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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纪立行扑哧笑了：“我什么时候拖欠过给你的钱？在你眼里我好像一点诚信都没有了啊。”
……
躺在床上面，纪清墨怎么都睡不着，干瞪眼看着窗外那一轮没被树枝挡住的月亮，就觉得那月亮像电灯泡，刺眼得要命。
她赤脚下地去把窗帘拉上。眼不见心不烦。
想起来在湾城被寄养在程心家里的土松，纪清墨发微信问程心要视频，想看看土松现在的近况怎么样。程心那头没回复，不知道是不是在和女朋友卿卿我我。
微博忽然有个弹窗吸引住她注意力，上面写着“猜你想看@衍山：插画集2.0发售定档”。
池砚的新插画集在取名上挺装的，就不取中文名，非要叫《CONSEQUENCE》，意为结果。当然此处更加特指不好的结果。但凡纪清墨不是因为要去英区读研疯狂学了英语考了雅思，只怕是早就忘了这单词是什么意思。
她冷笑了一声。
本来不知道取名的时候，纪清墨还没那么强烈的购买欲望。这下她非要看看池砚到底在画些什么，要把这个集合取名叫不好的结果。
如果拿到了特签，能不能让池砚给个to签。to什么呢？就要to纪清墨吧，直接把马甲脱下来吓死池砚。
光是想象一向没什么大表情的池砚忽然间露出类似嫌弃或者不安之类的表情，而这个表情波动完全就是因为她纪清墨，不是因为别人，她嘴边挂着的笑容更深了。
池砚在遇到难办的事时，有点泛白但是唇形很漂亮的双唇会抿紧，显得很硬。实则这双唇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很软的。
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因为想起池砚的嘴而感觉很躁动。她夹紧被子，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排解这种难受感觉。
程心这会儿姗姗来迟：“抱歉啊清墨刚才和对象那个那个去了。我现在就给你拍一下你家这个大狗子。你这个大狗子好乖！根本不拆家！”
纪清墨：“……”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女人有亲密接触的纪清墨有点破防。
她回复：“好了不用发了，我觉得我就应该睡觉的。”
迟了。程心已经发来视频。
这时候的纪清墨已经没心思看这只狗子，倒头就把手机盖上准备睡觉。
很遗憾，过了半小时也还是干瞪眼。她没睡着。
她又不争气地拿起手机，点进了池砚的聊天框，看着那个已撤回，回想起那个问号，下意识就笑了。
对面跟心有灵犀一样，突然发了个截图，正是这次宣发要用的稿件的草稿图。
纪清墨心脏猛地突突了一下。她甚至有那么一秒以为对面知道她在看这个聊天界面。
池砚当然不知道对面在不在看，只是吃了个宵夜之后一鼓作气把草稿赶完了发过去。
看到自己已经把图发给对面，她很礼貌地询问是否有修改意见，就起身把碗拿去厨房洗，顺便给池早发的自动喂水器加了点水。
她蹲下来摸摸池早发毛茸茸猫头，开始自言自语：“纪董也太器重我了，还让开价将近六位数。不过如果不是纪清墨的话，我根本就没办法让蝉夏给我开这么高的价……纪清墨还真是个贵人。”
只是现在这个贵人要讨厌死她了。
作者有话说：
纪亚滢：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才是你的贵人？没我你哪来认识纪清墨的机会！池砚你个见色忘友的……
第34章
池砚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多了个签售会。
更准确来说不是突然有的。出版社之前联系她，说想把签售会又设立在海城，只是池砚一直都在说自己身体不好出不了远门，那边就没再提。谁知道出版社说深城有地方办，可以迁就她。
已经不用出远门了，怎么着也找不到别的理由推脱了吧？
呵呵。行吧。
她向出版社确认签售会的具体时间，随后就转发了出版社官微的宣传微博，依然是被粉丝们戏称就跟设置了标准流程的人工智能一样，触发关键词“是时候宣传了”就动一动。
以往在微博稍微运营一下她就会下线去看别的软件，今日不知怎么的，她没有立马退出，转而划到了推荐栏。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指引着她去看。
有个账户是默认头像以及系统自动分配的默认用户名，它孜孜不倦地发“衍山插足过别人感情”，唯恐天下不乱似的。
这个她有印象。之前纪清墨给她截图过这个人。那时候她已经对纪清墨解释过，自己没做这样的事情。之后她就没再管这个无中生有的贱东西，就当是个无足挂齿小插曲。
喜欢她的人都没有被这个账户发的东西迷惑，纷纷在评论区里发没证据就别满口喷粪，还有些人提示别给这个人增加互动量，万一这个人就是故意哗众取宠引流呢？
她只是个兢兢业业一心钻研画画的插画师，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为什么非得逮着她造谣呢。她想不通。
点进主页一看此人IP和自己是一样的，她的冷汗很快就冒了出来，连带着鸡皮疙瘩也长出来。难道说是自己认识过的人？可是她真没有与谁有什么利益牵扯之类的。
