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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哑的吼声在二号景观餐厅的穹顶下层层激荡。
几十个原本端着架子丶等着看陈渊被保安乱棍打出的阔太太和富商们，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几只高脚杯从发僵的指缝间滑落。
红酒砸在地板上，溅起刺目的红痕。
没人敢低头看一眼。
偌大的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可是江海市教育界呼风唤雨的校董会。
现在却像一群做错事的小学生，西装革履地跪成一排，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板。
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只剩下角落的餐桌旁，传来一阵清脆的咀嚼声。
「吧嗒，吧嗒。」
陈慕舟两只小手捧着一块糖醋排骨，啃得满嘴都是亮晶晶的酱汁。
小丫头完全不受周围环境的影响，甚至还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肉末。
被几个校董死死按在地上的园长，脸颊紧紧贴着粗糙的软木地板。
金丝眼镜的碎片扎进了她的皮肉里。
温热的鲜血顺着侧脸流下，糊住了她的左眼。
但她连痛呼的胆量都没有。
视线穿过模糊的血污，她定定地看着那双停在半米外的黑色休闲鞋。
五分钟。
真的只用了五分钟。
那个被她嘲讽是吃软饭的男人，连一个电话都没打，仅凭一条简讯，就强行买下了这座价值数十亿的贵族摇篮。
这不是什么普通的有钱人，这是能把江海市的天捅出个窟窿的神明！
园长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
冷汗混合着血液，滴落在木地板上。
巨大的悔恨像一根带刺的长鞭，狠狠抽打着她的五脏六腑，胃部因为过度恐惧而疯狂痉挛。
陈渊没有看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甚至没有施舍给跪在面前的校董会主席一个多余的眼神。
他迈开长腿，直接跨过校董会主席颤抖的肩膀，犹如跨过路边的一滩积水。
径直走到沈晚舟的藤椅旁。
陈渊微微弯下腰，视线落在妻子月白色的长裙袖口上。
刚才园长撒泼挥舞手臂时，有几滴浑浊的茶水溅了过来，在昂贵的布料上留下了几个微小的水渍。
男人俊朗的眉心立刻拧出一道摺痕。
他伸手从桌上抽出一张乾净的纯棉餐巾。
大掌托起沈晚舟纤细的手腕。
动作轻柔到了骨子里，一点一点地将那几点水渍吸乾。
「抱歉，老婆。」
陈渊的嗓音低沉温和，带着明显的歉意。
「这里的垃圾太吵，脏了你的衣服。」
沈晚舟任由他托着手腕。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反客为主，轻轻勾了勾陈渊温热的掌心。
「一件衣服而已。」她的声音轻快，全无刚才面对胖贵妇时的冰冷杀伐。
确认水渍被清理乾净，陈渊才将脏了的餐巾随手丢在桌面上。
他站直身体。
大掌自然地搭在沈晚舟的椅背上，那是一种绝对的占有和守护姿态。
陈渊转过头，视线居高临下地扫过地上跪成一排的校董。
「从今天起，把大门口那块『常春藤』的牌子摘了。」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清晰地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不好意思，现在这家国际幼儿园，跟我老婆姓沈了。」
跪在前排的前校董会主席浑身一哆嗦。
他拼命地在地上磕头，额头砸出「砰砰」的闷响。
「是！是！全凭沈董和陈先生吩咐！我们今天就办完所有的交接手续！」
陈渊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个被按在地上的园长身上。
随后，视线缓缓移动。
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依次刮过刚才附和园长丶嘲讽他们一家「买路边摊便当」的那几个富商和阔太太。
被这目光盯上的瞬间。
几个阔太太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昂贵的定制包包滚落一地。
「这家幼儿园，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乌烟瘴气的规矩。」
陈渊抬起手，修长的食指点了点地上的园长，又划过那群面如死灰的家长。
「这个女人，还有刚才在旁边叫嚣的这几家。」
「全都给我扔出去。」
男人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菜，却下达了最致命的判决。
「通知江海市所有的公立和私立学校。」
「这几家人的名字，永久列入教育系统黑名单。谁敢收他们的孩子，我连那家学校的招牌一起砸了。」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九天惊雷，直接劈碎了这群权贵最后的心理防线。
永久驱逐出教育系统。
这意味着他们的孩子在江海市，连个最普通的村镇小学都上不了！
彻底断了家族下一代的根！
「陈先生！我们错了！我们瞎了狗眼！」
一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煤老板，连滚带爬地扑出来。
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左右开弓，狠狠扇着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餐厅里回荡，嘴角瞬间被抽出鲜血。
