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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5章酸菜缸里泡大的江湖(第1/2页)
黄片姜走后,厨房里安静了好一阵子。石室顶上的符文还在明明灭灭地亮着,像一群熬夜不睡的萤火虫。巴刀鱼站在灶台前没动,左手还保持着端碗的姿势,仿佛那只白瓷碗里还盛着什么没喝完的东西。
酸菜汤最先打破了沉默。他走到灶台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口黑铁锅,锅底三道金缮的裂痕被戳得微微发颤。
“老巴,黄片姜刚才说,你的玄力漩涡是被人拿刀修过的。这话你怎么想?”
巴刀鱼把手里的空碗放下,动作很轻,像在搁一件易碎品。“我能怎么想?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修过。灵脉那次试炼,我确实被逼到了极限,差点把命丢在里面,但我没感觉有人碰过我的玄力漩涡。”
“就是因为你没感觉,才可怕。”酸菜汤难得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两道浓眉挤到一块儿,在眉心拧成一个疙瘩,“能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动你的玄力漩涡,这人的修为得高到什么程度?而且他修得那么精细,连黄片姜都说‘比微雕还细’——这根本不是偷袭,是手术。你被人按在手术台上动了一刀,你连麻药都没感觉到。”
娃娃鱼从泡菜坛子上跳下来,抱着古籍走到两人中间。她把书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一幅插画给巴刀鱼看。插画上画着一个玄厨的体内经络图,玄力漩涡的位置被标了一个红圈,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漩涡者,玄厨之本也。扩之则力增,缩之则力减。然非大机缘不可擅动,动则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娃娃鱼把四个字一个一个念出来,然后抬起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着巴刀鱼,“黄片姜说整个玄厨界能做到这一手的不超过三个人,一个是他,一个二十年前就死了,第三个他没说完就被你打岔打过去了。我怀疑第三个就是——”
“动我的人。”巴刀鱼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不管是谁,他既然动了手,迟早会露面。现在的问题是,黄片姜只给了我三个月。三个月找不到静心雪莲,我就变成只会做饭的疯子。你觉得这个结局怎么样?”
“挺好的。”酸菜汤一本正经,“到时候我给你开个包子铺,你负责在后厨疯狂包包子,我负责收钱。以你的手艺,疯了之后说不定包出来的包子更好吃,皮薄馅大十八个褶,咬一口能让人看见天堂。”
巴刀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酸菜汤,我现在玄力虽然被压住了,但揍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开玩笑的嘛。”酸菜汤往后跳了一步,双手护住胸口,“不过说真的,静心雪莲的事得抓紧。我今晚就去协会的资料库翻一翻,看能不能找到玄界裂缝最近的波动记录。娃娃鱼,你那个读心术能不能派上用场?”
娃娃鱼摇了摇头。“静心雪莲是植物,没有心。我的读心术对植物无效。不过我可以去城西那个自由玄厨的集市打听打听,那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偶尔能淘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消息。”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巴刀鱼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口。他把铁门推开一条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明天早上在我店里碰头。对了,酸菜汤——你那个三十斤土豆的法子,我觉得可以试试。”
酸菜汤眼睛一亮。“真的?我跟你说,削土豆是世界上最治愈的事。我当年失恋的时候,一口气削了三十斤,削完之后心如止水,感觉可以直接出家。”
“不是为了治心。”巴刀鱼把门拉开,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是为了练刀。黄片姜说我的玄力漩涡被修过,修得‘比微雕还细’。这个形容让我想到一件事——玄力可以精细到那种程度,刀工也可以。我现在一刀下去能切出三十六片灯影牛肉,但如果能做到七十二片呢?一百零八片呢?”