她借来了纪亚滢的手机号火速注册个小号，私聊问为什么要发那种动态，对面只隔了几分钟就回复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好理直气壮。池砚只觉自己穷尽一生可能都找不到第二个这么贱又这么拽的人。
一口气在胸口堵着。她深吸气，又发：“衍山跟你有什么仇怨？”
对面回复：“很明显。”
明显你个鸡毛啊！池砚真想吐血了。
要不还是报警让警察来调查一下这个造谣生事的到底是谁得了，毕竟这也属于治安违法。再这样周旋下去，池砚认为自己会被气得寿命锐减三十年的。
平日里觉得眼不见为净的池砚已经动了杀心。
她已经做好报警的准备了，拨号键盘已经在眼前。只见对面回复的弹窗从屏幕上方冒出来：“她抢了我老公。她是个小三。”
报警可能是不顶用了，她应该联系一下精神病院。
……
经过一番报警以及递交证据之类的标准流程之后，池砚可算等来了这个人被拘留并且删除微博公开道歉。事情似乎是完美解决了。
警官问她和这个人线下有没有争执，她实在认不得，即便是查过往的学历也没有任何重合的。有时候未必要有确切理由才会被盯上。
有个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的消息是她上热搜了。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被造谣的事情很快被大家得知。她真不想要这么强的存在感，只能短暂退网一段时间了。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但是逃避很爽啊，尤其是这个时候。
那个比格主催发来消息：“我看到热搜了，衍山老师您还好吗？”
文字后面依然是紧跟着一只卖萌的比格。
说实话真不算好。谁连续折腾好几天能好呢，反正池砚是好不了了。
鉴于此主催是第一个跑来慰问的人，池砚那种用以应付商业合作者关系的又礼貌又冷淡的态度暂时被撇下。她回答：“说实话其实不是很好，现在真的很累很累，很想躺个几百天啥都不干缓解一下。”
奇了怪了，对面的输入状态从出现到消失，都没蹦出一句回复的话。难不成是她的态度突然变得不商业了很诡异？
比格主催隔了几分钟才冒出回复：“这样啊……”
就这样？
池砚还以为会有什么别的话。罢了，她也不能期待一个陌生的人给她什么很有情绪价值的话吧？期待这个，不如期待天上掉馅饼。
一晃半小时过去，池砚已经吃完了午饭准备睡会儿，一看手机的聊天框，对面除了这句话之外真的没别的话。
爱养比格的主催按理来说情绪挺稳定的，应该也挺能应对被比格拆家的几百种方式的，也被她整得无话可说。看来下次是不能乱给别人发一些牢骚话了。
已经撤回不了那些话了，就让它存在于这个尴尬的聊天框吧。下次点进来立马点开输入框，用输入法挡住那些话就行。
手机被她开了勿扰模式搁置在床头柜上。她给自己戴上新买的一对耳塞，就缩进被窝里睡觉。
梦里有只比格叼着土松的遛狗绳朝她飞奔而来。
她直接给吓醒了，一看天色已经昏昏沉沉，又是时候吃晚饭。
按理来说和甲方派来的主催不应该有什么特殊牵绊。她回想自己梦境里居然出现了和陌生人有关的元素，有点懊恼于自己对陌生人太上心。区区比格，网上到处都是，又不是这个主催才有的。
还有……为什么会是比格遛土松。她记得认识的人里养土松的就只有——
纪清墨。
也许因为都是养狗的人吧，都拿狗当头像，所以才会令她联想到一块去，以至于对此人过于在意。她交际圈很窄，印象里面拿自己养的狗做头像的就只有纪清墨，现在又多了个比格主催。
她看了眼手机的时间，爬起来给自己做晚饭，顺带又给池早发做了点猫饭，所谓自己没饿着的同时猫也不能饿着。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月盘初上。池砚看不到月亮，在阳台望出去，眼前只有几十层高的楼。
最近画画的时候总有些心不在焉，她每次都想买些软饮和酒精调些低度数的酒让自己进入微醺状态，这样专注度就上去了。可这样无疑于是透支自己的身体。
还是别当酒鬼了，万一画没完成人就在地狱里报道了。怎么不是天堂报道，她觉得自己还没那么伟光正。
然而半小时后的池砚还是下楼去便利店买来了几瓶酒和几瓶饮料，跟进货似的。看着下意识买的橙汁和石榴汁，池砚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里。
希望今晚睡觉不会梦到纪清墨端着一杯橙红色的特调追着自己跑。池砚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把两瓶暖色调的果汁放到一边去。
这次一定是最后一次透支。嗯。
她打开了一瓶啤酒，喝了一口就端进房间，定睛一看这个啤酒牌子也很熟悉。知名的啤酒那么多，她魂游状态随意一挑也能恰好选中两年前纪清墨带来家里的那款，也不知道是太放不下纪清墨，还是太喜欢这一款啤酒。
种种迹象表明应该是没放下纪清墨。
现在的池砚已经没了当年那种一想起来纪清墨就会心口发闷的感觉，挺淡然的，只是会觉得自己当年说话确实不好听，被记恨上也是不奇怪。
她到现在都没忘记当时喝了几瓶这款啤酒之后，带着酒气的纪清墨猝不及防就抱住她的腰，半睁着眼神迷梨的眸子问她能不能做，问完不等回答就开始亲她。她一时间头脑发热，就答应了。
就跟潘多拉魔盒一样，一旦打开了就覆水难收。然而纪清墨并不是长情的人，只是把她当作一时逗弄的对象罢了，赏味期过了就把魔盒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