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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凯的低吼声刚落。
耳麦里没有传来预警的警报声,反而响起两声乾巴巴的咳嗽。
「咳咳。」
老鹰无奈的声音顺着无线电波传来,夹杂着明显的憋笑。
「老王,把枪收起来,别丢人。那是小少爷嫌上课无聊,在拿学校的防火墙练手呢。」
王凯握着格洛克手枪的手指一僵。
食指还搭在扳机护圈上。
树冠间的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香樟树叶,擦过他的战术头盔。
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屏幕上那个还在跳动的粉色笑脸,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棉花,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特么……」
王凯长舒一口气,将肺里的浊气全数吐出。
手腕翻转。
冰冷的枪身顺着战术裤的纹理,滑入大腿外侧的枪套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这父子俩,一个动不动就让跨国集团灰飞烟灭,一个三岁半就能把军用级防御网络当拼图耍。
陈家的基因,根本不讲一点物理法则。
王凯没有放松警惕。
他像一只没有呼吸的幽灵,重新将身体死死贴合在粗壮的树干阴影里。
右手打出几个战术手势。
隐蔽在幼儿园四周的十几名暗网精锐迅速变换站位。
一道看不见的铜墙铁壁,死死锁死在陈家兄妹十米开外。
下午三点。
常春藤幼儿园后街,一条平时少有人走的逼仄死胡同。
几只绿头苍蝇围着发臭的垃圾桶打转。
一辆破旧的灰色面包车没熄火,排气管喷出刺鼻的黑烟。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三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跳下车,手里拎着几个装满红色油漆的铁桶。
领头的黄毛嘴里叼着半根劣质香菸,菸灰掉在满是油污的夹克衫上。
「那个被开除的富婆给了三十万,就让咱们往学校墙上泼两桶漆,这钱赚得真轻松。」
黄毛吐出一口浓烟,从后腰抽出一把生锈的砍刀。
「动作都快点。泼完就走,别被保安逮住。」
他拎着油漆桶,大摇大摆地走向幼儿园高耸的后墙。
指尖刚触碰到墙壁上爬山虎的叶片。
甚至还没来得及拧开油漆桶的盖子。
头顶上方的排气管道上,突然倒挂下一个黑影。
一双穿着战术手套的大手,宛如铁铸的老虎钳,死死捂住了黄毛的嘴巴。
黄毛嘴里的半根烟被硬生生按进喉咙深处。
滚烫的菸头烫穿了黏膜,他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紧接着,后颈处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
「咔嚓。」
颈椎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错位声。
黄毛的身体像抽去骨头的烂泥,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旁边两个同夥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胡同两端的阴影里,已经无声无息地掠出四道黑色残影。
没有呼喊,没有多余的动作。
暗网精锐的杀人技,讲究的是纯粹的效率。
一记记势大力沉的顶膝,精准地撞碎了那两人的胸骨和膝盖骨。
沉闷的骨裂声,被面包车破旧发动机的轰鸣声完美掩盖。
不到十秒钟。
三个手里还拎着油漆桶的流氓,手脚已经被摺叠成常人无法做到的诡异角度。
瘫软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胸膛停止了起伏。
「轰隆隆。」
一辆绿色的市政垃圾压缩车,刚好按照每天的固定路线,缓缓驶入后街。
王凯从墙头的阴影处跳下来。
军靴踩在地上的污水洼里,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他单手拎起黄毛的后衣领,像扔一袋发臭的厨余垃圾一样,直接将人抛进了垃圾车的后翻斗里。
另外两个同夥也被暗网精锐扔了进去。
垃圾车司机戴着隔音耳机,听着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连头都没回,直接按下了液压压缩机的按钮。
「吱嘎——」
沉重的钢铁推板无情地压下。
铁桶被压扁的爆裂声,混合着骨头彻底粉碎的闷响,在液压舱里回荡。
垃圾车排出一股刺鼻的尾气,慢悠悠地驶出了死胡同。
