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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他在无声的祈求，他在求她信他
剩下的话顾时宴已经听不见了。
手机从他的手中掉落，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他愣怔地看着前方，久久不再有动作。
直至此时，他才终于意识到，宋晚带他去寄养处看到那只萨摩耶时，一瞬间产生的怪异感并不是他的幻觉。
他其实已经认出了，那恐怕并不是他的小九。
曾经刻意回避的细节却在这一瞬间清晰浮上脑海，他只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承认自己信错了人，不愿意承认自己曾经所做的所有蠢事。
那只萨摩耶的嘴比小九长一些，走起来也不像小九那样有着八字步，可他却还是选择了相信，他下意识欺骗自己，自我催眠，不断回避着事实。
他承受不住这一切带来的后果。
可如今，假象被狠狠撕开，露出鲜血淋漓的事实。
他再也无法继续欺骗自己。
监控录像是真的，虐杀小九的照片也是真的......
她没有说谎，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谎......
那场暴雨中，她怀中抱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她哭着说那是小九的骨灰，可他......
他却亲手打翻了小九的骨灰，将他亲手养大的孩子，狠狠抛弃在那场雨中。
照片中的血肉模糊还历历在目，顾时宴将脸深埋，再也抑制不住喉间的呜咽。
断断续续的低泣声持续了很久，直至被一声声剧烈的敲门声打断。
顾时宴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动作，没有去理会外面的敲门声。敲门声愈发急躁，片刻后却戛然而止。
“哗啦——”
石块狠狠砸在窗户上，客厅中的落地窗就此碎裂。顾时宴终于抬起了头，双目无神盯着窗帘看了片刻，才慢慢站起身了。
他抬手拉开了窗帘，外面的人也正沉沉注视着他。
是那个经常跟宋茉在一起的男人。
那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宠物医生。
顾时宴没去理会窗边残留的玻璃，从破碎的窗户中走了出去。未掉落而林立在外的玻璃划伤了他的脸，他却不在乎，站在窗外定定望着那个男人。
池云舟脸色阴沉，上前扯住了他的衣领：“茉茉呢，你把她藏哪去了？”
他眸光冷得可怕，甚至染上了杀意，毫不遮掩地望向顾时宴。
顾时宴却依旧没有回应，连视线都开始涣散。
池云舟盯着他猩红一片的眼睛，视线落在他手背不断涌着鲜血的牙印上，盛怒与焦躁瞬间涌上心头。
他抬起拳，狠狠击在顾时宴的脸上。
顾时宴向后踉跄数步，倒在了地上，脸颊瞬间青紫。
池云舟却不愿就此放过他，冲上前去扯起他的衣领，坚硬的拳不断落在他的身上。
他带来的人也在这时将别墅大门上的锁链彻底拆除，开门急匆匆进入别墅内，寻找起了宋茉。
顾时宴被他打得回了神，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怒意。两人谁也不让谁，一拳一拳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许久后，屋内传来欣喜的声音：“找到了，我们找到她了！”
池云舟瞬间停手。
宋茉被众人护着下楼时，看到的便是池云舟站在窗外，被顾时宴狠狠一拳击中唇角的画面。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快步下了楼，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他的身边，扶住了他的手臂，“云舟，你怎么样？”
池云舟顺势倚靠了上去，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中却难掩痛意，“我没事......”
宋茉抬头狠狠盯着对面满身狼狈的顾时宴，“你和我之间的恩怨，为什么总要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顾时宴，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顾时宴心脏疼得剧烈，甚至将浑身伤口的剧痛都生生压下。
他刚刚没有处在上风，明明是他浑身是伤，明明是他被打得惨烈，明明是那个男人先动的手。他脸颊挂了彩，他嘴角破了皮，可她都视而不见！
甚至搀扶着那个男人，转过头来质问他！
他池云舟除了嘴角外哪里还有伤？可她还是没有丝毫迟疑地奔向了他，甚至任由他靠在她的身上！
顾时宴望着她脸上的担忧和对他的恨意，泪水顺着脸颊悄无声息滑落。
他喘息着，狼狈地后退了数步，满是痛苦的眸子望向宋茉——
他在无声的祈求，他在求她信他。
宋茉却厌恶的移开视线，不愿再注视片刻。转而温声对池云舟问起伤势，尾音带着几分后怕的颤抖：“都伤到哪里了，痛不痛，我们现在就去医院，你不要强撑。”
池云舟摇头，在她看不见的角落，朝顾时宴露出了一个挑衅至极的眼神。
顾时宴终于支撑不住，身子慢慢佝偻下来。
“我没事，就是有点疼。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宋茉闻言，抬眸担忧地望着他嘴角处被顾时宴打出的淤青，眉头紧紧蹙起。
同一时刻，池云舟也在检查她身上的伤势。
她脸有些白，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怕回去后还要仔细检查一下才行。
他的视线下移，最终定格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莹白的手腕上如今布满道道被勒出的红痕，肿胀不堪，束缚住她的人用的力道很大，捆绑的时间也不短，那红痕已然出现了深紫色。
他眉眼间彻底淬上了寒霜，阴云覆满的眼底酝酿着可怖的情绪，脸颊紧绷着，薄唇抿成了一道直线。
宋茉却没有看到，只是顺着他的视线一同低头向下望去。
头顶响起了男人沙哑而哽咽的声音：“对不起......”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子上的勒痕，无比小心，指尖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控制的颤抖。
宋茉轻轻笑了笑，安慰道：“我没事，不要担心。”
“该说对不起的人，也不该是你。”
池云舟抬起头，冷漠地睨着不远处满身颓然的顾时宴，“我已经报了警，新账旧账，也该一起算了。”
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响起，警灯的红蓝灯光映在顾时宴的脸颊上，他却像是鼓起了最后的勇气，抬头望着宋茉道：
“我把我们结婚时的婚纱清洗干净，摆在了你的卧室里。你......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