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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州省，余杭市。
南城涮肉。
这家店开在省公安厅缉毒总队门口的斜对面，已经二十多年了，都装修过好几次了，老板是本地一对夫妻，两个人都已经五十多岁了，生意非常好，尤其是冬天，每天都营业到凌晨，牛羊肉等都有，肉质鲜嫩，口感非常好。
龚玮的刑侦总队虽然离这边有点远，但他有时候也会过来跟朋友或者同事吃一顿，郝立伟更是这里的常客，不过今天是跨年，秦峰他们去的时候早就错过了饭点，所以涮肉店里人并不多。
楼上包厢，秦峰和龚玮边聊天边坐了下来。
秦峰翻看着菜单，点了几盘肉和虾滑，剩下点了两盘蔬菜，锅底要了四宫格，等会郝立伟和姜书杰过来，他们可以再加点。
“你把情况都跟省厅领导汇报了吗？”秦峰问了一句。
“汇报了，刚刚审问完张雨，我还又发了一个消息，牛厅长秒回的我，他最近也忙坏了，我看他白头发都多了。”龚玮笑了两声。
要是光他们底下的人忙，领导翘着二郎腿喝茶，下面的人多少会感觉心里不平衡，可要是领导跟他们一起忙，手下干部肯定就觉得领导起到了表率作用，会更有干劲。
“从年初聚宝斋，到年底贩毒团伙的案子，省公安厅的工作压力的确挺大的，换做是我也头疼。”秦峰伸了个懒腰。
他虽然不是具体办案的人，但也全程知道案子的进展，连他都感觉牵扯的人和事太多，尤其是很多需要追查的细节格外繁琐，真正办案的人只会更辛苦，何况还得有保密意识，需要一直绷紧那根弦，对专案组的警察要求很高，一路走到今天，确实不容易。
龚玮摇头笑了笑：“就这样吧，希望今晚能有个好结果，咱们又正好聚在一起，也能好好跨个年。”
“放心吧，省纪委那边都安排明白了，比咱们预想的速度还要快，等着吧。”秦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二人说话间，郝立伟敲门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两瓶酒。
秦峰愣了下，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没点酒。
“今晚喝点吧。”郝立伟强笑了一声，坐到了秦峰旁边。
“行啊，今晚一醉方休。”龚玮跃跃欲试，他有一段时间没喝酒了。
三人说话间，姜书杰也敲门进来了，听说龚玮这边查到了什么线索，他从家里风尘仆仆赶了过来，本来打算陪老婆孩子跨年了，结果一想到案子直接出了门，没少挨他老婆白眼。
“好久不见，今晚咱们几个大老爷们一起跨年。”姜书杰跟秦峰他们打着招呼坐了下来，他知道这顿饭肯定得吃到凌晨了，来的时候特意带了几瓶杏仁露，让服务员拿走去热一下，等会一人喝一个。
几人说话间，郝立伟已经把白酒给他们倒上了，全程没怎么说话。
“郝队，你今天怎么了？也不多说几句，我听龚玮说你们案子调查有重大突破，你应该高兴才对啊。”姜书杰又点了两样豆制品，就让服务员离开了。
“没事，就是最近太累了。”郝立伟强笑了一声。
他本来就跑了一趟滇省，马不停蹄赶回来以后，本来想着今晚审问完张雨陪陪家人，结果家人被绑架，他心里的苦别人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姜书杰感慨道：“公安系统从上到下就没有不累的，最下面派出所的民警倒是大案不多，但鸡毛蒜皮的小事一大堆，逢年过节都要值班上岗，有的比我们还辛苦呢，陆县长他们政府部门也是天天忙个不停，现在经济环境不好，都卷到体制内了……”
“行了，你少说几句吧。”龚玮见姜书杰话太多，瞪了这家伙一眼。
他们说话期间，服务员再次敲门进来了，把他们刚刚点的肉和菜都推了进来，放在了一个小车上，这样盘子不占桌上的空间，四宫格的锅底也开火了，没过一会就咕咕气泡了。
秦峰马上拿公筷开始下肉和蔬菜，他点了麻辣锅，番茄锅和菌菇锅底，剩下一个是清水，每个里面都放了一点。
郝立伟的心思压根不在涮肉上，一直低头拿手机在发消息。
秦峰、龚玮和姜书杰在聊天之余，终于提到了案子。
“你们快说说，到底审问出什么线索了？”姜书杰催促道。
他本来在电话里问过龚玮，龚玮死活不说，非喊他过来吃饭，不然姜书杰真不一定会出门。
“就是张雨交代了一个叫钱耀的人，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龚玮透露道。
“没有。”姜书杰摇了摇头，显然从来没听过，追问道：“这个人跟我现在追查辉煌集团经济问题的案子有关系吗？”
