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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命不久矣(第1/2页)
马车在大街上狂奔,马蹄声急雨似的砸在街道上。
大壮身子往前倾着,屁股几乎离了座,嘴里不停地喊着“驾、驾。让让,让让!”
路上的行人纷纷躲闪,有人在后面甩袖子骂道,“这么急,赶着去投胎啊。”
大壮没听见。就算听见了也顾不上。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到了。
大壮把马车猛地勒住,马还没停稳他就跳了下来。
急慌慌的转身掀开车帘,把安比槐从里面半拖半抱地弄出来。
安比槐的身子软得吓人,脑袋软绵绵的耷拉在他肩膀上,
大壮心里“咯噔”一下。
他见过快死的羊羔子,就跟老爷这样一模一样。
大壮心里更加恐慌。
直直撞开院门,抱着安比槐回到他房间,先把他安顿在床上。
大壮伸手,又探了一下鼻息。
断断续续的,更加微弱。
大壮站在床边,有些手足无措。
一直以来有老爷在,自己啥都不用担心,老爷指哪,他打哪就行。
可现在老爷这个样子,大壮只觉得一切都乱了,自己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大壮在屋内走来走去,像是陷在泥浆里的车轮,光打转却走不出泥浆。
对,找林老爷,去茶楼喊林老爷回来。
大壮转身就往门口跑,刚跑到屋门口,脚又停住了。
不对,得先找大夫。大夫最重要!
胸腔里的心跳得太快,砰砰砰的,像是在敲鼓。
大壮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的慌乱压下去,闭着眼自己安慰自己:“稳住,别慌,想想如果是老爷这时候会怎么办。”
过了几息,再次睁眼,大壮脚步没有迟疑的走向院门。
此刻,隔壁那个邻居大娘正在自家门口探着脑袋往这边张望,脖子伸得老长,脸上写满了好奇和隐约的担忧。
刚才大壮那一路动静太大,整条巷子的耳朵都被惊动了。
好几户人家的门口都有人探头探脑,交头接耳地嘀咕着什么。
大壮三两步走到最近的邻居大娘面前,从怀里摸出一把碎银子,数都没数,直接塞到她手上,
大娘直接吓了一跳,“小兄弟,这……这是……”
“大娘,您帮我去不夜斋跑一趟,找一个姓林的掌柜,叫林茂源。就说他家老爷回来了,生了病,让他马上回来!
马上!!!”
大娘攥着银子,愣愣地点了点头。
大壮又看向她身后,她家门槛上蹲着个半大小子,十五六岁,瘦得跟豆芽菜似的,
正竖着耳朵听。
大壮直接伸手一指他:“你。”
豆芽菜立刻站了起来。
一锭银子飞了过来,豆芽菜下意识接住。
“你快跑去回春堂请最有名的大夫,一定要跑的,出诊费我另付,半个时辰内,大夫出现在我家院子,这锭银子就是你的了。”
小子眼睛直了,他长这么大没见过整块的银锭子。
他接过银锭子,拿牙咬了一下边,旁边他娘的巴掌就呼了上来。
“完蛋玩意,还不快去,磨叽啥呢!跑着去,快跑!平时的机灵劲呢?!”
豆芽菜撒腿就跑。两条细腿甩开,鞋底在青石板上噼里啪啦地响,一溜烟就拐出了巷口。
那个大娘已经锁好门,“小兄弟别急,不夜斋离得不远,大娘我这就去,绝不耽搁。”
说着转身往茶楼方向急步走去,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他转身回到院子里,随手把院门虚掩上,隔绝门外探究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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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安比槐的床前,大壮搬了椅子静静坐着。
看着虚弱躺在床上的安比槐,想起在松阳县时他笑着说要让自己吃公粮,问自己敢不敢跟着他干。
还有在济州府,对所有的乡亲豪气的说,天塌下来,有自己顶着。
这样的人真的要交待在京城了吗?要是自己早点发现老爷的虚弱,别一门心思的赶路,也许……
想到此处,大壮忽然觉得鼻子发酸,一股子酸意从鼻子一路往上顶,直直冲到眼眶里,
等林茂源着急忙慌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大块头委屈巴巴的看着床上的人落泪。
坏了!难道自己来晚了一步?
“比槐!”林茂源扑到床边,一脸悲痛。
这倒把大壮吓了一跳,连忙道:
“林老爷……老爷还活着呢!”
林茂源一声哭嚎,生生憋了回去。
“那你哭啥!?”
“林老爷,老爷进气少,出气多了。怕是……怕是……”
“请大夫了吗?”林茂源连忙问。
这时,院子里面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大壮擦擦眼泪,林茂源也赶忙让开位置,让大夫诊脉。
老大夫闭着眼睛,眉头越皱越深。
他的手指在安比槐的腕上按了很久,又从右手换到左手。
诊完脉,没说结论,直接打开药箱,取出针囊,吩咐道:“点上一根蜡烛来。”
大壮连忙去点上蜡烛,放在烛台上端过来。
大夫拿出银针,在烛火上微烤,直接对着安比槐的头扎了下去。
一针针下去,大壮一直密切关注的床上人的反应。
“动了,动了。老爷皱眉头了。”大壮惊呼出声。
林茂源连忙拉住他,“小点声,别打扰老大夫施救。”
过了两盏茶的时间,老大夫才把最后一根银针从安比槐的穴位上捻出来。
大夫长舒一口气,拿出帕子擦擦头上的汗。
“老夫尽力了。能不能活,就看今夜能不能醒来了。”
林茂源觉得不可置信。“怎么会!他之前明明很康健。大夫您再看看呢,怎么忽然这么严重了?”
去沧州前还活蹦乱跳的呢,怎么回来就直接要准备后事了?
“大壮你快说,在沧州到底发生了什么呀?”林茂源急切的转过头盯着大壮,“快说给大夫听,说不定能救呢!”
大壮张张嘴,不知道从何说起。这沧州之行,不是能说出口的。
大夫直接摆手拒绝,“不是这几日的事情,这位老爷身上有余毒未清,少说也有小两个月了,一直压在五脏六腑里头,没有拔干净。
本来就该好好养着,可他偏生又连日奔波,劳心劳神,元气亏空得厉害。这身子骨……是早就耗尽了。
老朽,说句不中听的话,就算他今夜醒过来了,也不是长寿之像。”
林茂源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老大夫看屋内二人的表情就知道这里面又有故事,不过这都不关他的事了。
见惯了生死,懒得再听那些于事无补的细枝末节。
他收拾好自己的药箱,客气的说:“老朽能做的都做了,这就告辞了。”
林茂源也知道此刻不是要真相的时候,也只好咽下满腹的疑问,从袖子里摸出诊金,双手递过去,分量比寻常出诊重了不少。
客气的送大夫出了院门。
回来,关上屋门,
“说吧。”
林茂源静静地看着大壮,等待他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