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母慈子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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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晨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那片天空，心里盘算着一个宏大的计划。
    他要去另一个纬度找他哥。
    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天，越转越清晰，越转越坚定。那些灵魂已经送走了，那枚戒指现在空空的，凉凉的，但他总觉得里面还缺点什么。缺什么？缺他哥那个黑心货。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屋里。
    慕紫嫣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微皱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那些还没藏好的白发照得有点显眼。
    影晨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妈。”
    慕紫嫣抬头看他。
    “嗯？”
    影晨说，我要去找他。
    慕紫嫣愣了一下。
    “谁？”
    影晨说，那个黑心的。
    慕紫嫣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放下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去吧。”
    影晨愣住了。
    他以为会有一场长篇大论的劝阻，会有一堆“你还小”“太危险”“再等等”之类的话。结果就两个字？去吧？
    他眨了眨眼。
    “你……你同意了？”
    慕紫嫣看着他。
    “同意啊。为什么不同意？”
    影晨说，你不担心我吗？
    慕紫嫣说，担心有什么用？你哥当初走的时候，我也担心。他回不来了吗？
    影晨张了张嘴。
    想说他回不来了，但又想起系统说他没死，在另一个纬度。
    他闭嘴了。
    系统从通讯器里飘出来，在半空中晃了晃，贱兮兮地说，宿主，你真舍得？
    慕紫嫣瞥了它一眼。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影晨感动得差点掉眼泪。
    妈真是深明大义，妈真是通情达理，妈真是——
    慕紫嫣接着说，但是你才十岁。最起码长到一米八才能出去。
    影晨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什么？”
    慕紫嫣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一米八。达不到就别想。”
    影晨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米六五。差十五厘米。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为啥？”
    慕紫嫣放下杯子，看着他。
    “太小了。我不放心。”
    影晨急了。
    “小怎么了？小就不能闯荡江湖吗？我哥十岁的时候，已经在地底杀进杀出了！”
    慕紫嫣说，所以你哥吃了多少苦，你不知道？
    影晨噎住了。
    慕紫嫣继续说，你想去找他，我不拦着。但你得做好准备。身体上的准备，脑子里的准备，都得有。
    影晨翻了个白眼。
    “哼。”
    慕紫嫣抬手就打。
    啪的一声，拍在他后脑勺上。
    “哼什么哼？你哼给谁看？”
    影晨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的。
    “你打我！”
    慕紫嫣说，打你怎么了？我是你妈。
    影晨说，你偏心！
    慕紫嫣愣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偏心了？”
    影晨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以前都不打慕晨！你就打我！”
    慕紫嫣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但她忍住了。
    “你哥从小就不惹我生气。你一天能气我八回。不打你打谁？”
    影晨说，那是因为他闷葫芦一个！他生气都不说出来！
    慕紫嫣说，那你怎么不学学他？
    影晨说，我学不了！我是我！他是他！
    慕紫嫣点点头。
    “行。那你就挨打。”
    影晨噎住了。
    他发现和妈妈讲道理，永远是输。
    他换了个策略。
    “妈，你让我学习，我学。学什么都行。但一米八这个条件，能不能商量商量？”
    慕紫嫣想了想。
    “商量？行啊。那你把归墟的老师都打败。把那些教授的知识都学完。学完你就可以出去。”
    影晨的眼睛亮了。
    “真的？”
    慕紫嫣点头。
    “真的。”
    影晨笑了。
    然后他反应过来。
    归墟的老师有多少？
    几十个。
    教授的知识有多少？
    天文地理、生物化学、格斗射击、异能操控、古文明研究、多维空间理论……
    他笑不出来了。
    他看着慕紫嫣。
    “妈，你这是让我上天入地、下海钻山。你拿我当超人？”
    慕紫嫣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超人？超人也得学习啊。不然怎么拯救世界？”
    影晨的呼吸开始变粗。
    他看着慕紫嫣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看着那杯悠闲的茶，看着那个笑眯眯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被坑了。
    他深吸一口气。
    “妈——”
    慕紫嫣放下杯子。
    “叫妈也没用。”
    影晨憋了三秒。
    “慕紫嫣！”
    慕紫嫣的眉头动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
    转身，从角落里拿出一个东西。
    影晨定睛一看。
    鸡毛掸子。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腿，开始自动往后退。
    “妈……妈你冷静……”
    慕紫嫣拿着鸡毛掸子，一步一步走过来。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小王八蛋，你是故意气我的吧？”
    影晨一边退一边说，我没故意！我就是觉得那个条件太难了！
    慕紫嫣说，难？你哥当年学这些的时候，比你还小三岁。
    影晨说，他是变态！我不是！
    慕紫嫣说，那你就是欠打。
    影晨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
    慕紫嫣在后面追。
    鸡毛掸子在手里挥着。
    两个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
    阳光照下来，暖洋洋的。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影晨一边跑一边喊，抓不着！抓不着！
    慕紫嫣一边追一边说，你给我站住！
    影晨说，不站！站着挨打的是傻子！
    慕紫嫣说，那你就是跑的傻子！
    影晨说，跑比站强！
    两个人绕着院子跑了三圈。
    影晨跑得快，慕紫嫣追不上。
    最后慕紫嫣停下来，喘着气。
    影晨也停下来，远远地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半个院子，对视着。
    影晨看见慕紫嫣手里的鸡毛掸子。
    慕紫嫣看见影晨那张得意的脸。
    她忽然笑了。
    “行。你跑。我看你能跑到什么时候。”