王凯掏出一方黑色的战术手帕,擦了擦手套上沾染的几滴红色油漆。
随手将手帕扔进旁边的臭水沟。
「把地上的漆点清理乾净。别让小公主闻到味儿。」
他冷声下达指令,身形再次隐没在阳光照不到的暗处。
下午四点半。
金色的夕阳将天边的云彩染成绚烂的橘红色。
微风拂过香樟大道,带来阵阵秋日的凉爽。
常春藤幼儿园的放学电子打铃声,准时在校园上空响起。
雕花铁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原本安静的街道,再次被各种限量版豪车的引擎声填满。
一辆线条流畅丶外观低调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平稳地停在路边的划线车位里。
车门推开。
沈晚舟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米色亚麻阔腿裤套装,踩着平底鞋,迈步下车。
她手里拿着那个珍珠手包。
一下午在沈氏大厦处理那些被收购矿脉的交接手续,女首富的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
但想到马上就能接两个小家伙回家,她嘴角的弧度就不自觉地上扬。
早上的风波,陈渊已经用最强硬的手段摆平了。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是晚上要不要让老公做个糖醋排骨犒劳一下。
沈晚舟绕过几辆碍事的劳斯莱斯,径直走向幼儿园的接送区。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人群,寻找着那抹熟悉的高大身影。
平时这个时候,陈渊都会早早地等在门口。
目光穿过一群穿着制服的老师和家长。
沈晚舟的脚步,突然像生了根一样定在原地。
她微微张开红唇,那双总是透着清冷理智的眸子,此刻却睁得大大的。
眼底全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陈渊确实站在那里。
他依然穿着早上那套深黑色的休闲衬衫,高大挺拔的身姿在人群中犹如鹤立鸡群。
但男人的处境,却荒诞得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几十个穿着高定校服丶非富即贵的小豆丁。
正像一群饿了三天的丧尸,将陈渊团团包围。
他们一层叠着一层。
有的死死抱着陈渊的大腿,有的双手挂在他的胳膊上,还有的扯着他的衣角不撒手。
「呜哇——我不要回家!」
一个平时出门都要四个保姆伺候的煤老板儿子,把鼻涕眼泪全蹭在了陈渊笔挺的西装裤上。
「我要去你家吃饭!我把我的变形金刚全给你!」
「我要吃小兔子!我要吃红烧肉!」
另一个头上别着钻石发卡的小女孩,哭得嗓子都哑了,双手死死抠着陈渊的腰带。
「我爸爸的黑卡给你刷!让我跟你回家!」
哭喊声丶抽泣声,震天动地。
几十个小屁孩组成的「肉墙」,把这位在暗网杀人如麻丶一通电话就能让跨国集团灰飞烟灭的活阎王,死死钉在原地。
陈渊那张常年冷酷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肉眼可见的僵硬。
他双手举在半空,根本不敢往下放。
生怕稍微用点力气,就会把这些脆弱的碳基生物震碎。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那双足以冻结血液的深黑眼眸里,竟然透出了一丝罕见的求助。
站在外围的阔太太和富豪们,脸色比吞了死苍蝇还要难看。
他们平时引以为傲的家底,在这一刻,竟然比不上一顿便当的诱惑。
想上去拉自家的孩子,却被孩子们哭闹着连踢带踹地推开。
沈晚舟站在原地,看着丈夫那副想杀人又无从下手的憋屈模样。
她抬起手,用微凉的指尖掩住上扬的唇角。
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
如果不是顾及沈氏财阀掌门人的形象,她现在绝对会毫无形象地笑出声来。
陈念沈和陈慕舟背着小书包,站在战圈外围。
陈念沈双手插兜,冷眼旁观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同龄人。
陈慕舟则咬着手指头,大眼睛里满是警惕,像只护食的小母鸡一样盯着那些企图抢走她爸爸的小孩。
陈渊越过重重叠叠的小脑袋,终于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妻子。
男人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眸子里,直白地写着几个大字。
老婆,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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