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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斩首秦汉勇(第1/2页)
夜风从山脊上灌下来，带着碎石摩擦的沙沙声。
顾长风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停了脚步，举起拳头。陈国涛在他右边蹲下，史大凡在他左边，邓振华在后面警戒。四个人从窄谷撤出后，摸黑翻过了两道山梁。
耿继辉设置的红外信标在前方大约五十米处一明一暗。顾长风从夜视仪里看到了那点微弱的闪光，也看到了信标旁边趴着的四个人形热源。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啾”，耿继辉回了两声。八个人重新凑在了一起。
耿继辉没有废话，直接把平板推到顾长风面前。屏幕上是一幅采石场的实时热成像图——兵力部署、哨位分布、人员活动轨迹，全部用光点标注得清清楚楚。
“后勤基地和三营后方山坳不用考虑。秦汉勇就在这里，采石场。指挥所设在西北角两顶帐篷，左侧指挥区，右侧通信区。秦汉勇在左侧帐篷，站在沙盘前。参谋长在他右手边，两个参谋坐在电台前，一个通信兵在角落里。五个人，全了。”
耿继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两条线。
“进入路线有两条。第一条，西北角悬崖。垂直高度二十五米，岩壁有裂缝。崖顶没有哨位，秦汉勇认为那上面上不来人。从这里可以直接摸到指挥所帐篷的背部。第二条，河沟右侧斜坡。秦汉勇在东南方向放了两个火力点，封锁河沟正面。但他没注意到河沟右侧有一条斜坡，碎石少，灌木多，没有哨位。斜坡尽头是一块岩石，从那里到指挥所帐篷只有一百米。”
老炮从后面探过头，把操控终端上的路线图投到平板上。“我走悬崖。强子跟我。上到崖顶之后，我打通信车，强子割帐篷。割开之后我从帐篷背部突入，打指挥区。”
顾长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强子。
“够了。”强子说。
顾长风转向陈国涛。“其他人走河沟右侧斜坡。我、你、耿继辉、小庄、史大凡，五个人。老炮和强子开枪的同时，我们从斜坡冲出去，从正面和侧面进入。两面夹击。”
陈国涛蹲在顾长风右边，手里攥着信号截取装置，眼睛盯着地图。“从岩石后面冲出去那一段，一百米开阔地，没有掩护。警卫排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赶到河沟出口，我们在开阔地上没有任何地方能躲。”
“所以邓振华必须在他们赶到之前，把他们钉在原地。”
邓振华的声音从喉麦里传来。他在队伍出发前就已经提前运动到了东侧山脊。“东侧山脊就位。视野覆盖采石场正面通道和河沟出口。冲锋的时候，警卫排如果有人露头，我来打。你们只管冲，身后不用管。”
顾长风看了一眼手表。
“老炮和强子，零点四十五分之前上到崖顶。零点四十五分准时动手。老炮打通信车，强子割帐篷。枪响之后，斜坡组全速冲刺。散。”
老炮从崖底开始往上爬。蜘蛛标记的手点和脚点在夜视仪里变成一串发光的圆圈。他不需要想，只需要跟着光点走。强子跟在他下面大约五米处，两个人一上一下。
爬到大约十五米的时候，老炮左手抠住的那道裂缝边缘，一块石头松了。他感觉到那块石头在掌心里往外滑，整块石头从岩壁上脱落。他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右手瞬间扣进了另一道缝，整个人挂在崖壁上，晃了两下才稳住。碎石从他脚边坠落，落入崖底的黑暗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屏住呼吸，贴在岩壁上，一动不动。崖底没有人。他等了将近三十秒，才继续往上爬。
零点四十三分，老炮翻上崖顶，把身体压进灌木丛里。强子紧随其后。
从这里往下看，指挥所的后方一览无余。帐篷背部正对着他们，通信车停在帐篷右侧大约十米处，一个通信兵坐在车里。老炮的枪口指向通信车。强子从腰间抽出匕首，贴在帐篷布上，但没有划。他在等信号。
零点四十五分。
老炮的枪声炸开，一发子弹击中通信车里的通信兵，彩烟从车里猛地喷出来。强子在那声枪响的掩护下，迅速用战术匕首划开帐篷背部，割出一道可供钻入的口子。缺口刚划开，他侧身贴在帐篷外，举枪从缝隙里瞄准室内，抬手一枪——离他最近的那个站起来想往外冲的参谋，被一枪命中头盔，彩烟从帐篷背部割开的口子里涌出来。
