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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巨流铁桥大风紧,单骑面对会故人(第1/2页)
“大帅!大帅您怎么了?!”
“大帅……”
“来人啊,叫大夫……”
看到张作霖背过气,卢夫人和五夫人吓得尖叫起来,扑上去掐人中的掐人中,拍胸口的拍胸口,屋里几个姨太太当场嚎啕大哭。
“我的老天爷啊,小六子怎么这么傻,跟郭鬼子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讲什么道理,这不是去送死吗……”
站在榻旁的人于凤至,刚听到丈夫一个人去铁桥见郭松龄这句话,脑子里也是轰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手扶住桌沿才没倒在地上。
可仅仅过了两秒钟,看着满屋子哭天抢地的姨太太,脑子里猛地闪过昨天晚上丈夫临出门前,站在镜子前笑着刮她鼻尖时胸有成竹、轻松惬意的模样。
还有几天前丈夫凑在她耳边说的那句,【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全都在大哥的算计之中!】
于凤至深吸了口气,狂跳的心奇迹般慢了下来。
不会有事的!
汉卿不是不知死活的傻子,既然敢在这个时候独自走上巨流河铁桥,那就说明河对岸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他不是去送死,他是去收网!
想到这,于凤至擦干眼角泪水,走上前倒了一盏参茶,扶起缓过口气来的张作霖,柔声劝慰道:“爹,您千万别急坏了身子,汉卿平时行事最是机警,他既然敢去桥头见郭松龄,心里头必定有万全把握和后手,绝不会白白涉险的,您就放心吧。”
“把握个屁!后手个屁!”
张作霖推开参茶,捶着胸口破口大骂:“老子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傻儿子!包瞎子还他妈说什么紫微破军,破他娘的头!小六子一个人跑到郭鬼子枪口下耍嘴皮子,人家一根绳子就能把他捆成粽子!喜顺,快去车站,让火车启动,这奉天城待不下去了!”
……
与此同时,消息也通过前线日本侦察哨电台,同步传到旅顺关东军司令部。
白川义则拿着刚刚译出来的电报,看清上面写着【奉军统帅张汉卿拒绝夜间突袭,于今晨单骑赴巨流河铁桥,欲以口舌劝退郭松龄七万大军怕】。
这位鬼子陆军中将气得眼角抽搐,双手抓起电报,“刺啦”一声撕得粉碎,狠狠摔在地上!
“八嘎呀路!蠢货!彻头彻尾的白痴!”
白川义则暴跳如雷:“我见过愚蠢的支那军阀,但从来没见过愚蠢到这种地步的!面对七万虎狼之师,不派兵偷袭,不请帝国援助,竟然异想天开要去靠嘴皮子说服叛军退兵?!郭松龄只要不是傻子,当场就会在桥上把张汉卿活捉!张汉卿一被抓,奉天连半个钟头都守不住!”
他转过身,冲着参谋咆哮道:“不能再等东京那帮瞎子命令了!传我军令,驻奉天、辽阳关东军守备队和铁道联队立刻全员集合,子弹上膛,火炮推到南满铁路附属地边界线!电报员二十四小时值守,只要张汉卿被扣的消息一传回来,立刻给东京参谋本部和殿下发电报,要求强行出兵接管奉天!”
……
巨流河前线。
早上七点一刻,河面上薄雾散去,一轮红日从东岸奉天方向跃出地平线。
宽阔的巨流河上,横跨着一座由钢铁桁架铆接而成的京奉铁路大桥。
两岸静得可怕。
东岸战壕里,几万奉军扒着掩体,大气都不敢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2章巨流铁桥大风紧,单骑面对会故人(第2/2页)
西岸河堤上,七万东北国民军列成密集方阵,两百门重炮高昂炮口。
张汉卿披着草绿色军大衣,带着老谭,把战马留在东岸桥头,两个人迈着步子,踩着铁桥上枕木,一步一步走到大桥的正中央,停下脚步。
河西岸桥头堡,郭松龄骑在高头白马上,身旁跟着参谋长刘伟和全副武装的卫兵。
桥头两侧沙袋掩体里,二十挺机枪全部瞄准桥面。
隔着一百多米远的距离,郭松龄看着站在桥当中的张汉卿,又看了眼寸步不离跟在张汉卿后方的老谭。
郭松龄在第三军团待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老谭底细。
老谭这人原本是有名的快枪手,一手双枪百步穿杨,身手更是好得吓人。
郭松龄生性谨慎,到了这会也没敢托大,催马上桥去迎张汉卿,而是坐在马背上摆了摆手,对着身旁警卫团长吩咐道:“你带四个弟兄上桥,先给少帅和老谭搜身,把他们身上的枪全卸下来,再带少帅过来见我!”
警卫团长应了声,带着四名卫兵走上铁桥,快步朝着大桥中央的张汉卿走去。
走到距离张汉卿还有十来步远的地方,他停下脚步,硬着头皮拱手喊道:“少帅,对不住了,我们司令有命,为防意外,请少帅和谭队长先把身上的枪解下来,容弟兄们搜个身!”
老谭眼神一冷,右手地按向腰间匣子炮。
张汉卿摆手拦住老谭。
他站在空旷的铁桥中央,河风吹起他大衣下摆。
看着面前这几个战战兢兢要给自己搜身的卫兵,又抬头看了看西岸桥头,一百米多外、躲在卫兵后面不敢上前的郭松龄。
突然,张汉卿仰起头,在两军阵前,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顺着开阔的河面远远传开,在铁桥架之间回荡。
笑声落地,张汉卿抬起右手,隔着一百多米,遥指着西岸的郭松龄,扯开嗓子大声喊道:
“郭茂宸!你拉着七万大军造反,怎么就这耗子胆,连上桥见我一面都要先让人搜身?!好了!陪你从滦州演了一个礼拜,这出大戏,唱到这可以收场了!”
河风呼啸,张汉卿声音断断续续传到西岸桥头。
郭松龄隐隐约约听见最后那句【陪你演了一个礼拜,这出戏唱到这可以收场了】。
他眉头拧紧,扶了扶眼镜,脑子一团雾水。
演戏?收场?
张汉卿这小子死到临头,在桥上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他刚想催马上前,拿铁皮喇叭质问到底啥意思。
就在这一瞬间!
“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一阵密集得如同爆豆般的枪声,毫无征兆从郭松龄后方,绵延数十里的巨流河西岸大营深处炸响!
紧接着,后方重炮阵地、第一军、第二军、第三军营盘,同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与剧烈骚乱。
无数原本对准东岸机枪和炮口,在震天怒吼声中齐刷刷调转方向!
郭松龄脸色瞬间煞白,浑身汗毛倒竖,勒转马头朝身后大营望去,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