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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嘴仗!奸情败露?(第1/2页)
不待李政开口询问,秦安便将自己的想法给如实道了出来。
“宇文树这么硬来,看着声势浩大,可这十万人里头,有多少是心甘情愿替宇文家卖命的?”
李政一怔。
“程知远方才说了,怨声载道。”秦安眼睛微眯,“这四个字,就是宇文树的命门。”
“要是顺风仗,这十万人还能勉强捏在一块儿,可一旦形势不对的话……”
李政琢磨了一下,眼神慢慢亮了起来:“你是说,这十万人看着多,实际上是一盘散沙?”
“一盘散沙倒不至于,宇文家的嫡系人马还是能打的。”秦安直起身子,语气笃定,“可只要咱们把宇文家的嫡系打掉,剩下的人,不攻自破。”
李政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摇了摇头:“行,妹夫,你这份胆气和自信,我服了。”
秦安拍了拍他的肩:“别急着服,先把程知远和薛钜的人马安顿好,让他们跟着我部行动,这三千人里头,老兵不少,打京城用得上。”
李政点头,当即安排人领程知远和薛钜下去安置。
程知远临走还回头嚷了一嗓子:“将军,打京城的时候,让我打头阵!我可是憋了一肚子火!”
秦安朝他摆了摆手:“少不了你的!”
……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秦安也没有多做多耽搁。
大军休整三日,粮草齐备后,便拔营西进,兵发京城。
沿途再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宇文树把外围全撤了,官道上干干净净,连个斥候都少见。
秦安骑在踏雪乌骓上,跟李政并骑而行,随口道:“宇文树把兵全收回去,是打定了主意不跟咱们在野地里耗,他要守城,咱们就只能硬啃。”
李政点头,神色不轻松:“攻城的准备得做足,云梯、冲车、投石车,一样不能少,我到时让后营加紧赶制。”
随着大军的推进,京城很快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秦安勒住马,远远看着那座曾给他带来无比震撼的城池,神色平静。
城墙高耸,垛口密布,城头上旌旗层层叠叠,甲光在日头下连成一片,数不清的兵卒在城墙上往来巡走。
李政在旁边看了一阵,脸色微微发沉。
京城作为大兴的都城,城防本就是天下第一等。
再加上宇文树这个老将亲自坐镇,更不是轻易能动得了的。
“各处要害都摆了重兵。”李政眯着眼,用手指点着城头,“每门至少万余人,城楼上有投石车,垛口后面藏着弓弩手,城下还有暗门,随时能出骑兵突袭。”
秦安没说话,目光从城墙根扫到城头,又从城头扫到远处的角楼,半晌才开口。
“宇文树不愧是打过白济的老将,这城防,滴水不漏。”
“那怎么办?”李政看他。
“不急。”秦安收了目光,语气平淡,“先扎营,摆开阵势再说。”
大军在京城东门外五里处扎下大营,旌旗招展,营帐连绵,一眼望不到头。
秦安和李政商议了一阵,李政本以为秦安会立刻部署攻城,却见秦安从营帐里出来,径直往后方去了。
“你去哪?”李政追出来问。
“请太后。”秦安头也不回,“既然来了,得让城里的人看看,谁才是大兴真正的主。”
李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没再多问,转身去安排兵马列阵。
半个时辰后,大营前方摆开了阵势,四万多人列成数个方阵,甲胄鲜明,枪矛如林。
阵前空出一片平地,正中央,一驾凤辇被推到了最前面。
帷幔拉开,萧媚端坐其上,玄色凤袍,太后冠冕,十二旒白玉珠串垂在额前,腹部高高隆起,将袍服撑出一道圆润的弧线。
她双手捧着一只紫檀锦盒,盒盖打开,里面那方传国玉玺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李昭宁站在凤辇旁边,素净戎装,腰悬长剑,一手拿着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喇叭,目光扫过城头密密麻麻的守军,神色淡然。
秦安催马到凤辇旁,压低声音:“太后,准备好了?”
萧媚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哀家什么时候没准备好过?”