    影晨说，我跑到天黑！
    慕紫嫣说，天黑也得吃饭。
    影晨愣住了。
    对哦。
    吃饭。
    他饿了。
    他看着慕紫嫣。
    慕紫嫣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影晨慢慢走回来。
    走到她面前。
    低着头。
    “妈，我错了。”
    慕紫嫣抬手，用鸡毛掸子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
    “知道错就好。”
    影晨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
    “那学习的事……”
    慕紫嫣说，没得商量。
    影晨的脸又垮了。
    慕紫嫣看着他那样，忽然心软了一点点。
    “你先学着。学完再说。万一你学着学着，就长到一米八了呢？”
    影晨想了想。
    好像……也有道理？
    他叹了口气。
    “行吧。”
    慕紫嫣把鸡毛掸子放回去。
    转身，向屋里走去。
    “进来吃饭。七叔做了糖醋排骨。”
    影晨的眼睛亮了。
    他跟上她。
    一边走一边嘟囔。
    “妈，你说我哥在另一个纬度，能吃到糖醋排骨吗？”
    慕紫嫣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走。
    “不知道。”
    影晨说，那我要是找到他，得带一份。
    慕紫嫣没说话。
    但她嘴角那个弧度，和慕晨一模一样。
    从那天起，影晨开始了地狱模式的学习生活。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跑步、格斗、异能训练。上午八点到十二点，文化课。下午两点到六点，专业课。晚上七点到十点，复习加加练。
    第一天，影晨差点趴下。
    第二天，他趴下了。
    第三天，他爬着去上课的。
    第四天，他觉得自己可能活不到找到慕晨的那天了。
    第五天，他坐在教室里，看着讲台上那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忽然想哭。
    老教授姓周，是归墟基地资格最老的老师。教的是古文明研究，讲那些三万年前的历史，讲那些失落的技术，讲那些关于“门”的记载。
    影晨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
    周教授拿着教鞭，敲了敲他的桌子。
    “醒醒。”
    影晨睁开眼。
    “我没睡。”
    周教授说，你眼睛都闭上了。
    影晨说，那是冥想。
    周教授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拿起教鞭，又敲了敲桌子。
    “下课来找我。”
    影晨的脸垮了。
    下课后，他站在周教授面前。
    周教授看着他。
    “你知道你哥当年学这些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影晨愣了一下。
    “他……学过？”
    周教授点点头。
    “学过。六岁开始学的。七岁就把我教的全学完了。”
    影晨张了张嘴。
    七岁？
    他七岁的时候在干嘛？
    好像还在玩泥巴。
    周教授继续说，他听课从来不睡。从头到尾，眼睛都是亮的。我问的问题，他都能答上来。我想不到的问题，他也能问出来。
    影晨沉默了。
    周教授看着他。
    “你不是他。我不拿你和他比。但你得对得起自己。”
    影晨抬起头。
    “周老师，我……”
    周教授摆摆手。
    “行了。去吧。明天上课别再睡了。”
    影晨点点头。
    他转身，走出去。
    走出教学楼，站在院子里。
    阳光照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天。
    很久。
    他开口。
    “黑心的，你七岁就会这些，你让我怎么追？”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
    吹着他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
    “行。你等着。我追得上。”
    他转身，走回去。
    继续上课。
    晚上十点，他终于学完了今天的课程。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些知识在脑子里转，古文明、多维空间、异能原理、格斗技巧……转得他头都大了。
    他翻了个身。
    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戒指。
    凉的。
    空的。
    他看着它。
    “你当初学这些的时候，累不累？”
    戒指没回答。
    只是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
    他握紧它。
    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六点，他又爬起来。
    跑步、格斗、异能训练。
    上午八点，坐在教室里。
    周教授看着他。
    “今天还冥想吗？”
    影晨摇摇头。
    “不冥想了。”
    周教授点点头。
    开始讲课。
    影晨听着。
    眼睛亮亮的。
    一个字都没漏。
    一个月后，影晨瘦了一圈。
    但精神好了。
    眼睛亮了。
    打格斗的时候，能打赢比他高半个头的对手了。
    学异能的时候，能同时控制两团火了。
    上文化课的时候，能主动问问题了。
    慕紫嫣看着他的变化，有点欣慰，又有点心疼。
    有一天晚上，她去他房间看他。
    推开门，发现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手边摊着一本书，书上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
    那枚戒指，被他攥在手心里。
    她走过去，轻轻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
    给他盖好被子。
    看着他睡着的脸。
    那张脸，和慕晨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忽然有点想哭。
    但她忍住了。
    她站起来，转身要走。
    影晨忽然开口。
    “妈……”
    慕紫嫣停下脚步。
    回头。
    影晨闭着眼睛，还在睡。
    他喃喃地说，我找得到他……我一定找得到……
    慕紫嫣站在那里。
    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我知道。
    她走出去。
    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灯光昏黄。
    她站在那里，靠着墙。
    眼泪流下来。
    她没擦。
    就让它们流着。
    系统从通讯器里飘出来。
    难得没有贱兮兮的。
    只是飘在旁边。
    陪着她。
    很久。
    慕紫嫣擦掉眼泪。
    站直了。
    “系统。”
    “嗯？”
    “那个小兔崽子，以后会不会比他哥还厉害？”
    系统想了想。
    “可能吧。他比他哥轴。”
    慕紫嫣笑了。
    “轴好。轴的人，不容易放弃。”
    她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系统。”
    “嗯？”
    “那个通道……真的没有办法再打开吗？”
    系统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说，有。
    慕紫嫣回头。
    “什么办法？”
    系统说，等他长到一米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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