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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的确是很生气。
李清芙死了的事儿并没掀起什么风浪，原本最好的结果就是这件事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李老太爷和李家都是识趣的人。
可谁料到，本来该相安无事的，谁知道平地起惊雷，事情都已经快被遗忘的时候，反而闹出这么大的事儿。
现在人人都在传扬他被带了绿帽子。
他压根不在乎李清芙的死活，更不管外头的人怎么议论李清芙，可问题是，现在李清芙已经死了。
所以被议论的最大的受害者就成了他。
最近这几天，人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作为男人，没人会想跟绿帽子扯上关系。
尤其是他这样身处高位的人，难不成，这件事说出去好听？！
他自然也生气宋沅的做法。
但是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李老夫人闹出来的！最该死的就是李老夫人！
“你也知道你治家不严！”二皇子疾言厉色的训斥：“李次辅，本宫素来尊重你，可你看看你家中都成了什么样子！李清芙本宫就不说了，不知好歹，毫无眼界！闹的大家都灰头土脸的！”
“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儿！李家到底是在干什么？！”
李阁老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老头儿一辈子虽然功利了一些，但是脑子却始终清醒。
他很明白，二皇子别的方面就算了，但是这句话却说的十分公道。
没错，说到底，这件事就是李家内宅不修的后果。
今天就算不是二皇子说这样的话，换做其他人来说，李老太爷也是听得进去的。
他心口发痛，忍不住重重的吐了口气：“殿下说的是，是臣这些年太过宽纵了她！”
殿中安静下来，二皇子从金碧辉煌的台阶下步下，到了李老太爷跟前：“次辅，如今是多事之秋，本宫也知你心中有许多疑虑，可咱们越是如此，就越是该齐心协力，否则岂不是前功尽弃？”
李老太爷灰着脸应是。
二皇子则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次辅觉得，年前的太庙祭祖......”
一开始的时候，二皇子是想要在太庙祭祖的时候，让永昌帝出现，弄出些什么父慈子孝的景象，好到时候顺理成章的登基的。
只是这个主意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却又不成了。
李次辅原本是想着替二皇子筹谋的，可是后来出了李清芙的事情，他心里也灰心了。
因此根本没有再关注此事。
现在二皇子再提起来，他的眉心一跳，原本想说这个主意不错，却见二皇子正在不错眼的看着自己。
他人老成精，到底在官场浸淫了多年，政治上的敏锐度是足够的。
一看二皇子的眼神，和这说话的语气，他就知道，二皇子不是真的想这么做。
只不过是在借此试探李家到底是不是还真心在为他筹谋。
这个时候，自然不能掉链子。
他立即便深深地叹了口气，摇头说：“殿下若是肯听臣一言，那臣想说，这件事只怕是不可行。”
“哦？”二皇子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淡淡的坐在了书桌后头，微笑着问：“次辅何以这么说？”
他也沉沉的叹了口气：“唉，不瞒老次辅，如今，本宫也难啊！”
自然难了，欺师灭祖的东西。
到现在为止，死在二皇子手里的人也不知道多少了。
他真是谁都能杀，连君父都能杀。
可是人间之事，不是一个杀字就能解决的。
只是这些话当然不能真的跟二皇子说，因此李次辅略笑了笑，便轻声说：“殿下，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想要太庙祭祖时趁机推动此事，原本是可行的，可如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外头都流传起了谣言，说是六殿下还未死。”
二皇子眼神沉了沉。
是的，这也是他现在之所以这么恼怒的原因。
本来谢景昭如果死了，那么这件事就只是早晚的问题。
可不知道为什么，坊间忽然有传言，说是谢景昭其实根本没有出事，只是被困住了。
谣言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不知道的人还真的能被唬住。
如今朝中许多本来就不愿意投靠二皇子的人，便以这个为借口，一直在消极抵抗。
这些是大臣，又不是谢家的家奴，不能全都杀了。
二皇子正是恼怒的时候。
李老太爷说起这个，他便点了点头，示意李老太爷继续往下说。
李老太爷这才继续说下去：“不瞒您说，此事早就已经不是那么简单，您固然是占尽了天时地利，可此时流言四起，反倒不是时候了。”
他每多说一句，二皇子的脸色便温和一分。
等到整段话都说完，二皇子更是已经温和的点了点头：“次辅果然是老成持重之言，往后路途漫漫，还望次辅不吝赐教。”
李老太爷能说什么？
现在摆明了，二皇子就是在警告他。
他扯了扯嘴角拱手：“殿下此言真是让老臣承受不起，殿下龙章凤姿，何等尊贵之人？能得殿下重用，是臣天大的福分！”
二皇子这才摆了摆手：“其他的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当务之急，还请次辅帮本宫一个忙。”
李阁老紧跟着便问：“请殿下名言！臣一定尽力而为！”
“那就劳烦次辅了。听说，谢景昭已经回了京城，次辅想必是知道的，此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活着，所以，还请次辅帮忙。”
二皇子顿了顿，语气陡然冷了下来：“若是真的发现了他在城中，那么务必要斩草除根！”
随着斩草除根四个字一出来，房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李阁老心里咯噔一声，想到自己让儿子去找谢景昭，差点觉得二皇子这是在试探自己。
可是转念一想，若是二皇子真的对自己起了疑心，按理来说也应当是令人监视李家，断然不可能打草惊蛇，先将此事透露给自己的。
他因此才略微松了口气，强行扯出一抹笑意：“是，殿下放心，臣一定尽心竭力，若是六殿下真的回了京城，一定让他无所遁形！”
李次辅的女婿可是管着巡检司的。
巡检司负责巡查街道，消息向来灵通。
有他这句话，二皇子也放心多了：“那此事就交给次辅办了，还请次辅务必尽心尽力才好。”
只要李次辅此时不失心疯了，肯定是要毫不迟疑的答应下来的。
他也的确是连一个磕绊都没打的答应下来了。
等到出了宫中，更是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主要是二皇子太疯了，他现在大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架势。
但凡是不肯听二皇子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儿去。
他刚才但凡是说错了话，只怕现在也已经没了。
想到这些，李老太爷的心口便忍不住猛地刺痛起来。
他用手抚着心口，许久都没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