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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你们去看夜景,好好放松一下。」
低沉的嗓音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
陈渊宽大的手掌包裹着沈晚舟微凉的指尖。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驶入云端大厦专属的VIP地下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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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防爆地坪漆倒映着车灯的冷光。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引擎熄火。
陈渊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替妻子解开安全带。
后排的陈慕舟揉着惺忪的睡眼,被哥哥牵着走下车。
地下车库里弥漫着淡淡的高级地板蜡气味。
专属的观景玻璃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一家四口迈步走入。
电梯以每秒八米的速度向上攀升,轻微的失重感让人耳膜发闷。
全透明的防爆玻璃外,江海市的繁华像一幅缓缓展开的巨幕画卷。
夕阳的最后一抹橘红被地平线吞没。
整座城市亮起点点星火,霓虹灯连成了一片没有尽头的璀璨星海。
高架桥上的车流化作一条条流动的金色与红色光带。
「叮。」
电梯抵达一百一十八层。
金属门平稳滑开。
悠扬的大提琴曲在空气中流淌,夹杂着顶级和牛烘烤后的油脂焦香,以及淡淡的玫瑰花香。
这里是江海市地标的最顶端——全景旋转餐厅。
穹顶上悬挂着造价千万的捷克水晶吊灯,暖橘色的光晕倾泻在暗红色的羊毛地毯上。
整层楼被陈渊包下了核心观景区,谢绝了散客的打扰。
陈慕舟彻底清醒了。
小丫头挣脱哥哥的手,踩着软绵绵的地毯跑到全景落地窗前。
两只白嫩的小手扒着玻璃,鼻尖抵在上面,压出一个小小的白印。
「爸爸!下面的车车全变成了小虫子!」
她踮起脚尖,指着下方川流不息的街道,银铃般的笑声冲散了餐厅里的安静。
陈念沈慢步走到妹妹身旁。
三岁半的男童单手插在休闲裤兜里,俯瞰着脚下的钢铁森林。
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孩童的雀跃,只有一种审视领地般的平静。
沈晚舟站在离窗户一步远的地方。
她身上那条法式桔梗裙的裙摆,被餐厅空调的微风吹得轻轻摇曳。
一连几天的跨国并购会议,耗尽了她的心力。
此刻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还有脚下这座被她踩在脚底的城市,她绷紧的脊背一点点松弛下来。
陈渊走到她身后。
结实有力的双臂环过她不盈一握的腰身。
男人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颈窝处,带着冷松香气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这几天,沈董受累了。」
低哑的嗓音贴着皮肤传来,震得她耳膜发痒。
「今晚不谈合同,不看报表。只陪我。」
沈晚舟往后一靠,将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背后这堵坚实的胸膛。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覆盖在陈渊环着自己腰间的大掌上。
指尖顺着男人突出的指骨缓缓摩挲。
「好。听陈先生的。」
温馨的空气在两人指尖交缠发酵。
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突兀地切断了大提琴的悠扬旋律。
餐厅的当值经理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块对讲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他连制服领结都歪了,脸色苍白如纸。
「陈……陈先生,沈董。」
经理甚至不敢抬头对视陈渊的眼睛,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滴,砸在光洁的皮鞋面上。
「实在对不起,您预定的核心观景位……出了点状况。」
陈渊搂着沈晚舟腰部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他抬起眼皮。
视线越过经理发抖的肩膀,投向餐厅正中央那个拥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视野的圆桌。
那原本是他特意为妻子准备的专属位置。
桌上本该摆着一束空运来的厄瓜多粉红玫瑰。
但此刻。
一张陌生的面孔,堂而皇之地占据了那里。
那是一个体型粗壮的白人男子,穿着一套满是褶皱的高定西装。
他敞着衬衫领口,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怀里搂着一个穿着暴露丶浓妆艳抹的金发女模特。
一股浓烈的威士忌酒气,混杂着劣质的香水味,顺着中央空调的风向飘了过来。
最刺眼的,是那个白人男子放肆的坐姿。
他竟然将穿着定制皮鞋的双脚,直接交叠着翘在了洁白无瑕的餐桌台布上。
鞋底的灰尘蹭脏了纯白色的桌布,留下几个灰黑色的脚印。
那束厄瓜多玫瑰被他粗暴地扫落在地。
娇嫩的花瓣被皮鞋碾碎,渗出暗红色的汁液,在地毯上留下一道丑陋的污渍。
他手里端着一杯加冰的洋酒,另一只手在女模特的腰间肆意游走。
旁边站着两个快急哭的服务员。
「先生,这个位置真的已经被包场预定了,麻烦您移步去隔壁包厢……」
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红着眼眶,双手绞在一起,声音都在打颤。
「砰!」
白人男子猛地将酒杯砸在玻璃转盘上。
冰块碎裂,酒液飞溅,直接泼了那个服务员一身。
「滚开!」
他操着一口生硬傲慢的英语,抬脚踹在旁边的餐椅上。
实木餐椅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锐响。
沈晚舟嘴角的笑意瞬间褪去。
眼底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冷冽重新凝聚。
前方的陈念沈也转过头,小手本能地滑向了裤兜里的钛合金钢笔。
陈渊没有说话。
他松开揽着妻子的手。
迈开长腿,踩着暗红色的羊毛地毯,一步步走向那张餐桌。
每往前走一步,餐厅里的气压就往下沉一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碴,刮过服务员的脸颊。
白人男子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
他醉眼朦胧地转过头,看着越走越近的陈渊。
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渊那身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休闲装。
男人的嘴角扯出一抹夸张的讥笑。
他不仅没有收回搭在桌上的双脚,反而更加嚣张地往后一靠。
真皮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皮鞋在餐桌上敲了敲,发出「咚咚」的闷响。
白人男子举起手里还剩半杯的威士忌,手指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古巴雪茄。
指着陈渊的方向。
粗糙的嗓音在安静的旋转餐厅里炸开。
「什么预定?我是亚太区执行总裁!」
他晃着酒杯,冰块撞击杯壁,眼神里充满了对这片土地的轻蔑。
「让那几个本地的土老帽,滚去角落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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