「求您放过孩子吧！我给您磕头了！」
其他的阔太太也顾不上体面，拽着自家吓呆了的孩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试图爬过来抱陈渊的腿求饶。
一直站在旁边待命的十几个星辰风投特勤，根本没给他们靠近的机会。
黑衣壮汉们如同虎入羊群。
动作粗暴利落。
两个人架起一个，像拖着一袋袋沉重的麻袋，直接往餐厅外拽。
刚才还握着防暴棍准备对陈渊动手的幼儿园保安们，此刻全吓破了胆。
保安队长最会看风向。
他一把丢开防暴棍，冲上前死死薅住园长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把她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这群势利眼！我是园长！」
园长在地上疯狂挣扎，高跟鞋踢掉了一只。
指甲在光滑的地板上抓出一道道长长的刮痕。
她的尖叫声随着距离的拉远，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餐厅里重新恢复了清净。
剩下那些没有出声嘲讽的家长，此刻全都像木桩一样钉在原地。
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渊转过身。
目光落在那两个酸枝木便当盒上。
陈慕舟已经啃完了最后一块排骨，正拿着一张湿纸巾，认认真真地擦着油乎乎的小手指。
陈念沈则端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蟹肉饭被吃得乾乾净净。
「吃饱了吗？」
陈渊弯下腰，抽出纸巾，替女儿擦掉下巴上的一点酱汁。
「吃饱啦！爸爸做的小兔子最好吃！」小丫头露出两排洁白的乳牙，笑得没心没肺。
「走吧，回家。」
陈渊一手拎起保温包，一手牵着沈晚舟。
一家四口在几十双敬畏丶恐惧的目光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景观餐厅。
常春藤幼儿园外。
初秋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天色阴沉。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柏油路面上响起。
园长被两名强壮的保安架着胳膊，直接从高高的铁艺大门台阶上扔了出去。
她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滚了两圈。
名贵的职业套装被磨破，膝盖和手掌擦掉了一大片皮肉。
鲜血混着地上的灰尘，疼得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滚远点！以后再敢踏进这里半步，打断你的腿！」
保安队长站在台阶上，恶狠狠地朝她吐了一口唾沫。
随后，两扇沉重的黑色铁门在她面前缓缓合拢。
「哐当」一声锁死。
园长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脸上的金丝眼镜只剩下一个扭曲的框架，挂在耳朵上。
散乱的头发沾着血污，遮住了她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十分钟前，她还是这座顶级贵族幼儿园的独裁者。
享受着无数权贵的吹捧和巴结。
而现在，她成了一条连保安都能随意践踏的丧家之犬。
在江海市的教育圈，她彻底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
凭什么？
就凭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
巨大的落差和无尽的屈辱，在园长的心头扭曲丶发酵。
最终化作了一股吞噬理智的毒火。
她颤抖着双手，从磨破的口袋里摸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指尖的鲜血糊在屏幕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印记。
她死死咬着牙，调出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
城南建材地产，李大海。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听筒里，传出李大海破败嘶哑丶犹如鬼哭般的喘息声。
「李总……」
园长咬破了舌尖，嘴里尝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她死死盯着幼儿园紧闭的铁门，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陈渊那个畜生，毁了您的公司，也毁了我！」
电话那头的喘息声猛地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阵咬牙切齿的磨牙声。
园长扶着路边的电线杆，艰难地爬了起来。
顾不上往下淌血的膝盖，她压低了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李总，您现在什么都没了，还怕什么？」
「他们家那两个小杂种，现在就在学校里上课。我手里有学校所有的内部监控死角分布图！」
园长的五官在阴暗的光线下扭曲成一团。
「我们联手。」
「找道上的兄弟，弄死这两个小的！让陈渊和沈晚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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