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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2章金融改制
12月15日，冬月初九。
「又是一个星期一啊。」
吃完早餐，陈凡挪到沙发上躺平，眺望远处的大海，眼神中充满了惆怅，「出来半个月了，卢家湾应该开始杀年猪了吧？」
边慧芳眨眨眼，凑到黄莺耳边，小声问道，「你们卢家湾这么早杀年猪吗？」
黄莺看了一眼陈凡，小声说道，「谁家冬月杀年猪？最早也是腊月初，有的要等小年附近才开栏。」
她话音刚落，张翠娥便接过话头，正色说道，「师父这是在物感怀、酝酿情绪呢。
表面上他是在猜想卢家湾有没有杀年猪，实际上是借年猪寓意故乡！」
边慧芳恍然点头，「哦，是想家了！」
这时陈凡的声音传来，「又不是做阅读理解，不需要提取中心思想。我就是想吃杀猪菜而已。」
管家抱著一叠报纸送过来，站在距离陈凡一米远的地方，将报纸放在茶几上，笑道，「少爷，很多地方都有杀猪菜，东北、安徽、湖南、湖北、四川等等，都各有特色，香港虽然没有专门的杀猪菜馆，但有来自这些地方的厨艺高手。
若是少爷有意，我可以找人聘请两位大厨过来，您看什么时候合适，明天，还是周日？
「」
陈凡扭头看著他，「你知道人有钱之后，会失去什么东西吗？」
管家冥思苦想了五秒，然后摇头，「不知道。」
张翠娥颠颠的跑过来，好奇地问道，「师父，会失去什么？」
陈凡看著她，沉声说道，「烦恼。」
随后拿起一份报纸，「丹尼尔，就定周日吧，猪要用花猪，花不正则味不对。」
管家还在为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而感到震惊，听到陈凡的话，才回过神来，赶紧微微躬身，「明白，到时候我安排人现杀现做，保证新鲜。」
陈凡此时却没空理他，将一份报纸折好，认真阅读。
电视里的歪果仁喜欢在吃早餐的时候看报纸，他不一样，他比较专心，吃饭的时候就吃饭，看报的时候就看报，又不是刷手机，动动手指头就可以，还可以边吃边看的。
旁边张翠娥看到标题，不禁念出了声，「大陆之旅，金庸先生访问记？咦？这是金庸的文章，他回香港啦？」
陈凡轻轻「嗯」了一声，边看边说道，「不回来也不会有访谈录，他7号去的京城，直到昨天才回来，然后今天的明报就刊登了这篇访谈录。
效率这么高，哼哼，这要不是他提前写好的，我把这份报纸吃了。」
这时边慧芳和黄莺听到动静，也赶紧凑过来。
黄莺好奇地问道，「他写了什么？」
张翠娥，「也没什么嘛，就是去内地的一些见闻，主要是谈了会面的情况。咦？」
她看到某个段落，眼里满是惊讶，「领导也看武侠小说的咩？」
陈凡扭头看了看她，「怎么来了一趟香港，还带白话口音了呢？」
张翠娥仰头傻笑，「呵呵，入乡随俗、入乡随俗。」
陈凡看她们挤成一团，便随手将报纸递给张翠娥，「你们拿去看吧。」
张翠娥接到手里，「师父，这么快就看完啦？」
陈凡摆摆手，示意她们到旁边去看，随后说道，「这篇文章不过是前菜而已，主要写的是金庸在内地的见闻。总的来说，内容轻松愉快，透露出积极向上的讯息。
我估计，要不了几天，就会有评论文章出炉，这个也是在给文章做预热。至于更细致的内容，多半会刊登在明报月刊上。」
明报可不是仅仅只有一份报纸，旗下还有主打政论的《明报月刊》，以及主打娱乐的《明报周刊》。
到了八十年代末期，依靠香港极度兴旺的传媒市场，还创办了《明报晚报》。
早报、晚报、周刊、月刊，可以说，金庸将一家报社的潜力挖掘到了极致，再往下做的话，就得和后世的阅文一样，搞大IP开发。
唔，也就是那时候作品版权都在作家手里，要是跟网文一样由网站代理、版权还各占一半，说不定他还真会鼓捣出一家影视公司出来不可。
听到陈凡的话，黄莺有些好奇，「师父，你是怎么看出来积极向上的？」
「这还不简单。」
张翠娥指著报纸上的某一段，得意洋洋地说道，「咯，你看这里，写老同志风趣幽默、和蔼可亲，还有这里，上海风貌较民国时期焕然一新，犹开新篇。
哟，他还去了上海呀？」
「不止啊。」
