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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言一愣。
韩清平也没有再开口。
他说完这句话后，便安静站在一旁。
苏慕言愣怔了片刻，而后才抬眸看向韩清平：“你认真的？”
韩清平点点头：“认真的。”
苏慕言捏了捏手指，好一会儿才说：“我可以帮你转达。”
韩清平起身行礼：“多谢。”
苏慕言摆摆手：“我只是帮你转达，成与不成我不能保证，一切要看公主定夺。”
韩清平眉眼含笑：“我知道。”
苏慕言抿了抿唇：“公主不会在云江府停留太久。”
韩清平依旧眉眼含笑：“我知道。”
“家母我已经安置妥当。”
“她后半生会无忧的。”
“我现在，随时都可以离开云江府。”
“追随公主。”
苏慕言抿了一口茶：“好。”
韩清平后退一步，恭敬行礼：“多谢苏公子。”
等到韩清平离开后，苏慕言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手里捏着茶杯半晌不语。
直到茶杯中的茶，彻底凉透。
苏慕言这才起身，往顾清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思绪纷纷。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乱糟糟的。
理不出个头绪。
只觉得烦躁。
但，具体烦躁在哪里，他不知道。
就是心里烦。
心里一烦，脸上就忍不住带了出来。
见到顾清后，哪怕他已经装着微笑，还是被顾清看出来了：“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苏慕言一愣，他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顾清抬手：“都写脸上了。”
苏慕言平日里，并不是喜形于色的人，但今日……
着实有点儿明显。
苏慕言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没什么事儿，可能是最近熬夜比较多吧。”
顾清看着他：“我之前和你说过，不要熬夜。”
苏慕言笑笑：“我知道，但……”
“江南的制度要落实，我这心里激动，一激动就睡不着。”
“并非是故意要熬夜的。”
“我在这地界生活了十几年，那些烂泥，我是看在眼里的，如今能有机会亲自清理……”
“我实在是……”
懂了。
顾清抬眸：“那更要好好保证自己的健康，这样才能亲自清理，落实。”
苏慕言点点头：“公主说的是，我会调整的。”
顾清看着他：“尽快调整，日后这种事情，还多着呢。”
比如，开疆扩土。
两人又闲聊了半刻，苏慕言这才提起了韩清平。
顾清对韩清平是有很深印象的。
“韩公子找过你？”
“是。”
“找你何事？他于江南案中大义灭亲，我父王答应他的事情已经尽数落实，莫非还有其他的？”
“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苏慕言抿了抿唇。
“那是为何？”顾清很好奇。
“他想追随公主。”苏慕言深吸一口气，而后说道。
“追随我？”顾清一愣。
“是。”苏慕言点点头：“他想让我帮忙问问公主。”
“他说，家事都已经安排妥当。”
“无后顾之忧。”
“日后公主离开云江府，他亦可追随。”
顾清没说话。
苏慕言也保持了沉默。
片刻后，顾清问道：“他为什么要追随我？”
苏慕言摇摇头：“不知道。公主若想知道，可以传他见一面，听他细说。”
顾清想了想：“行，那你帮我约个日子吧。”
“三日后，我有空。”
苏慕言的心里，又是一阵烦躁，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他点点头：“好。”
仿佛韩清平想要追随的事情，只是一个插曲。
顾清很快就抛之脑后。
她和苏慕言再次讨论起江南新的制度。
原本的框架，正在不断填满。
顾清的心里，成就满满。
更有一把火，一点一点的烧起来。
那种感觉，比起这些年来游历各地，更豪情万丈。
两人围在桌边，边说边记。
说到兴头上，两人几乎脑袋挨着脑袋。
又或者有不同意见的事情，顾清直接拍桌子，苏慕言不至于拍桌子，但咬定不放松。
两人谁也不能说服谁的时候，若达到一刻钟，便记下来。
不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等过后去请教旁人。
比如逍遥王。
苏慕言一直待到了深夜才离开。
离开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堆册子，脚下倒腾的飞快。
他要回去再整理一遍。
虽然顾清叮嘱他，不可再熬夜。
他答应了。
但，睡不着不能赖他。
不出意外，苏慕言又熬了一个大夜。
直到天微微亮的时候，才满足的去睡觉。
因为，整理完了。
这三天，苏慕言只要睡醒了，就会出现在顾清的身边。
江南的新规章制度，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善着。
初稿完成的时候，两人眼睛里都是星星。
顾清对此很满意。
苏慕言倒是有些忐忑。
虽然他也觉得，他们做的很好，但毕竟太年轻了，阅历不够。
更重要的是，之前都没有接触到政务。
如今这是第一次。
顾清却不管这些，她拽着苏慕言兴冲冲的去找了顾沉。
顾沉正忙着。
忙着和唐卿卿一起赏花赏月。
见到顾清一脸兴奋的跑过来，心里便有了猜测。
毕竟，这几日顾清和苏慕言的努力，他是看在眼里的。
都很厉害。
“江南新制度已经弄好了？”顾沉问道。
“嗯，初稿好了。”顾清语气中带着兴奋：“我和苏慕言商讨了许久，改了很多次。”
“虽然肯定还会有缺陷，但我觉得还挺不错的。”
“父王给我们指导指导？”
“拿过来。”顾沉伸手。
顾清立刻将整理好的册子递过去：“我还真的挺满意的。”
顾沉没说话，只是仔细翻着手里的册子。
唐卿卿也在一旁跟着看。
册子很厚。
里面的条款很多。
顾沉一条一条的看。
房间内，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就是顾沉一页一页翻动的声音。
顾清本来不紧张的。
但是在这种氛围下，她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顾沉越翻到最后，她就越紧张。
紧张的手指都用力攥了起来。
一旁的苏慕言，比她还紧张，额头上的冷汗都止不住冒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感觉腿肚子都要转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