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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咬住晨昏线》11(第1/2页)
今天的梧桐巷格外热闹。
从巷口到院门，到处都贴着大红“囍”字，将整条巷子都染成了红色。
敲锣打鼓声隔着三条街都能听到。
巷口的大爷搬着板凳看热闹，胡同里的婶子们拎着瓜子花生来回穿梭，外卖小哥今日请了假，在人群里到处吆喝。
连平时最苦大仇深的小学生都被特许今天不用写作业。
院子里挤满了人，长条桌上摆满了零食、瓜果、饮料和喜糖。
塑料凳不够用，谁家拿几把，谁家又搬两张，热热闹闹，乱得很有章法。
胡姨穿着一身喜庆的衣服，着急赶忙地从巷子外面奔过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来得及分出去的喜糖。
她脚下带风，冲进院子就直奔夏灵姗的屋里去。
砰。
门被一把推开。
屋中，几名高薪请来的顶尖造型师安静如鸡，贴着墙根站成一排，手里攥着化妆刷和卷发棒，根本不敢说话。
夏灵姗却还在床上睡觉。
她脸上的新娘妆是画好了，精致无瑕，但那头黑发还散着，白色的重工婚纱被随手揉成一团，被她垫在脑袋下面当枕头。
胡姨当场就一个惊跳而起“你这瓜娃子怎么还在睡？！起来咯！新郎官都快到咯！”
一旁的造型师举起手，弱弱道：“新娘是突然睡着的，谁也拉不住。”
胡姨一拍大腿：“完咯！开颅手术的后遗症！”
话落，她冲上前，把夏灵姗从床上拽了起来。
夏灵姗睡眼惺忪，整个人还没完全醒，被胡姨一路按到旧木梳妆台前坐下。
几名造型师立即围上来，卷发棒通电，头纱抖开，着急赶忙地开始做发型。
一屋子的人重新运转起来，忙得像临时抢救。
夏灵姗任由她们折腾，她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顺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拿起一只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啪——
胡姨一巴掌拍在她手背，夺走苹果：“口红都擦掉咯，结完婚再吃！”
·
半小时后，巷口。
婚礼的车队进不来这种老旧街坊，只能安静地停在长街两侧。
几十辆顶级限定款的黑色豪车一字排开，车身漆面干净得反光。
段立青下了车，三件式黑色礼服，系着领结。
背脊挺直，气度端方。
段休冥则穿得休闲多了，无领西装里搭着一件白色T恤。
他看了眼巷子里的人山人海，先是诧异一瞬，随即歪了歪头，将双手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哥，这么多人拦着，看我给你开路。”
他说得张扬，恨不得大干一场。
段立青面带微笑：“不用，准备好红包。”
话落，他踩着青石板路便稳步往里走。
·
夏灵姗刚做好造型，还没来得及继续吃苹果。
外面。
恐怖的欢呼声震耳欲聋，一阵又一阵。
声浪太大，整条梧桐巷都被燃爆。
造型师们原本还围着她整理头纱和裙摆，此刻也忍不住频频往窗外看，满脸好奇。
砰！
门又被一把推开。
胡姨冲了进来，手里捧着厚厚一沓红包，笑得合不拢嘴。
“小夏啊！”她声音亮得像锣，“拦不住，根本拦不住！哈哈！”
顺着敞开的门，夏灵姗看到了院中场景。
原本设置好的人群障碍已经不复存在，满巷子的人几乎都挤在门口。
原本，他们是要拦着新郎官，讨彩头、闹一闹喜气的。
但现在，没人顾得上这些。
全在抢红包。
红包不是一份份塞在人手中，而是洒满了天空。
大红色的红包从人群上方飞起，又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青石板，院墙根，晾衣绳、长条桌……
到处都是。
甚至还有一只正好砸进大爷的茶缸里。
整个院子都沸腾了，笑声搅成一团，喜气简直要从院墙上翻出去。
段立青就在这片翻涌的人声里大步走来。
哪有人拦他？
原本准备好的障碍被红包雨冲得七零八落。
就连趴在石桌上晒太阳的老橘猫面前，都被段立青顺手放了一个红包。
大橘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慢吞吞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只有小学生还坚守在夏灵姗门前，他张开双臂，满脸严肃：“不许进去！今天我是新娘方安保队长！”