从聚宝斋被查了以后，牵连出了很多人和事，首当其冲就是项美龄名下的公司盛世传媒，这家公司涉嫌一些经济犯罪问题，可随着项美龄被灭口，很多事情想调查起来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尤其是盛世传媒跟辉煌集团之间的交易，很多看着像是阴阳合同，偷税漏税也就罢了，感觉像在洗黑钱，但是又抓不住辉煌集团的确凿证据。
姜书杰想了很多办法，用了不少手段，倒是查出了一些辉煌集团的小问题，但充其量也就是罚款，根本动不了兆辉煌，说人家涉嫌违法洗钱，是真没有发现漏洞，他甚至在辉煌集团内部发展了杨秀英这个线人，到现在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至少抓不住人家把柄。
“当然有关系，钱耀是冲虚道长的人，我和陆县长怀疑他是替冲虚道长管财务的，对方跟兆辉煌走得很近，张雨他们贩毒捞的钱，最后都交到了这个人身上，你说那么多现金怎么办？肯定要一点点洗干净……”龚玮马上把他们刚刚审讯张雨的一些情况，告诉了姜书杰。
姜书杰刚开始还没太当回事，但听着听着，整个人兴奋了起来：“有可能，钱耀很可能在配合兆辉煌洗钱，辉煌集团就是他们洗钱的窝，他们手里肯定还有几家皮包公司在配合，而且洗钱这件事不是一两个人就能操控的，我怀疑这个钱耀手下可能有个洗钱团伙，在专门干这件事，怪不得我从辉煌集团里查不到蛛丝马迹，这个洗钱的团伙很可能就是钱耀在负责操控……”
姜书杰结合他目前掌握的情况，说了不少他的想法，十分坚信钱耀一定是负责洗钱的头目。
“是吧，我和陆县长也这么认为，就是现在这家伙躲起来了，张雨出事，他肯定害怕了，想抓住钱耀，恐怕没那么容易。”龚玮感觉这才是问题关键，就算他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很全面了，依旧无法将钱耀逮捕，某种程度上他们知道这些还是有点晚了，以至于对钱耀的行踪一无所知。
“你们刚才不是说那个什么崔雨柔，有可能是钱耀的情人吗？张雨确认了吗？”姜书杰十分关注，这一点还是很重要的，他们要尽可能寻找跟钱耀有关的线索，才有将钱耀挖出来的可能性。
“我和陆县长出来前，就安排人去办了，他们几十秒前刚给我的回信，我正要说呢，你小子就问了出来。”龚玮笑了笑，紧跟着又有些遗憾道：“张雨说不是崔雨柔，他看了崔雨柔的照片，说崔雨柔太年轻了，钱耀那个情人比较成熟，年龄更大……”
龚玮说的这些，秦峰在来的路上已经猜到了，他原本认为崔雨柔可能是钱耀的情人，可后来想到张雨说过年轻的事，就觉得可能性微乎其微，反倒是崔雨柔是葛天明在外面包养的小三，这种可能性更大，不过他们也都是猜测，这种事没那么好查。
“这么说线索断了？”姜书杰有些失落。
“目前看是这样，钱耀这个人还是要再调查下，张雨说这家伙在国外留过学，是海归，我们得搜集他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有新的发现。”龚玮已经把这件事安排下去了，相信下周就会有结果。
这时，秦峰吃着涮肉开口道：“其实我倒是有个路子，可以先试试。”
“什么路子？”姜书杰不由来了兴趣。
秦峰出声道：“姜队，你忘了吗？咱们在辉煌集团是有卧底的，钱耀如果跟兆辉煌走得比较近，有没有可能以前会频繁出入辉煌集团？他既然操控洗钱，肯定是要跟辉煌集团财务部门对接的，他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洗钱的全部流程的，辉煌集团内部一定有人在配合他。”
“兆辉煌是老板，不可能具体干洗钱的事，他肯定得把这些财务工作安排给手底下的亲信，谁在替他操控？我觉得肯定有懂财务的人在负责做假账，除了钱耀，我们还是得盯紧辉煌集团，不能顾此失彼……”
秦峰说着他的一些猜测，虽然钱耀暴露，给他们提供了新的侦查方向，但丝毫不能放松对辉煌集团的监视。
“陆县长，你的意思是？”姜书杰若有所思。
“等龚队把钱耀的情况调查清楚以后，你发给杨秀英看看，她是辉煌集团的老员工，说不准见过钱耀，她还是财务部门的，她经手了很多笔财务账单，搞不好以前跟钱耀接触过，说不准能提供线索，最起码比我们抓瞎强……”秦峰提出了调查方向。
现在辉煌集团财务上明显遇到了危机，为了降低支出，正在裁员，杨秀英很可能接触到更多的财务状况，接下来一定能帮上他们的忙。
“陆县长，你说得对，我差点忘了。”姜书杰一拍大腿，整个人很兴奋，十分期待杨秀英能提供一些线索。
他们三人聊得热火朝天，郝立伟全程没有接话，一句话都没跟他们说，只是不停地在拨弄手机回消息，期间还出去打了两个电话，神色一直紧绷着。
