……在本王这儿,你就不必处处隐在暗处了。”
祁闻毓说,“跟在我身边当个普通护卫吧。”
他顿了顿,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像是怕惊动什么,“还是改回原来的名字吧。宁馨——是吗?”
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不一样。
他的声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确认一个发音,又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
宁馨抬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但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被她这么一看,祁闻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跳得又快又重,像是有人在胸口擂了一面鼓。
祁闻毓用力按了按心口。
书房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王爷。”
门外传来护卫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瞬的微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王爷的暗卫(17)(第2/2页)
祁闻毓脸色微微一变——
是杨护卫的声音,大概是暗卫那边有消息了。
他迅速收敛了神色,站起身来,唤宁馨:
“跟我来吧。”
然后大步走向门口。
宁馨跟在他身后,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
地牢在王府最深处,沿着一条长长的石阶往下走,空气越来越潮湿,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墙上火把跳动的光影。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一股潮湿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霉味、铁锈味、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混在一起,像一堵无形的墙。
祁闻毓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宁馨。
她面色如常,连呼吸都没有变,像是走进了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屋子。
祁闻毓收回目光,心里某个角落轻轻松了一下。
她果然和别的姑娘不一样。
“王爷。”
暗卫从阴影中走出来,单膝跪地,“人带回来了,在地牢最里面。”
“是个负责断后的,属下在半道上把他截回来的,没惊动其他人。”
“但另外几个跟丢了,进了一个巷子就没了踪影,属下怕打草惊蛇,没有继续追。”
祁闻毓摆了摆手:“罢了,有个活口也行。起来回话。”
暗卫站起身,退到一旁,为祁闻毓让出路来。
地牢最里面的刑房,铁栅栏后面,一个黑衣人被铁链锁在木桩上。
他低着头,头发散乱地遮住了脸,浑身是伤,血从破口处一滴滴落在地上,积了一小摊暗红。
祁闻毓在铁栅栏外站定,打量了那人片刻。
“把他泼醒。”
侍卫提来一桶凉水,兜头泼了下去。
黑衣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艰难地抬起头来。
他的脸被血污糊得看不清本来面目,但那双眼睛……狠戾、警惕,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祁闻毓看着那双眼睛,不紧不慢地开口:“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死死盯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你……杀了我们当家的……我要为当家的报仇……”
祁闻毓挑了挑眉。
“哦?”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是过山虎的哪个亲戚?还是手下?跟的哪个副当家?”
黑衣人咬着牙,不再回答。
祁闻毓等了几息,刑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你要么杀了我。”
黑衣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祁闻毓笑了。
那笑容不冷不热,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不知为什么,落在黑衣人眼里,比刀还冷。
“你以为抓你来……是为了杀了你?”
祁闻毓歪了歪头,神色难辨,“死多容易。一刀下去,疼一下,什么都不知道了。但活着……”他顿了顿,“活着的好处……就多了”
黑衣人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种死硬的神情:
“你休想从我嘴里套出什么。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不用你开口。”
祁闻毓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你只要在我雍王府就够了。”
黑衣人一愣,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
“卸了他的下巴。”
祁闻毓对身边的侍卫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断了他的手筋脚筋。让他活着。”
“是。”
侍卫应声上前。
黑衣人终于变了脸色,挣扎着想要挣脱铁链,铁链哗啦啦地响,却纹丝不动。
他的嘴被掰开,下巴被卸了,骨节错位的声音在刑房里格外清晰。
然后是手筋、脚筋——每一下都带着撕裂的闷响,黑衣人的惨叫被卸掉的下巴堵在喉咙里,变成一种含糊的、野兽般的嘶吼。
宁馨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的手安静地垂在身侧,呼吸平稳,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祁闻毓没有看行刑的过程。
他的目光落在黑衣人散落在地上的衣襟上——
那里露出了一个小角,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他蹲下身,两指探入黑衣人怀中的暗袋,夹出了一块小木牌。
木牌不大,比铜钱大不了多少,边缘磨损得发白,显然被随身带了很久。
牌子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图案——线条粗粝,似是一朵花,又像是一只展翅的鸟,刻工粗糙,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黑衣人看到那块木牌被祁闻毓捏在指尖,瞳孔骤然放大。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挣去,铁链绷得笔直,嘴里发出含混的嘶吼,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祁闻毓捏着那块木牌,在火光下慢慢转了半圈,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哟,意外收获?”
“嗯,可以……有这个东西就够了。”
他将木牌收入袖中,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吧。”他对宁馨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度。
宁馨微微颔首,跟在他身后,沿着石阶往上走。
身后,黑衣人的嘶吼声越来越远,最终被厚重的铁门隔绝在地底。
……
回到地面上时,天已经快黑了。
秋风吹过回廊,带着桂花的香气,将地牢里带出来的那股腐朽气息吹散了大半。
祁闻毓走在前面,忽然开口:“刚才那些,有没有吓到你?”
“没有。”
宁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平稳如常,“属下在暗卫营见过比这更甚的。”
祁闻毓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陆沉舟说过的那些话:暗卫营的考核、训练、挑选,每一个字眼背后都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残酷。
他忽然不想知道她到底见过什么了。
“那个黑衣人,绝不是匪徒的人。”
宁馨主动开口,声音不大。
祁闻毓从袖中取出那块小木牌,在指尖摩挲了一下。
“嗯,他们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怕是有人……急着让我死了。”
宁馨知道,那些人是太子派来的,没想到祁闻毓反应这么快,还有了应对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