段休冥听见，低头看他：“你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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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生挺胸：“小学强者。”
段休冥：“……”
令人沉默的回答。
段休冥扭头看段立青，语气复杂：“哥，大嫂这边的人才真多。”
屋中。
爆笑声此起彼伏，造型师们都快笑到断气。
夏灵姗的目光却越过满院人潮，笔直地落在段立青身上。
段立青也在看着她。
乱飞的红包和满院喜气，以及街坊邻居吵吵嚷嚷的笑声都成了背景。
他们的视线无声地撞在一起。
好似分不开。
打断气氛的是小学生愤怒的大吼：“放开我！你这个高中脆皮！”
他被段休冥一把拎到旁边，双脚离地，不断挣扎。
段休冥：“……”
造型师们再次爆笑。
段立青踏入屋内，他没说话，进来就俯身，将夏灵姗拦腰抱起。
白色婚纱长长的裙摆垂落下来，珍珠与蕾丝在阳光下轻轻摇晃，擦过旧木地板，又拖过门槛。
院中欢呼声瞬间更响亮了。
段立青抱着她，一路走出屋子，穿过院子，走出小巷，来到巷口的车队前。
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胡姨、大爷、外卖小哥、小学生、造型师，还有被红包雨彻底收买的拦门队伍。
浩浩荡荡，像一条舞动的长龙。
·
婚礼的宴会厅很大。
穹顶极高，水晶灯光如星河倾落，照得整座宴会厅璀璨如昼。
到处都铺满鲜花。
不是寻常婚礼里温顺柔软的玫瑰，而是火焰百合、白色蝴蝶兰、黑色马蹄莲与蓝刺芹交错。
明艳冷冽而盛大，充满了不可驯服的锋利。
红金色地毯一路铺向主舞台，白色纱幔从穹顶垂落，柔软而奢华。
满堂宾客格外热闹。
男方坐着段家的长辈、商界名流、收藏界泰斗、基金会代表。
个个衣着得体，笑容满面。
女方这里，则是另一种热闹。
胡姨坐得腰背笔直，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大爷则精神抖擞，端着茶杯四处看。
外卖小哥和小学生在抢可乐。
音乐响起。
宴会厅灯光渐暗，只剩红毯尽头那一束光落下。
段立青站在仪式台前，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段休冥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哥，结个婚而已，你紧张什么。”
段立青目视前方：“你结婚的时候也会紧张。”
段休冥的表情很拽：“我不结婚，我对女人没兴趣，我要单身一辈子。”
段立青淡声：“我录下来了，等你结婚的时候，我要在你婚礼现场放给所有人听。”
下一秒，大门缓缓打开。
灯光汇聚。
夏灵姗站在光里。
婚纱拖曳在地，裙摆层层铺开，珍珠与刺绣在灯下发亮。
她长发挽起，头纱垂在肩后，铺满了碎钻。
全场掌声如潮。
夏灵姗沿着红毯往前走。
段立青站在尽头看着她。
从梧桐巷到白头鹰，从枪口到海上，从一次次离开到一次次重逢……
他终于，等到她向自己走来。
夏灵姗走到他面前。
段立青伸出手。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
司仪的声音庄重：“今天，我们在这里见证段立青先生与夏灵姗女士的婚礼。无论过去走过多少风雨，从此刻起，他们将在所有亲友的见证下，成为彼此最坚定的爱人。”
段立青握紧她的手。
司仪请两人宣誓。
段立青看着夏灵姗，声音清晰平稳，比任何时候都郑重。
“夏灵姗。我曾经以为，人生只需要秩序、责任和方向。”
“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有些人会闯进来，把所有计划打乱，却让我甘愿重写一生。”
“我爱你。今后无论危险、平安，热闹、寂静，我都想与你一起。”
夏灵姗看着段立青，安静了几秒。
全场也跟着安静。
她不是擅长说漂亮话的人，所以，她手上还拿着提示词卡，上面潇潇洒洒一长段的感言。
可这一刻，她握着他的手，忽然觉得很多话不用太复杂。
“段立青。”她开口时声音清亮，“你是我的死对头，还是男朋友？”
段立青唇角微扬，说得认真，一字一句：
“我是你的……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