姜书杰和秦峰他们聊得差不多了以后，也发现了郝立伟不太对劲，皱着眉头，不明所以的问道：“郝队，你什么情况？一晚上进进出出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以前他们一起吃饭聚餐，郝立伟话很多，属于比较活跃的那种，今晚完全没有任何废话，太反常了，姜书杰觉得很奇怪。
郝立伟喝了口闷酒：“哎，是出了点事。”
“工作上的？”
“家里的！”
郝立伟叹了口气，紧跟着向姜书杰说起了自己老婆和儿子被人绑架的事。
姜书杰刚听了个开头，涮肉的筷子直接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都愣住了。
……
江临市。
市委家属院。
今天是跨年夜，各个电视台都有晚会，不过此刻已经结束了。
胡佳芸吃完饭虽然陪着父母在客厅看晚会，但心思根本不在这上头，不停地用手机在和兆辉煌发消息，询问兆辉煌的情况，了解事情的进展。
她整个人的神经都是绷紧的，因为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今晚不能逆风破局，她想再保住董培林就更难了。
比较幸运的是，在三十分钟前，兆辉煌给她发了消息，说郝立伟已经从张雨口中审问出了藏匿证据的地方，在余杭市郊区的栖云庄，兆辉煌已经第一时间安排绑匪派人过去了，现在已经快到了，等拿到证据会第一时间联系胡佳芸。
胡佳芸自然也叮嘱了兆辉煌一些细节，比如安排人放风，拿到证据千万不要过多停留之类的，毕竟警方肯定也会派人来这里取证据，如果他们时间没把握好，万一跟警方撞上，证据肯定带不走，这些都必须要提前考虑到。
这对胡佳芸来说，自然算是好消息，她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他们绑架郝立伟老婆孩子的这一招还是奏效了，最起码几乎跟警方同时得到了证据藏匿的地点，很可能抢占先机，她现在什么都不用再做，就是等兆辉煌的消息。
客厅里，方爱国也看出了胡佳芸脸上有了喜色，喝了口茶问道：“怎么样？事情是不是有转机了？”
胡佳芸点头承认道：“确实有了一点，但还不知道最后结果，希望一切能顺利吧。”
见胡佳芸在这些事上下了很大功夫，方爱国忍不住提醒道：“越是最后关头，越是要小心，否则很可能前功尽弃。”
“爸，我知道。”胡佳芸一脸认真。
二人说话间，胡佳芸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正是兆辉煌打来的。
接通后，胡佳芸连忙问道：“兆董，情况怎么样？”
“总的来说还算顺利吧，东西拿到了，按照郝立伟提供的线索，我们从栖云庄地下室一道暗门后面找到了三个保险箱，一时半会打不开，我就让他们先搬走了，还挺沉的……”手机里，兆辉煌跟胡佳芸说着进展。
胡佳芸听完后，愣了下，疑惑地问道：“打不开？郝立伟难道没有从张雨嘴里审问出来保险箱的密码吗？”
“妈的，这家伙死活不说，留了一手，非让我们先放了他老婆儿子。”兆辉煌咬牙道，他也没想到找到的会是保险箱，郝立伟不肯说密码，兆辉煌也不敢再让绑匪过多停留，因为警方的人也在赶来的路上，绑匪要是待得太久，会被警方堵住。
胡佳芸听到这里，才松了口气，继续追问道：“对了，有什么异常情况吗？他们没有被警察发现行踪吧？”
“就差一点，他们前脚开车离开，在拐弯的时候正好碰到两辆去栖云庄的警车，如果再晚走几分钟，肯定就撞上了……”兆辉煌想到这里，也紧张得不行，实在是太危险了，要是被警方发现他们先一步把证据拿到了手里，肯定会全城拦截他们，这些绑匪再想安全撤退就没那么容易了。
胡佳芸闻言，也长出一口气，同时还不忘问道：“那保险箱怎么办？有办法打开吗？”
“这都是小事，两个保险箱而已，郝立伟不说，我也有办法打开，张雨手里的证据肯定都在保险箱里，等打开确认后再销毁，这样大家都踏实。”兆辉煌回答道，他打算等会派人去找绑匪把保险箱取回来，这些东西还是自己拿在手里比较放心。
“兆董，我个人觉得你还是不要派人露面的好。”胡佳芸想了想，出声道：“我更倾向于让金明贵派个手下过去把保险箱取回来，你要是派人去，万一出点什么事，岂不是节外生枝，上次咱们聊天，你说张雨手里应该没有你直接违法的证据，你又何必非得上赶着往前冲，现在从暗网找绑匪帮金明贵他们擦屁股，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就别再冒险了。”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金明贵他们被牵连进去，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今晚他们的行动，最应该祈祷成功的就是金明贵，可是胡佳芸心里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眼皮还一直跳，总觉得要出事一样，所以她只能提醒兆辉煌还是不要太大意，证据都到手了，就让金明贵他们去善后吧。