他把右手举到眼前,张开五指,又慢慢攥成拳头。拳头攥得很紧,指节咯咯作响。
“既然有人在我身上动了刀,那我就把刀练到极致。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也在他身上动一刀。”
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一重一轻,一重一轻——他最近走路有点瘸,是灵脉里留下的旧伤还没好利索。
娃娃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他其实挺害怕的。”
酸菜汤一愣。“你怎么看出来的?他脸上连块肌肉都没动。”
“就是因为没动,才害怕。”娃娃鱼把古籍合上,抱在胸前,目光还停留在巴刀鱼消失的方向,“他这个人,越怕的时候越不吭声。你还记得灵脉那次吗?他被压在岩石下面,腿断了,一声疼都没喊。倒是后来被我们从石头堆里刨出来的时候,说了一句‘好饿’。”
酸菜汤沉默了。他想起那天的情景——巴刀鱼浑身是血地靠在乱石堆上,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着,脸色惨白得像一张揉皱了的宣纸。所有人都在手忙脚乱地给他止血,他却忽然睁开眼睛,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说:“如果能来碗酸辣粉就好了,多加醋,加两勺。”
这就是巴刀鱼。疼到骨头里的时候,想的不是疼,是酸辣粉。
“所以,”酸菜汤把嘴里嚼得只剩渣的豇豆咽下去,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我们得帮他。三个月之内,静心雪莲,必须找到。”
第二天一早,巴刀鱼的小餐馆门口多了一块小黑板。
黑板上用粉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本店今日供应特价菜——土豆开会,十八元一份。”下面用小字补了一句:“不是真的有土豆在开会,是土豆做的菜有十八种吃法。怕你们听不懂,特此说明。”
这块黑板是娃娃鱼写的。她的字跟她的人一样,瘦瘦小小的,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像要把粉笔摁进木板里。巴刀鱼本来想写“今日供应全土豆宴”,被酸菜汤否了。酸菜汤说取菜名是一门玄学,不能太直白,直白了没人买账。你得让食客产生好奇心——“土豆开会?土豆开什么会?进去看看。”等他坐下来点了一份,发现确实是土豆开会——炒土豆丝是演讲嘉宾,炖土豆块是会议主持,土豆泥是会议纪要——他就笑了。一笑,这顿饭就吃出了滋味。
巴刀鱼在厨房里削土豆。
不是三十斤,是五十斤。他凌晨四点就起来了,把五十斤土豆倒进水池里,拿板刷一个一个刷干净,然后坐在厨房后门口,屁股底下垫一只倒扣的塑料桶,膝盖上搁一只不锈钢大盆,左手转土豆右手握削皮刀,刷刷刷刷,土豆皮像落叶一样往下掉。
削到第二十个的时候,他的手开始酸了。不是手腕酸,是连着肩膀的那根大筋在酸,像是有人拿手指在那根筋上来回拨。削到第四十个的时候,手不酸了,麻了。麻过之后是一种很奇怪的轻快感,好像手不是自己的了,是一**立于身体之外的机器,精准地、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削到第五十个的时候,他的手忽然停了。
不是累了要休息,是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削到第四十九个的时候,他的刀在土豆表面留下了一道极细的切痕。那道切痕太细了,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他是凭手感感觉到的:刀锋划过土豆皮的那一刻,触感不对。不是平滑的削,是有一道微微的凸起,像在冰面上滑冰时忽然碰到了一条冻在冰里的裂缝。
他把那个削好的土豆举到眼前,逆着光看。土豆表面光溜溜的,什么也看不出来。他又把手指按上去,闭上眼,用指尖一点一点地摸——是的,在土豆“赤道”的位置有一圈极细的线。这道线不是他削的,是削之前就已经存在的。
巴刀鱼把削皮刀放下,拿起另一个还没削的土豆,仔细端详。这个土豆的表皮很普通,黄褐色,带着没洗干净的泥点子。但如果你把土豆举到和眼睛平行的位置,眯起眼睛侧着看,就能看到表皮上有一圈极淡极淡的暗纹——像年轮,像树的横截面上那一圈一圈的同心圆。
他把每个土豆都检查了一遍。五十斤土豆,每一颗都有同样的暗纹。
酸菜汤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巴刀鱼盘腿坐在一堆土豆中间,表情严肃得像在考古。
“你干嘛呢?跟土豆较上劲了?”
巴刀鱼没抬头。“这些土豆有问题。”
“什么问题?土豆能有什么问题?难道还能成精了?”
“你拿一颗看看。”巴刀鱼扔了一颗过去。酸菜汤接住,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拿手指头弹了弹,听了个响,然后一脸困惑地看向巴刀鱼:“这不就是普通的土豆吗?黄皮黄心,炖牛肉用的那种,有什么特别的?”
