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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失联三天(第1/2页)
清晨五点,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黑石寨还在沉睡。林晚已经收拾妥当,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里面装着必备的干粮、水、药品、简易睡袋、手电,以及那份重要的“证人”信息记录本。她换上了一套耐磨的冲锋衣裤,脚下是沾满泥泞的登山鞋,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皮肤是长期日晒风吹后的粗糙,眼神却异常清明锐利。此刻,她是方晴,一个即将孤身深入未知大山、寻找渺茫线索的女律师。
龙向导和两名保镖(阿成和阿杰)也已经准备就绪。周寒带着一个精简的拍摄小组——摄影师、录音师、一名助理导演,以及一位当地雇来帮忙背运轻型摄影器材的村民。他们也将全程跟随,但周寒再次强调:“除非有生命危险,我们不会干预你的任何决定和行动。镜头只负责记录。你,就是方晴。”
“明白。”林晚点头,深吸一口清冽的山间空气,率先迈步,朝着寨子后方那条隐没在晨雾中的崎岖小径走去。龙向导默不作声地跟上,然后是保镖和摄制组。
这条路线,比之前从公路尽头来黑石寨时更加艰险。几乎没有成形的路径,很多时候是在密林、巨石和深涧之间,凭着龙向导的记忆和经验判断方向。植被更加茂密,藤蔓和带刺的灌木不断拉扯着衣物。海拔持续升高,氧气稀薄,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湿滑的苔藓和松动的碎石让脚下危机四伏。
林晚全神贯注,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路和前方的目标上。汗水很快湿透了里层衣物,又被山风吹得冰凉。她的呼吸粗重,但步伐稳定,没有掉队。她让自己完全沉浸在“方晴”的状态里——一个背负着巨大压力和不确定,但又被一股执念驱使着,必须前行的女人。她不去想身体的极限,不去想可能的危险,甚至刻意屏蔽了对笑笑的思念和对陆景琛那复杂难言的情绪。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那个可能知道当年真相的、搬到更深山里的老婆婆。
按照剧本和前期调查,这位老婆婆曾是当年事发小学的炊事员,在杨树清被指控的那个时间段,她因为家里有事请假回了一趟更深的娘家寨子,但在她离开前后,似乎听到或看到过一些不寻常的事情。后来她随儿子搬离了落雁坡,几经辗转,据说现在住在这一带最深处的“云雾寨”。这是方晴能抓住的、最后的、也是最飘渺的线索。
中午,他们在一条湍急的溪流边短暂休息,啃压缩饼干,补充水分。林晚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打开那份手绘的简陋地图和记录本,再次确认路线和信息。周寒让摄影师捕捉她凝神思考的侧影,以及她手指在地图上那个代表“云雾寨”的模糊标记上反复描摹的动作。
“方晴”的焦虑、期盼、以及深藏的不安,透过镜头传递出来。
下午,天气开始变坏。山间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迅速降低。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龙向导抬头看了看铅灰色的天空,眉头紧锁,用方言快速说了几句。随行的当地村民翻译道:“龙哥说,天气不对,可能要下大雨,路会更难走,也可能有塌方。他建议找个地方避一避,或者……往回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晚。周寒没有出声,等待她的决定。按照“方晴”的逻辑,她已经走到了这里,离目标似乎只有最后一段距离,而且时间紧迫(剧本里杨树清的案子即将开庭),她不可能因为天气不好就放弃。
林晚沉默了几秒钟,看着前方被浓雾吞噬的山路,又看了看手中地图上那个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遥不可及的标记。她能感觉到“方晴”心里那股不甘和焦灼,也能体会到在大自然面前人类的渺小和无力。
“龙哥,依你看,如果继续走,天黑前能到云雾寨吗?或者,附近有没有可以安全过夜的地方?”她问,声音因为疲惫和紧张有些沙哑。
龙向导摇摇头,指着地图上一个位置:“照这个天气和现在的速度,天黑前到不了寨子。前面一段是‘鬼见愁’,路特别险,下雨根本不能走。这附近……有个废弃的炭窑,稍微能挡点风雨,但条件很差,也可能不安全。”
废弃炭窑,总比露天淋雨强。而且,如果现在往回走,意味着前功尽弃,明天再来,时间更紧迫,天气也未必好转。
“去炭窑。”林晚做出了决定,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决,“避过这阵雨再说。”
一行人继续在浓雾和渐起的山风中艰难前行。下午三点左右,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很快就连成雨幕,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山路变得更加泥泞湿滑,几乎是在泥浆里挣扎。每个人的身上都湿透了,寒冷刺骨。拍摄变得极其困难,但摄影师仍在坚持,记录着这真实而残酷的艰辛。
下午四点多,在龙向导的带领下,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位于半山腰凹陷处的废弃炭窑。那是一个用石块和木头简单垒砌的、低矮阴暗的洞窟,里面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动物粪便的气息,空间狭小,勉强能容纳他们几人挤在一起。但至少,头顶有了遮蔽。
众人挤进炭窑,点燃了携带的固体燃料,勉强烘烤湿冷的衣物,分享所剩不多的干粮。外面暴雨如注,雷声滚滚,雨水顺着洞口冲刷下来,形成一道道水帘。炭窑里光线昏暗,气氛凝重。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震耳欲聋的雨声。
林晚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裹着半湿的冲锋衣,感觉体温在一点点流失。她看着洞口外肆虐的暴雨,心里计算着时间和路程。按照这个雨势,明天路况会糟糕到何种程度?还能继续前进吗?如果耽搁太久,“开庭”日期(剧本里的)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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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出贴身存放的卫星电话,想尝试给周寒或者留在黑石寨的助理报个平安,也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剧本里方晴此时也应该试图联系外界)。但电话屏幕上显示“无信号”。她爬到洞口,冒着雨伸出去,依然没有。暴雨和复杂地形彻底屏蔽了本就微弱的信号。
“没信号。”她对周寒说,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
周寒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在这种天气和地形下,失联是常态。“保存体力,等雨停。”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夜。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反而在深夜时分,传来了远处山体沉闷的轰鸣声,像是塌方或泥石流。炭窑里的气氛更加紧张。龙向导侧耳倾听片刻,脸色难看地说:“上游可能出事了,路……可能断了。”
路断了。这意味着即使雨停,他们也可能无法按原计划前进,甚至……难以原路返回。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但奇怪的是,恐慌之后,反而有一种极致的平静。她想起剧本里,方晴在寻找证人的路上,也曾遇到过山洪暴发,被困在山洞。那一刻的方晴,在想什么?是后悔自己的执着,还是更加坚定了必须查清真相的决心?