显然,即便是面对如此的阵势,她并没有丝毫的慌乱,从容镇定。
秦安拨马让开,朝李政点了一下头。
李政会意,剑指前方,扬声喝道:“太后有话,城上守军,静听懿旨!”
四万多人齐刷刷安静下来,旷野上只剩风声和远处城头传来的隐约骚动。
萧媚从凤辇上站起身来,凤袍下摆拖在车板上,冠冕上的白玉珠串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她将紫檀锦盒往前一递,声音清亮平稳,顺着李昭宁举着的喇叭,借着旷野的顺风,清清楚楚传到城头。
“先帝蒙难,逆贼窃国,宇文华弑君篡位,屠戮忠良,神人共愤,天地不容!”
城头上肉眼可见地起了一阵骚动,不少兵卒交头接耳,被各自的什长、队长低声呵斥着压了回去。
萧媚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头那一张张模糊的面孔,继续道:“哀家今日亲临阵前,以传国玉玺为凭,号召大兴义士,共诛宇文逆贼,替先帝报仇,替天下除害!”
她双手将锦盒高高举起,玉玺在日光下灼灼生辉。
在看到萧媚这一个太后,挺着孕肚,在阵前喊话,京城守军这边,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们当中有不少的人,并不是心向宇文家。
只是因为宇文家在京城中势大,被强行给拉来,心中本就充满了怨气。
虽然之前也听闻过宇文家谋逆的消息,但各种传闻太多,纷纷扰扰真假难辨。
现如今,萧媚挺着孕肚,手举传国玉玺亲自现身,无疑是彻底的坐实了宇文家的罪行。
他们心中对宇文家,越发的不满。
但碍于宇文家现如今势大,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秦安眯着眼观察城头动静,见不少兵卒的脑袋往左右偏,显然是在互相嘀咕。
薛钜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他马旁,压着嗓子道:“将军,你这攻心之计厉害阿,太后这么一喊,怕是有人心里要打鼓了。”
秦安没接话,目光落在城楼正中的那面大纛上。
大纛之下,一个老将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银盔银甲,花白胡须,面容清瘦,正是宇文树。
眼见萧媚这个原本没有被他们给放在心上的前皇后,居然将宇文家将钉在了耻辱柱上了,他心中那叫一个大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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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着城垛,朝城下望了一阵,忽然扬声喝道:“萧媚!你妖言惑众,颠倒黑白,真当天下人都是傻子么!”
城头上原本嗡嗡的议论声被这一声暴喝压下去不少。
宇文树的声音苍老却洪亮,带着几分老将的威势,一字一句砸下来。
“当初先帝在时,就是你这妖妇蛊惑君心,弄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大兴土木,流民遍地,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你萧媚造的孽!”
萧媚面色不变,可秦安注意到她捧着锦盒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如今你倒好,先帝尸骨未寒,你便与秦安这逆贼勾搭成奸!”宇文树越说越疾,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出城垛。
“先帝是怎么死的,你们心里清楚!你这个淫娃荡妇,与秦安有染在先,被先帝察觉,你们便狠心弑君,如今更是公然勾结,妄图窃取大兴权柄,我们宇文家,绝不答应。”
这番话一出,城头上顿时炸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开始点头。
感觉宇文树的话,说得合情合理
秦安听到身后程知远低声骂了一句:“这老东西,真他娘的敢编。”
薛钜也皱了眉:“他把脏水全泼太后身上了,红颜祸水这套,老百姓最吃。”
他们显然是有一些急了。
毕竟,将皇帝的一切过错,都归结于红颜祸水上,是古来有之的,很容易被接受。
至于萧媚和秦安之间的香艳绯闻,更是容易让人津津乐道。
众人完全可以想象得出,宇文树的这番话一出,指不定会闹出多少秦安和萧媚的风流野史。
这对秦安的名声,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这让他们心中不由感慨,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在这短短时间之中,宇文树便找到了反击的办法,来一个浑水摸鱼。
萧媚站在凤辇上,嘴唇抿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到底是个妇道人家,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这样当面辱骂,尤其是“淫娃荡妇”四个字砸下来,任谁心里都得翻涌一阵。
秦安一直在看她,这女人脸上的细微变化,别人看不出来,他可看得清清楚楚。
对于自己和萧媚的奸情被揭露出来,他并无半分慌乱,无比的淡定。
他哪里看不出,宇文树只是随口污蔑而已。
只是,错打正着,恰好的说中了部分实情而已。
在被宇文树点名后,秦安也不好再坐视不理。
他忽然催马往前走了两步,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停在凤辇正前方半步处,把萧媚挡在了身后。
城上城下几万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秦安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戟尾入土三寸,声音却比方才宇文树的暴喝更清楚地传到城头。
“宇文树,你满嘴喷粪,也不怕闪了舌头。”
城头上安静了一瞬。
秦安环顾四周,声音平稳:“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有哪一句是你亲眼所见?有哪一句拿得出证据?”
