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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清晨的阳光很好。
路边早餐摊冒着白腾腾的热气,油条的香味混着豆浆的甜味飘散在空气里,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索阳到得最早,手里拎着三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包子和豆浆。
看到杳铃走过来,扬起手打了个招呼。
笑容灿烂,精神头十足。
“给,趁热。”他把袋子里包子和豆浆递过去。
索阳昨晚躺在床上想了很久,翻来覆去地复盘自己莫名其妙的不爽,最后得出了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结论:
他就是觉得那个12号配不上杳铃。
那小子球品一般,长得也就那样,说话还油嘴滑舌的,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人。
他是杳铃的朋友,看到这种人想追她,生气是正常的,换谁都生气。
想通了这一层,逻辑通顺,心情舒畅。
杳铃接过早餐,道了声谢。
“你的。”
索阳手一伸,把手里另一份递到杳玲身后。
杳铃瞬间僵硬。
森与枫站在杳铃身后,她看不见。
但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不急不缓。他和索阳随口聊了几句,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杳铃低头慢慢挪到索阳另一边,让他站中间。挪动间偷偷瞥过去的余光被森与枫抓了个正着。
因为森与枫一直都在看着她。
晨光把她耳尖上淡淡的粉色照得一览无余。
森与枫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
杳铃低头啃包子。
问题很严重——早上的光线太好了。
好到她刚只不过偷偷一眼,就能清清楚楚看清森与枫的嘴唇。
颜色偏淡,唇形很好看。
杳铃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昨晚的画面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上来。
触感,温度,他覆在她后颈上的手掌。
她昨晚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睡着。结果今天早上起来,看到他,那些画面又全回来了。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烫,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
“你脸怎么这么红?”索阳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目光落在她通红的耳朵上,“热吗?今早不算晒啊。”
“没,没有。”杳铃的声音闷闷的,“...包子太烫了。”
“烫?”
索阳看了看自己手里已经不怎么烫的包子,疑惑地皱了皱眉,还想开口,被杳铃恼羞成怒地踢了下小腿。
“不许问了!”
索阳歪了歪脑袋,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没到日子啊。
森与枫站在一旁,喝了一口豆浆,盯着杳铃通红的脸颊,唇角微勾。
时间还算充裕,三个人吃完早饭,推着自行车往学校的方向走。
索阳走在中间,像往常一样絮絮叨叨。
杳铃走在他左边,时不时应一声,明显心不在焉。
森与枫走在他右边,偶尔插一句。
除了杳铃,一切如常。
她太紧绷了。
森与枫的一切在她感官里像是被无限放大。
手臂摆动的幅度,衣料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杳铃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高度警觉的状态,浑身不自在。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森与枫又不可能再突然亲上来。
“欸,我鞋带。”
走到一个拐角处的时候,索阳低头看见鞋带散了,就停下来蹲下系鞋带。
落后在两人之后。
杳铃眼神不敢再落在森与枫身上,盯着索阳毛茸茸的头顶等他。
也只不过在这个瞬间,森与枫走到杳铃身边,握住她的手。
骨节分明、修长冷白的手比她的大了一圈,在她手背上划过,安静而迅速。
!
光天化日!
朗朗乾坤!
杳铃猛地把手抽出来,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三步并作两步地蹿到了索阳身边。
手里的自行车没了她的支撑,马上就要咣当倒地之前,被森与枫把住了。
索阳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个大马趴:
“怎么了?”
杳铃疯狂摇头:
“没,没什么!”
声音高了半调,“...有,有个虫子。”
索阳站起身,把杳铃半搂进怀里,狐疑地四下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到。
他低头看了一眼紧紧挨着自己的杳铃,又抬头看了一眼身前的森与枫。
一如既往的面瘫。
除了森与枫,什么都没有啊?
索阳总觉得今天的杳铃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只好拍了拍杳铃的脑袋:
“没事没事,飞走了。”
如果说早上只是有点怪怪的,那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索阳再看不出来杳铃躲着森与枫,他不是瞎子就是傻子。
索阳皱起了眉头。
放学铃响,杳铃一反常态地没有等他们一起走,而是飞快地收拾好书包,说了句“我今天有事你们先走吧”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
索阳转头看向森与枫。他正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杳铃今天的异常一样。
正常得不正常。
索阳走到森与枫桌前,敲了敲他的桌面。
“出来。”
森与枫抬眼看了他一眼,跟着他走出教室。
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影。走廊里空荡荡的,其他学生都已经走了,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社团活动的吆喝声。
索阳双手抱在胸前,直截了当地开口:
“你干什么了?”
森与枫站在他对面,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淡:
“一些该做的事。”
索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打什么哑谜。
“反正,”索阳的目光紧盯着他,“你要是做了什么惹她不高兴的事,你就跟她道歉,别让她别扭着难受。”
森与枫沉默片刻。
目光落在窗外操场上的几个学生身上,像是在看什么很有趣的东西。然后他收回视线,看向索阳:
“你这么关心她躲不躲我?”
索阳眉头皱得更紧:
“我关心的是她又不是你,她不对劲我看不出来?”
“那你怎么不问她?”森与枫继续说,“你观察了一整天得出‘她在躲我’的结论,然后你带着这个结论来找我,而不是去问她本人。”
他顿了一下,“你在担心什么?”
“我没担心什么。”索阳的回答快得像条件反射。
“那就好。”
森与枫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觉得她会跟我之间有什么你不知道的事。”
索阳手握成拳,太阳穴直跳。
“你想多了。”索阳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嗯。”森与枫表示赞同,“应该是我想多了。”
他又说了一句:
“看得出来,你看得很清楚。”
森与枫的语气淡淡的,但根据索阳对森与枫的了解,他能精准捕捉到里面的阴阳怪气。
只是索阳猜不出缘由。
索阳盯着森与枫看了几秒,试图从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淡面孔上读出点什么,可依旧什么破绽都没有。
有病吧?
怪不得杳铃生气。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