她不知道。但此刻,作为“林晚”,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抽离感。身体的寒冷、饥饿、疲惫,环境的危险、未知,与家里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情仇相比,似乎都变得具体而可以应对。在这里,困难是可见的,目标(哪怕是剧本里的目标)是清晰的。不像她和陆景琛之间,隔着一团模糊而充满伤害的过去,找不到出路。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保存体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笑笑的脸,然后是陆景琛沉默的、深不见底的眼眸。如果……如果她真的在这里出了事,他会怎么样?会后悔没有拦住她吗?会为她难过吗?还是会觉得,这是一种解脱?
这个念头让她心脏一抽,随即被更大的疲倦淹没。她睡着了,睡得很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
第二天,暴雨转为中雨,但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洞口外的山涧变成了汹涌的浊流,裹挟着断木和碎石奔腾而下。龙向导冒险出去探了一段路,回来时脸色铁青:“前面一段路被冲毁了,过不去。往回走的路,也有塌方,很危险。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真正的失联,开始了。
他们携带的干粮最多还能支撑两天。燃料也有限。最麻烦的是,卫星电话依旧没有信号。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彻底中断。
周寒当机立断,让摄影师记录下目前的困境,并开始有计划地分配所剩无几的食物和饮水。他安慰大家,黑石寨那边如果超过约定时间没有他们的消息,一定会派人寻找。但在这茫茫群山、暴雨肆虐中,寻找的难度和所需的时间,都是未知数。
时间在焦虑和等待中,缓慢地流逝。第二天过去了,雨势稍减,但天空依旧阴沉。食物已经见底,大家靠喝雨水和节省体力硬撑。林晚感到体力在快速流失,嘴唇干裂,但精神却因为极度的环境压力而保持着一种反常的清醒。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这个炭窑,在石壁上发现了很久以前炭工留下的模糊刻痕,甚至在角落找到了一小把不知何时留下的、已经受潮霉变的木炭碎屑。她用小刀费力地刮下相对干燥的部分,和所剩无几的固体燃料混合,勉强又点燃了一小堆火,给大家带来些许温暖和希望。
第三天上午,雨终于停了,但浓雾依旧笼罩群山。龙向导和两名保镖再次尝试探路,一个小时后回来,带回了更坏的消息:下游一处关键的木桥被冲垮,折返的路线被彻底切断。而前往云雾寨的方向,除了被冲毁的路段,还可能存在新的滑坡风险。
“只能等救援了。”龙向导下了结论,声音带着无奈。
三天了。他们已经与外界失联整整三天。
林晚坐在炭窑口,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仿佛无边无际的雾海,心里那根名为“镇定”的弦,终于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死亡,而是因为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对大自然力量的无力,对被困现状的无力,还有……对远方那些她牵挂和亏欠的人的、无法传递讯息的无力。
她想笑笑,想得心都揪紧了。想陆景琛,想他此刻是否已经知道她失联,会是什么反应?是冷静地调动资源搜寻,还是会有一丝慌乱?
她甚至想起了父亲。如果父亲当年,也是在这样的绝望和无助中,做出了那个令他余生痛苦的选择,她似乎……能多理解他一丝了。在绝对的暴力和威胁面前,普通人的坚持,有时候脆弱得不堪一击。
但理解,不代表原谅。对她父亲的选择,对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对横亘在她和陆景琛之间的那道由鲜血和秘密筑成的墙,她不知道该如何原谅,又该如何跨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摄影师忽然小声对周寒说:“周导,备用电池……最多还能撑半天。如果救援今天还不到……”
周寒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没有电力,意味着最后的拍摄记录也将停止,也意味着他们失去了一种可能的求救信号(手电、信号灯等)。
炭窑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外面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和隐约的、不知是溪流还是新的滑坡造成的沉闷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也无比珍贵。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城市,一场因这“失联三天”而引发的、无声的风暴,正在陆景琛的世界里,迅猛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