边慧芳指著后面一小段，「你们看这里，他还去了江南、去了云湖，竟然还参观了云湖影视城？」
「还去了云湖、参观了影视城？」
黄莺立刻凑过去看，一见果然如此，立刻扭头看向陈凡，「师父，他这是要干嘛呀？
「」
陈凡翘著二郎腿，好整以暇喝著茶，笑道，「你们忘了，他的小说是可以改编成电影电视剧的。既然要向北边靠拢，还有什么是比在内地拍摄剧集，更能表达态度的呢？」
三人一听，不禁面面相觑。
片刻后，又齐齐点头，「是个好同志！」
陈凡喝著茶，摇头晃脑的说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既然选定方向，就要坚定立场，不做墙头草，老金当然是个好同志。
老金同志毕竟是老江湖，你们可得好好学。」
三人一起点头，「明白。
继续看报。
今天其他报纸都没什么亮点，唯有明报放了颗大卫星，估计销量能创新高。
三人也没关注别的新闻，围绕金庸的这篇访谈录聊个不停，纷纷猜测，他的评论文章会怎么写、写什么？
陈凡此时却没在想这个，而是想著自己出访的目的，有了老金同志这个「成果」，应该可以交差了吧？
他倒是没想提前结束行程，毕竟后面还有好几个地方没跑呢，要是他敢提前跑路，周亚丽就敢疯给他看！
主要是成果必须有，但不能太高、太大。
一个老金同志，那叫惊喜，要是再多几个，比如撬几位台弯的著名学者回国，那估计统战部门得疯。
完了又跟杨康年一样，偷偷给他下套，走上层路线把他挖过去？
那以后他啥也别干，看让不让他到处拉人就完了！
所以，恰到好处就最合适。
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陈凡决定剩下的日子，可持续地摆烂。
那么，摆烂就从现在开始。
这个念头刚起来，他便身体下滑，以一个广大网友非常熟悉的姿势瘫著。
躺平的感觉，真好！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响动。
陈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瞄了一下，只见一辆劳斯莱斯停在家门口，车门打开，叶语风拎著小皮包从车上下来。
等她进了客厅，陈凡才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叶语风走到他对面坐下，学著某人的样子，蹬掉鞋子盘腿坐在沙发上。
又是一个「好的不学、尽学坏的」典型例子。
她先接过女佣送来的水喝了一口，随后看向陈凡，叹著气说道，「表少爷，你不愿意干活儿的心情，我本人很能理解。只不过，不干活儿的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嚣张，这样很容易让某些劳动者心生反意的。」
陈凡眨眨眼，「你是说亚丽？」
叶语风摇摇头，正色说道，「我是说我自己。」
陈凡沉吟两秒，「不如，我给你安排几个助手？」
叶语风眼珠一转，便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当即扭头看向某几人，说道，「你不会是让我带小盆友吧？」
陈凡看了看旁边跃跃欲试的三人，「小盆友肯定不至于，尤其是小边，都二十三了，把她们给你，你最少也是个大学辅导员。」
边慧芳16岁高中毕业，闲了半年，下乡半年，被推荐上了三年大学，没正式毕业就跟著陈凡工作，又三年过去，已经二十三了。
叶语风一听，气得都笑了，「那我还得谢谢你呗。」
随即看看三人，「唔，勤快倒是勤快，那待会儿你们就跟我出去吧，大事儿帮不上忙，打打杂还是可以的。」
三人顿时喜出望外，「谢谢语风姐。」
陈凡在一旁得意的笑，顺利将带徒弟的责任甩出去，又能清净几天，很好。
叶语风回头看著他，脸上浮现几分犹豫，最后还是没忍住，说道，「表少爷，你看你是不是稍微主意一下自身的形象。就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欠揍。」
陈凡眨眨眼，不见他有任何动作，身体便缓缓向上滑动，不一会儿便坐好，「我有什么问题？」
叶语风，「————，没事儿了。」
