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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哈哈大笑：」现在呢？」
老陈看了一眼面前那三个遮天蔽日的铁家伙：」现在我觉得疯的是我自己。」
码头广播响了——用的是那种老式大喇叭，声音带着电流的嗡嗡声。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鲲鹏编队三十分钟后出坞，请无关人员撤离泊位区域。」
林建转过头，看见三架鲲鹏的机腹下面，地勤人员正在拆除最后一组固定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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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架鲲鹏的背部，十二枚涂着蓝灰色迷彩的」海燕」超音速反舰飞弹，整整齐齐的码在发射架上。
弹头圆润，像一群正在睡觉的鲨鱼。
乘员舱的舷窗里，穿着救生背心的海军航空兵正在做最后检查。
有人在往兜里塞压缩饼乾，有人在对手腕上的机械表校时间，还有人——在舱壁上贴了一张《兰花草》的歌词手抄纸。
」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
广播切了一首进行曲，但那几个字还是顺着舱门飘了出来。
林建听见了，笑了一下。
他冲着三架鲲鹏挥了挥手，像是在送自家孩子出门上学。
」去吧，」他嘟囔了一句，」让那帮洋鬼子见见世面。」
二十分钟后，船坞大门缓缓打开。
海水倒灌进来，翻着白沫子。
第一架鲲鹏的八台涡扇发动机同时点火，喷口射出蓝白色的火焰。
轰鸣声在船坞里来回弹射，震的人胸腔发闷。
那个庞然大物缓缓向前滑动，像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巨兽，带着山一样的阴影，驶向了大海。
……
印度洋。
傍晚。
海面上风平浪静，夕阳把整片海水染成了一锅融化的金属汤。
三架鲲鹏排成品字形，以六百公里的时速贴着海面掠过。
机身最低处距离海面不到五米。
五米是什么概念——一个成年人站在鲲鹏机翼下面，伸手就能摸到海水。
八台发动机的尾焰打在海面上，激起百米长的水雾尾迹，在夕阳下折射出一道道彩虹。
从远处看，就像三条白龙贴着海面在游。
从更远处看——比如从三万米高空的侦察卫星上——什么也看不到。
因为五米的高度，刚好卡在所有远程预警雷达的盲区里。
你的雷达波是弯的，地球是圆的，你的电磁信号再强，也照不到贴在水皮子上的东西。
这是鲲鹏最变态的地方——它不是隐身，它是压根儿就不在你能看到的高度上。
编队长机驾驶舱里，飞行员赵大柱盯着面前的高度表，表针稳稳的指着4.8米。
他旁边的副驾驶老马正在啃压缩饼乾，碎渣掉了一腿。
」大柱，还有多远？」老马含含糊糊的问。
赵大柱看了一眼航程表：」四百公里，再有四十分钟就到。」
」到了怎么办？」
」到了——」赵大柱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到了就给星条国的铁王八表演一个节目。」
他拍了拍仪表台上贴着的一张小纸条——上面用钢笔写着四个字：
」售后服务。」
……
」小鹰」号航母，作战指挥中心。
绿莹莹的雷达屏幕上乾乾净净，除了几个友军的应答信号，什么异常都没有。
雷达官汤姆中尉打了个哈欠，伸手去够旁边的咖啡杯。
这几天他们天天在波斯湾外面转悠，除了给狗大户的油田扔照明弹，屁事没有。
无聊。
无聊到他开始数屏幕上的扫描线一共转了多少圈。
第一百三十七圈的时候，屏幕边缘突然跳出了三个亮点。
汤姆的手僵在半空中，咖啡杯都没接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什……什么？」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没看花。
三个高速目标，方位南偏东三十度，距离——一百二十公里。
速度……
汤姆盯着速度读数，瞳孔骤缩。
六百节。
高度——五米。
」长官！」他的声音变了调，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尖锐，」发现三个高速目标！速度六百节！高度五米！正向我舰队逼近！」
作战指挥中心瞬间炸了锅。
值班军官撞翻了椅子，三步并两步冲到雷达屏幕前。
六百节？那是飞机的速度。
五米？那是……什么鬼东西能在五米高度飞六百节？
」不可能！」值班军官抓起电话，」这是海面杂波！重新校准雷达——」
」不是杂波！」汤姆几乎是在吼，」三个目标，编队飞行，航向稳定！这不是杂波，这是真目标！」
警报声撕裂了整艘航母。
舰队司令霍华德正在舱室里看情报简报，听见警报的瞬间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跌跌撞撞冲进作战指挥中心的时候，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报告！」汤姆的声音在颤抖，」目标距离缩短至九十公里，速度不变，高度不变！」
霍华德一把推开面前的人，趴在雷达屏幕上。
三个亮点，品字排列，像三把匕首直直的扎过来。
他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扭头看着值班军官，」飞弹？飞机？」
没人能回答。
在他们的认知里——不存在任何一种飞行器能在五米的高度以六百节的速度飞行。
飞弹不可能，因为飞弹不会三个编队飞。
飞机不可能，因为没有飞机能在五米高度维持六百节而不一头扎进海里。
」起飞拦截！」霍华德下意识的吼了出来，」所有待命的鬼怪全给我弹射——」
话没说完，雷达官的声音再次响起：」目标距离七十公里……六十公里……」
」来不及了！」一个参谋尖叫，」从弹射到爬升至少需要四分钟，目标六分钟内就会抵达——」
霍华德的拳头攥的指关节发白。
然后——
在距离第七舰队仅剩一百公里的位置——
三个亮点同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它们拉起来了。
从五米的高度，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三个目标像三枚出水的鱼雷一样冲向天空。
雷达屏幕上的高度读数开始疯狂跳动——
100米，500米，1000米，2000米——
3000米。
三个目标稳稳的停在了三千米高度。
然后——它们消失了。
不是飞走了，是从雷达屏幕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幕的雪花——干扰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