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彬彬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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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本绝版书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唐薇在事业上的瓶颈。
    “这次沙龙算是内部性质，可以带家属。”周四的餐桌上，唐薇一边切着牛排一边随口说道，“你想去吗？如果你觉得那种场合无聊，不去也没关系。”
    她语气平淡，似乎并不期待他能给出肯定的答复。
    陈默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他知道自己去了也听不懂那些专业的艺术名词和投资术语，但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执拗——他想去看看，看看那个让妻子每天魂牵梦绕、神采飞扬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周末刚好没事，我陪你去吧。”陈默强撑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周六傍晚，
    陈默从衣柜深处翻出了自己那套结婚时买的藏青色西装。
    西装的款式已经有些过时了，领口有些发硬，穿在身上总觉得肩膀处紧绷绷的。
    唐薇则穿了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露背晚礼服，长发慵懒地挽在脑后，戴着一对造型夸张却极具艺术感的珍珠耳环。
    她站在玄关的镜子前涂着口红，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陈默陌生的精致与张扬。
    “走吧。”唐薇转过身，看了陈默一眼。
    她的目光在他的旧西装上停留了半秒，什么也没说，只是径直推开了门。
    沙龙的举办地在美术馆的顶层露台。
    陈默一走进去，就被那种无形的阶层壁垒包裹了。
    空气里飘荡着轻柔的古典乐和高级香水的味道。西装革履的男人和妆容精致的女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端着香槟，谈论着画廊的并购、新兴的设计流派以及海外的艺术基金。
    陈默手里端着一杯侍者递来的气泡水，僵硬地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画旁边。
    他听不懂周围人的谈话，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插入的话题。
    他只能时不时地假装欣赏那幅他根本看不懂的画，掩饰自己的局促。
    唐薇从进场开始，就像一条回到了大海的鱼。
    她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和几个知名的策展人谈笑风生。
    陈默看着不远处的妻子，觉得她离自己好远。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她闪闪发光，而他只是一个因为“家属”身份才被允许踏入这里的旁观者。
    “薇薇，这边的灯光布局，和你之前方案里提到的理念很契合。”
    一道熟悉且从容的声音在露台中央响起。
    陈默抬起头，看到了徐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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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燃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内搭一件质感极好的黑色高领毛衣，没有打领带，却显得异常矜贵。
    他手里端着半杯红酒，被几个人簇拥在中间，显然是这场沙龙的绝对核心。
    唐薇听到声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步履轻快地走了过去。
    两人站在一盏射灯下，极其自然地交流起来。
    徐燃微微低头听着唐薇说话，偶尔点头附和，唐薇脸上的笑容比那晚的夕阳还要明媚。
    他们看起来是那么般配，像是一对势均力敌、共同征服世界的灵魂伴侣。
    陈默孤零零地站在五步之外的阴影里，像一块背景板。
    他突然觉得身上这件紧绷的旧西装像是一副沉重的枷锁，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徐燃的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陈默身上。
    他低声对唐薇说了句什么，然后端着酒杯，带着那副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的温和笑容，径直朝陈默走了过来。
    唐薇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过来。
    “陈哥，招待不周，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徐燃走到陈默面前，微微举了举手里的酒杯，语气自然亲切。
    “没事，我不太懂你们这些专业的东西，随便看看。”
    陈默勉强扯动嘴角，感觉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艺术哪有那么多门槛，看着顺眼就行。”徐燃笑了笑，随后转过头看了唐薇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赞赏与亲昵。
    接着，他重新看向陈默，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其实今天一直想找机会敬陈哥一杯。薇薇这段时间工作压力大，那个设计方案能推进得这么快，多亏了你在背后默默支持。”
    陈默愣了一下，握着气泡水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徐燃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几个人听清：“薇薇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性格好，把家里照顾得井井有条，让她能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地在外面拼事业。现在像陈哥这样愿意回归家庭、支持妻子梦想的好男人，真的不多了。陈哥，辛苦了。”
    说完，
    徐燃非常得体地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善意的、略带附和的轻笑。
    唐薇也微笑着看着陈默，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
    但陈默却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耳光，偏偏这耳光还打得如此彬彬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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