宇文树在城头冷哼一声:“天下皆知——”
“天下皆知?”秦安打断他,语气陡转冷厉,“我秦安今日对着列祖列宗起誓,我秦安不曾弑君,若有一字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当世之人对誓言极为看重,尤其是对着列祖列宗起誓。
秦安此言一出,城头上不少兵卒脸上的神色变了。
秦安戟指城头,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我敢对着列祖列宗起誓,宇文树,你敢对着宇文家列代先烈起誓,你宇文家未曾谋逆么?”
城头上安静得能听见旗幡被风吹动的猎猎声。
宇文树的嘴唇动了动,脸色铁青,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宇文家这样的大家族,最重名声,族中先烈牌位供在祠堂里,对着他们起誓,可不是闹着玩的。
秦安等了几息,见他不答,冷笑一声:“不敢?那就别在这儿血口喷人!”
他拨马回头,扫了一眼身后列阵的将士,声音铿锵。
“宇文家弑君篡位,人尽皆知,如今被我戳穿,便编排出这等下作话术,往太后身上泼脏水,往我秦安头上扣屎盆子。”
城头上议论声又起,这一次,语气跟方才不太一样了。
秦安趁热打铁,戟尖直指城楼:“你们宇文家谋反就谋反,居然还如此的颠倒黑白,敢做不敢认,我就从未见过像是宇文家这等厚颜无耻的家族。”
他这一连串叫骂砸下来,城头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不少人已经不看宇文树了,低着头跟旁边的同伴嘀咕。
宇文树脸色由青转紫,一张老脸彻底挂不住了。
他旁边的几个宇文家嫡系将领脸色也不好看,有人凑上来低声说了句什么,被宇文树一把甩开。
“秦安!”宇文树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你休要在此逞口舌之利,有种就战场上见高低!”
秦安眯了眯眼,正要再骂回去,城头上宇文树已经彻底破了防,转头朝身旁的传令兵吼道:“放箭!给我放箭!”
城头上瞬间射下来一阵箭雨。
可秦安早就目测过距离,阵前那片空地,在弓箭射程之外。
如此,他才敢放心地将萧媚推到阵前。
果不其然,箭矢飞到一半便软塌塌地扎进土里,连秦安的马蹄都没够着。
秦安冷笑一声,回头朝李政道:“这老东西,急了。”
李政一直没说话,此刻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妹夫,你这张嘴,骂起人来也不含糊啊。”
秦安没接他的调侃,目光紧紧盯着城头。
他注意到宇文树被几个将领劝了几句,非但没消停,反而猛地一挥手,转身朝城楼后面喊了一句什么。
紧接着,城楼后方的投石车旁边,几架被油布盖着的大家伙被推了出来。
薛钜脸色一变,凑上来急道:“将军,是床弩!宇文家把床弩搬上城头了!”
秦安瞳孔一缩,他太清楚这东西的威力了。
床弩发射的巨箭,射程是普通弓箭的好几倍,力道能穿透重甲,擦着人就残,挨实了就是个对穿。
“往后撤!”秦安当即拨马回头,朝凤辇旁的兵卒吼道,“把凤辇拉下去!”
可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