陈凡，「现在什么情况？」
见他问到正事，叶语风也认真起来，正色说道，「这几天我们都在跑筹备银行的事。
老爷亲自跟香港银行业监理处在联系，我负责辅助，然后我们请了香港有名的大律师亚斯特，他是香港金融界人所共知的大律师，精通香港银行业管理条例，跟港府当局、还有伦敦下议院都关系密切。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亚斯特也明确表达了态度，只要一切合规，最晚三个月内，我们就能拿到持牌执照。
，，现在负责监管香港金融行业的，是隶属于港督府下面的两个机构：外汇基金管理局和银行业监理处。
到了1993年，这两个机构才会合并，成立鼎鼎有名的香港金融管理局。
至于目前，要在香港成立一家跨境银行，还需要两头「上供」。
不过这两个也有主次之分，主要负责监管机构的是银行业监理处，至于外汇基金管理局，更多的还是监控资金使用规范。
简而言之，反洗钱。
所以现在暂时还不需要去管外汇基金管理局，搞定银行业监理处就行了。
听完叶语风的话，陈凡眉头微皱，「既然那个什么亚斯特这么厉害，怎么还要三个月这么久？」
金钱社会，关系到了、钱也给足，不是应该马上绿灯，一路飞驰么？
难道还有关节没打通？
叶语风摇了摇头，笑著说道，「表少爷，你有所不知，香港冻结银行牌照审批已经好几年了，这就是说，最近几年，香港都没有诞生新的银行，亚斯特能答应我们在三个月内拿牌，除了关系到位之外，说来也是机缘巧合。」
陈凡眉头轻挑，「怎么说？」
「这就要从香港的金融制度说起。」
叶语风笑道，「目前香港在金融业方面，用的是两级制。第一级是持牌银行，也就是我们正常理解的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类，可以接受存款、放贷，也可以对外投资。
基于这些业务许可，几乎所有的金融类产品都可以经营，比如成立基金、承销证券。」
说到这里，她特意解释了一下，「哦，股票经纪公司虽然也是金融机构，但不包含在银行类里面的，那种更偏向于证券服务范畴。跟银行有本质上的区别。」
陈凡轻轻点头，表示明白，随后说道，「第一级是全权银行类，那第二级，就应该是受限类？」
叶语风点点头，说道，「没错。第二级银行，叫做有限制牌照」银行，也叫做持牌接受存款公司」，可以经营资金业务，但存款额度不能低于50万港币，利率可以自行制定。
这种一般是做贷款业务，赚取利息差价。」
说到这里，叶语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类公司，要么呢，对风控的要求比较高，要么呢，利息特别高。」
陈凡恍然点头，「懂了，高利贷。」
叶语风笑道，「也不一定都是，主要还是看规模和背景，一般来说，规模越大的越正规，更讲究风控，规模越小的，越追求利润，也许十单里面有一半收不回来，但剩下的几单，就可以覆盖所有损失、还有盈余。」
陈凡撇撇嘴，「那就是高利贷了。」
随后看向叶语风，「听你的意思，现在香港想对银行管理进行改革？」
叶语风点点头，「自从上次股市暴跌、银行挤兑之后，香港收紧了对银行业的监管，甚至停发了新牌照。
但这几年股市、房市都在暴涨，于是出现不少声音，想要放开金融管制。
香港银行业监理处也有意放开限制，一方面，对银行牌照解禁，新增银行牌照发放，另一方面，他们也在研究，在前两级银行之外，再增加一个级别，那就是接受存款公司」。」
陈凡眉头微皱，「这个跟你说的第二级银行，有什么区别？」
叶语风笑道，「要求更低了。第二级银行的门槛是50万，第三级骤降到10万，期限是不少于3个月，利率可以自定。
听亚斯特说，除了这几条要求，就只有抵押物条款，要求这一级别的银行，贷款业务以分期贷款、房屋抵押贷款为主，说是为了风控。」
陈凡哑然失笑，「什么风控，这一条出来，绝对有大把人抵押房子去炒股，他们这是要打算割韭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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