手机那头，兆辉煌先是愣了下，随后觉得胡佳芸说的有道理，认同道：“我这就去联系下金局长，我想他肯定跟你说的一样，更希望自己亲手把证据销毁掉。”
“那就先这样吧。”胡佳芸打着哈欠道：“你让绑匪一定提高警惕，警方一旦发现在张雨说的地方没找到证据，肯定会梳理他们什么地方出了差错，要是郝立伟给他们通风报信被查出来了，省公安厅必然会追查这些绑匪，让他们一定藏好了，别露出马脚。”
兆辉煌见胡佳芸考虑这么多，笑了笑，淡然道：“方科长，你放心吧，郝立伟是这件案子的主要负责人，就算他们自查，郝立伟也不可能承认是他泄密的，他肯定会反过来让张雨替他背黑锅，诬赖张雨告诉他们藏匿证据的地点是假的，所以他们才没拿到证据。”
“然后警方会继续审问张雨，让张雨交代出来证据在哪儿，张雨已经拿不出来证据了，他就算再怎么狡辩，也想不到泄密的人就是审问他的郝立伟，最后结果就是这件事不了了之，张雨没了底牌，他在里面咬谁都没有用，只能自己去承担责任。”
“你放心吧，我跟公安系统的人接触多了，知道他们审讯的手段，郝立伟肯定会用我说的这种方式去自保，他只要不想被处分，就只能这么做。”兆辉煌在电话里不由露出了冷笑，他们这一招算是成功将郝立伟拖下了水。
“兆董，你不要太乐观，就算把证据都毁了，你也不要忘记还有一个棠悦医美会所，这里应该也牵扯到不少账目吧，警方从张雨那边查不了，可以从棠悦的账务上继续查，我听说一些领导家属会用张雨送的会员卡去那里消费，别到时候被顺着追查到……”胡佳芸严肃地提醒道。
这也是她今天才想到的，单凭这一点，警方还是有追查空间的，他们还得继续提高警惕，否则指不定哪个领导就被纪监委带走了。
手机里，兆辉煌愣住了，最近他太忙了，根本没空静下心来深思熟虑，显然没往这方面思考过，胡佳芸要是不提醒他，他还以为毁了证据就万事大吉了呢，现在看来还是有隐患的。
“方科长，你说的有道理，不过现在局势不一样了，我们除了找到了证据，还在省公安厅内部有了郝立伟这个内应，我打算暂时继续扣押他的老婆和儿子，这样能更好地随时掌握案情进展，要是警方掌握了什么新证据，我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说不准还有毁掉的机会，甚至可以要挟郝立伟配合我们，总之要逼着郝立伟彻底踏上我们的船……”兆辉煌在手机里冷笑不已。
该怎么让这些干部就范，把他们彻底拖下水，兆辉煌还是很清楚的，就是不停地让郝立伟做违法违纪的事情，用不了多久郝立伟就彻底变黑了，再想走回去正路根本不可能，到时候他们再把郝立伟老婆儿子放了，向拿钱郝立伟道歉行贿，加上金钱的腐蚀，郝立伟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胡佳芸听着兆辉煌的盘算，嘴角忍不住上扬，称赞道：“兆董，姜还是老的辣，你这一套组合拳下去，恐怕郝立伟直接懵了。”
她也没想到兆辉煌的手段居然如此老练，干脆抓住机会，想彻底把郝立伟变成他们的人，的确不简单，在拿捏这些政府领导上，比她有经验的多。
“方科长，这才哪跟哪啊，我手段多着呢，我们一定是笑到最后的人。”兆辉煌在电话里放声大笑道。
“那就先这样吧。”见兆辉煌都安排明白了，胡佳芸也不再担心，点头道：“时间不早了，再有新进展，咱们随时联系。”
胡佳芸挂了电话后，脸上欣喜不已，看向旁边的方爱国道：“爸，都搞定了，累死我了，总算能好好喘口气了，虽然过程坎坷，不过最后赢的还是我们，我先去洗漱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胡佳芸说话间，高兴的站了起来，起身朝卧室走去。
方爱国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看着胡佳芸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真的如胡佳芸所言，一切顺利，不要再横生枝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