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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西北敌袭(第1/2页)
进入偏殿,安陵容遣散了服侍的人,屋内只留下了宝云。
“你们先下去吧,各宫送来的礼物都收好登记在册。宝云留下服侍,茶水点心去要些好的来。”
“是。”
宫内服侍的人如流水般退下,
关上殿门,屋内就剩下安家的四个人。
“娘!~”
这一声没唤完,安陵容膝盖便软了。
林氏见她矮下身去,随即抽了一口凉气,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双手便往她腋下抄去。
“容儿,可使不得,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这地上这般凉……”
后头萧姨娘也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安陵容的胳膊,硬是把她从地上抬了起来。
宝云在旁边着急的低声劝道:“娘娘,您先起来,有什么话坐着说也是一样的。”
安陵容被二人半扶半抱地送到榻上,犹自不肯坐正位,身子往旁边让了又让,最后只挨着榻沿坐了半边,
非让林氏坐到上首。
林氏拗不过她,只得挨着她坐下,母女二人并肩坐着,手却紧紧攥在一处,谁也不肯先松开。
林氏这才得空细细端详女儿。
先前在太后跟前,她垂着眼,只瞧见一个侧影,此刻挨得近了,方才看清安陵容的面容。
虽说眉眼如旧,但这通身的气度,与之前在松阳县想比,那是不可同日而语了,浑身上下都透出经了事、见了世面之后才有的沉静,
可在林氏眼里,那沉静底下压着的那些惊惶、委屈、独自咽下的苦楚,她也一样一样都看得分明。
林氏看罢,心里酸得厉害,却强忍着不叫泪落下来,只从袖中抽出帕子,仔仔细细地替安陵容拭面。
“好孩子,苦了你了。”
“娘!~”
安陵容的泪又要被引出来。
萧姨娘在旁边看不过,凑上来打岔,拿自己的帕子给安陵容擦另一边脸,
“大小姐,你瞧瞧你,今日是高兴的日子,母女相见,天大的喜事,可不兴哭成这个样子。
你一哭,肚子里的小的也跟着不安。你瞧,方才在太后跟前陪了这半日,他倒没闹你,这会子你若哭起来,他准要踢你一脚。”
安陵容抽泣着点头,使劲吸了吸鼻子,终于把那声哭咽了回去。
她把脸默默埋进林氏的肩窝里,贪恋这一刻母亲在身旁的温暖。
…………
西北的风刮得厉害,巡逻的小队五人五骑,沿着大营外围的既定路线缓缓而行。
马蹄踏在碎石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回去喝点啊。这鬼天气,一到傍晚,风跟刀子似的。”
“行啊,这风是越来越冷了,再去找伙房买点肉,吃锅子吧。大将军刚买了好多肉放伙夫营了。”
“你咋知道?属狗的呀!——”
第三个兵卒刚张开嘴,笑骂的话还没吐完,
嗖的一声,
一支冷箭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直直扎进他的喉咙。
连哼都没哼出来,整个人便从马背上栽了下去,脸朝下砸在碎石地上,扬起一小团黄尘。
箭的尾羽还在他颈间微微颤着,
“敌袭!有敌袭!”蹄子在碎石上刨出凌乱的坑
马匹被血腥味惊得不住地打转,剩余的几人立刻把这个伤兵围了起来,
目光拼命穿透风沙,朝四周警惕的搜寻。
可风太大了,裹着黄沙吹得人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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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同伴跳下马,弯腰去拽地上中箭的人。
他的手刚碰到那人的肩膀,又是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第二支箭从风沙深处飞来,不偏不倚,钉进他的后背,整个人立刻向前扑倒,压在了第一个中箭的人身上。
“走!快走!”
剩下的三人再不敢停留,猛地调转马头,狠命踢着马腹朝大营方向狂奔。
三人冲进营门的时候,嗓子已经喊劈了:“敌袭——!巡逻队遇袭——!”
没过多久,西北大营号角声连成一片的响了起来。
整个西北大营开始躁动起来。
帐群间脚步声杂沓,到处都是铁甲碰撞的声响。
传令兵在营中四处奔走,扯着嗓子喊:
“整兵!着甲!一刻钟后大营空地集合出兵!一刻钟后大营空地集合出兵!”
声音传遍了大营每一个角落,像是无形的丝线,将整座营盘攥紧了。
“老爷,老爷,要打仗了。”
大壮一掀帘子,急慌慌的往里走。
安比槐也已经换好衣服,整个人显得很是肃穆。
“知道。”
大壮有些手足无措,“那我们怎么办?铁牛他们也都拿好家伙了。定会护老爷周全。”
“怕什么。如果一次敌袭,就能直接冲到中军大帐这里,
年羹尧这大将军也不必当了,直接自刎谢罪吧。”
大壮挠挠头,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
他咧嘴笑了一下,又觉得这时候笑不合适,赶紧把嘴抿上。
安比槐倒不担心敌人会杀进来,这样突然的敌袭,年羹尧会怎么应对呢?
更重要的是,他会不会请自己去商议军情?
按礼制,天子钦差有参与军务之权。
只要年羹尧递句话来,他安比槐就能名正言顺地坐进中军大帐,听他们怎么布兵、怎么调粮、怎么安排斥候。
他这趟西北之行,才算没白来。
可自打进了西北大营,他就一直被好吃好喝地架着。
住的是单独的帐篷,吃的是单独的小灶,账册给了一摞,可都是抄录过的副本,正本锁在库房里,
闲言碎语倒是听了不少,虽没有很过分的举动,但是大营各处都对安比槐很是戒备。
这样下去不行。他需要一个突破点。
他收敛了思绪,直接吩咐道:“大壮,你在帐篷外站着,看是否有人来这边。”
“明白,老爷。”
大壮转身出去,安比槐坐在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静静坐着,瞧着里面因为外面混乱而振动产生的波纹。
可等了好久,帐篷外碰撞的甲胄声忽远忽近,
就是没有一个是奔着安比槐所在的帐篷过来的。
……
一直等到天色大黑,帐外的火把次第亮起来,噼里啪啦地烧着。
大军才撤了回来。
安比槐起身,直接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正在门外站岗的大壮,瞧见了,“老爷您出来了?可是饿了?我这就去……”
话没说完,被安比槐抬手制止。
“大军这是回来了?”
“回来了。”大壮想了想又说,“可是瞧着很是低迷。怕是……怕是大军没占到什么便宜。”
“年羹尧竟然没赢?!”
这实在出乎安比槐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