巴刀鱼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拿起菜刀。他把一颗削好的土豆放在案板上,一刀切下去——不是剁,是轻轻地、慢慢地切,像切一块豆腐。土豆被切成两半,断面平整光滑。
“看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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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菜汤凑过去。断面上,在土豆淡黄色的肉质里,镶嵌着一圈极细的暗红色纹路,细得像头发丝,颜色暗得像凝固的血。
“这是什么?”酸菜汤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了。
娃娃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两袋从隔壁早餐店买的豆浆油条。她把豆浆放下,拿起半块土豆对着光照了照,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血丝纹’。我在这本古籍里看到过。”她从随身的布袋里把那本比脸还大的古籍拽出来,翻了半天,翻到一页指给他们看,“血丝纹,玄界裂缝附近生长的植物才会出现的异变。裂缝里的玄力渗透进土壤,被植物吸收,在植物体内形成暗红色的脉络纹路。这种植物被称作‘界隙作物’,本身无害,但它有一个特性——”
“什么特性?”
娃娃鱼把书合上,表情有点古怪。“它会跟烹饪者的玄力产生共鸣。换句话说,一个普通人炒这盘土豆丝,它就是盘普通的土豆丝。但如果是玄厨来炒——土豆里吸收的玄力就会被激发出来,效果因人而异。有可能是增益,也有可能是失控。书上说,没有规律,全看运气。”
巴刀鱼看着案板上那五十斤土豆,沉默了三秒钟。
“这些土豆是从哪里进的?”
“就是街对面那个菜市场。”酸菜汤挠了挠后脑勺,“老赵的摊位。我昨天下午去买的,图便宜,十块钱三斤。老赵说这批土豆是今早刚从城北拉过来的,新鲜得很,炖牛肉最香。”
“城北。”巴刀鱼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解开围裙,擦了擦手,“城北郊区有一片废弃的工业区,三年前那里出现过一次玄界裂缝,协会派人去封过。后来裂缝是封住了,但裂缝周围三里地的土壤全部被玄力渗透过,变成了所谓的‘浸玄土’。在浸玄土里长出来的农作物,十有八九都带血丝纹。”
他把围裙挂在门后的钩子上,拿起外套。“走,去菜市场。我要问问老赵,这批土豆到底是从城北哪个具体位置收的。”
菜市场在街对面,步行三分钟就到。早上的菜市场最热闹,卖菜的吆喝声、买菜大妈砍价的声音、活鱼在盆里扑腾的水声、剁肉的刀落在砧板上的闷响——所有的声音搅和在一起,汇成一锅人间的滚粥,热气腾腾,喧闹嘈杂。
老赵的摊位在菜市场最里头,是一个用铁皮搭起来的小棚子,棚子前面支了两块木板当货台,上面堆着土豆、洋葱、大白菜、红薯,还有一些用保鲜膜裹着的净菜。老赵本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白毛巾,正在给一个大妈称土豆。看见巴刀鱼走过来,他眼睛一亮,嗓门大得像打雷。
“哟!巴大厨!昨天的土豆好不好?不是我老赵吹,这批土豆我跟你说,炖牛肉那是一绝——粉!糯!甜!你拿它炖一锅牛肉,整条街的人都得闻着味儿过来!”
巴刀鱼笑了笑。他在摊前蹲下来,拿起一颗土豆,在手里掂了掂。
“老赵,这土豆好吃是好吃,但你得告诉我一件事——它们具体是从城北哪个地方收的?”
老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那短暂的一瞬间没有逃过巴刀鱼的眼睛。
“城北嘛,就是城北嘛,还能有哪个地方?就是那个——那个——”
“老赵,你什么时候变得吞吞吐吐的了?”巴刀鱼把土豆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泥,“城北废弃工厂区那一片地,种出来的东西,玄厨协会三年前就发了文,禁止流入市场。你不会不知道吧?”
老赵的脸刷地白了。白完之后又红了,红得像他摊位上那堆红薯。他摘下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压低了声音:“巴大厨,你眼力真毒。不是我要瞒你,是这批土豆的来路,有点——有点复杂。”
“有多复杂?”巴刀鱼的语气很平和,但酸菜汤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正在货台上极轻极慢地画着圈,那是他集中注意力时的习惯动作。
老赵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他们,才把脑袋凑过来,声音压得像做贼。“这批土豆不是从城北收的,是从一个流动商贩手里拿的。那小子上周才出现在市场上,专门卖土豆,只卖土豆,而且只卖给开餐馆的。我问他土豆哪来的,他说是自家种的,城郊有块地。我就信了。后来我发现他每次来送货都是半夜,开一辆没牌的小面包,车斗里盖着油布,见人就停,停半小时就走,像怕人跟似的。”
“那人长什么样?”
“三十出头,瘦,戴眼镜,斯斯文文的,跟大学生似的。说话也客气,管谁都叫‘老师’。”老赵想了想,补了一句,“不过有一回他弯腰搬土豆,我无意间看到他脖子后面——有一条疤。不是普通的疤,是那种烫伤的疤,一条一条排着,像被烙铁烙的。”
娃娃鱼和酸菜汤同时看向巴刀鱼。巴刀鱼面不改色,站起来拍了拍老赵的肩膀。
“老赵,这批土豆我全买了。但是你得帮我一个忙——下次那个卖土豆的小子再来,你给我打个电话。不为别的,就想跟他聊聊土豆的种植技术。”
老赵拼命点头,白毛巾在脖子上转了好几圈,转出一脖子褶子。
从菜市场出来,巴刀鱼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大又快。酸菜汤小跑着跟上去,喘着粗气问:“老巴,你怀疑那个卖土豆的是谁?”
巴刀鱼没有正面回答。他把一颗土豆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举到阳光下。正午的日光穿透土豆淡黄色的表皮,把那圈暗红色的血丝纹照得清清楚楚,像一根被封印在琥珀里的血线。
“酸菜汤,你还记得协会的资料里提过,食魇教有一种专门用来污染食材的手法,叫什么吗?”
酸菜汤想了半天,脸色渐渐变了。
“……‘血丝种’。把玄界裂缝的能量强行注入普通种子,种出来的作物外表和正常作物一模一样,但内部会长满血丝纹。普通人吃了没事,但玄厨一旦用这种食材做菜,玄力会被反向污染,轻则功力大减,重则——”
“疯。”巴刀鱼把土豆收进口袋,转身朝小餐馆的方向走去,“轻则功力大减,重则变成只会做饭的疯子。跟黄片姜说的症状一模一样。你说,这是巧合吗?”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气,包子馒头花卷在蒸汽里若隐若现。有小孩背着书包跑过去,手里举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煎饼果子。隔壁理发店的老板正蹲在门口刷牙,泡沫滴了一地。整条街都是活着的。
巴刀鱼穿过这条活着的街,推开自己小餐馆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走到厨房里。案板上还摆着那堆土豆,五十斤,削了皮的、没削皮的、切开了的,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
他拿起菜刀。
不是要做菜,是要拆招。既然这批土豆是被人故意投放到市场上的,那就意味着有人在盯着他。盯着他的玄力状况,盯着他的厨心变化,盯着他三个月后会不会变成一个只会包包子的疯子。
他手起刀落,刀锋在土豆表面极快地划过,快得连酸菜汤都没看清他的动作。片刻之后,他把切好的土豆片推到案板一角,每一片都薄得透光,每一片都精确地切在血丝纹的纹路上——不是避开,是迎着切。血丝纹被切断之后,断口处渗出极细的暗红色汁液,在案板上汇成一条细线。
巴刀鱼用手指蘸了一点汁液,放在舌尖尝了尝。
酸的。不是醋的酸,是那种食物馊掉之后的酸,带着一股极淡的铁锈味。
“确实是血丝种。”他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刀尖钉进木板半寸,刀身嗡嗡颤响,“那个卖土豆的,就是食魇教的线人。我的玄力过载不是意外,静心雪莲的线索也不是偶然——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这盘棋的第一步,就是让我疯掉。”
酸菜汤把指关节按得咔咔响,表情狰狞得像要把谁生吃了。娃娃鱼倒是很平静,只是把古籍翻开,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字让巴刀鱼看。
那行字写着:
“血丝种者,可逆向追踪。取血丝汁液,以玄力为引,可感知施种之人所在方位。”
巴刀鱼看完,嘴角慢慢翘起来。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那种“你惹错人了”的笑。他从灶台上拿起一只干净的小碗,把案板上那摊暗红色的汁液仔细刮进碗里,然后打开灶火,把碗放在火焰上方慢慢加热。汁液在碗里咕嘟咕嘟冒泡,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深紫,最后变成了墨黑。黑色的汁液表面,忽然浮现出一幅极淡的图案——不是人脸,不是文字,是一个坐标。
城北废弃工厂区,第七号仓库。
巴刀鱼关掉灶火,把那碗黑色的汁液端起来,一口喝干。
“走。去会会这位只卖土豆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