“冲！”顾长风的声音从喉麦里炸开。
五个人从岩石后面弹射出去。一百米，十二秒。没有人看脚下，没有人犹豫。碎石在脚下滚动，小庄的左脚踩滑了一块石头，但他没有停，甚至没有慢下来，直接靠右腿的力量把身体拽了回来，继续冲。
邓振华在东侧山脊上，枪口指向采石场正面通道。警卫排的人影刚出现在通道口，他扣下了扳机。一发，跑在最前面那个人的头盔上冒出了彩烟。第二个人从他身边绕过去，继续往前冲。邓振华的第二枪响了，第二个人头盔冒烟。第三个人想从侧翼迂回，但被通道两侧的岩壁卡住了，前进路线只有这一条，往前是死，往后是违令，他被钉在了原地。
顾长风第一个冲到帐篷正面。他没有走门，从帐篷侧面一刀割开口子，左手掀开帐篷布，右手持枪，钻进去。帐篷内灯光刺眼，他从黑暗的室外突入明亮的室内，瞳孔急剧收缩，视野里一片光晕。他没有等视力恢复，凭着冲进去之前最后一眼的记忆，枪口指向沙盘方向。参谋长刚站起来，正要喊什么，顾长风的一发子弹命中他的胸口，彩烟喷出，他整个人定在座位上。左边的参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配枪，顾长风的枪口转过来时，他的枪还没抽出来，头盔上已经冒了彩烟。右边的参谋蹲在电台前，双手抱头，彩烟从指缝间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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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庄从正面割开的口子钻进来，补了一枪，打碎了角落里的电台。陈国涛跟进来，枪口指向帐篷入口。老炮从帐篷背部钻进来，强子跟在他后面。
帐篷里五个人，参谋长在冒烟，两个参谋在冒烟，通信兵在冒烟。只有秦汉勇一个人，头盔上还没有烟。
顾长风的枪口抵住了秦汉勇的胸口。秦汉勇没有摸枪，他甚至连动都没动。他的手指从枪柄上收回来，慢慢垂在身侧。他的喉麦里，警卫排长的声音还在喊“距离帐篷一百五十米”。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枪口，又抬头看着顾长风。
“警卫排还有多远？”他问。
顾长风没有回答。
秦汉勇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把双手从沙盘上收回来，背在身后。
他把头盔摘下来，放在沙盘上。
顾长风没有走。他看了一眼陈国涛。陈国涛蹲在通信车旁边，手里的信号截取装置已经接上了720团的通信线路。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眉头皱了起来。
“720团的无线通信全部静默了。收不到上级的任何调度电报。师部大概率改用有线了，他们有意在隐蔽信号。郑北战可能已经知道这边出事了，但不确定他知不知道是我们干的。精确位置定位不了，只知道师指的大概方位——东北方向，深山。”
秦汉勇站在沙盘边，听见了这一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顾长风。
顾长风走到他面前，立正，敬礼。“秦汉勇团长，演习场上得罪了。”
秦汉勇回礼。“回去告诉郑师长，他的兵，没给他丢人。”
六个人从帐篷里撤出。老炮和强子从背部出去，沿原路返回崖顶，速降到崖底。顾长风带着陈国涛、耿继辉、史大凡、小庄从正面出去，沿河沟右侧斜坡原路返回。两队人在河沟入口会合，朝北侧河边跑。
身后，采石场的彩烟还在飘。秦汉勇站在帐篷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老炮第一个下水。强子跟在他后面，顾长风第三个。六个人在河里排成一列纵队，无声地向对岸移动。邓振华从东侧山脊上撤下来，最后一个下水。
对岸的松林黑压压的。八个人全部上岸，蹲在岸边清点装备。防水袋密封得很好，电台、夜视仪、弹药全部完好。
陈国涛从防水袋里抽出信号截取装置，屏幕上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箭头。“师部在东北方向，深山溶洞区。精确位置不知道，到了那片区域我们自己找。720团的无线已经全静默了，郑北战在藏。”
顾长风把步枪从防水袋里抽出来，拉动枪机，把膛内残留的水排干净。
“走。天亮之前进山。”
八个人在松林中疾行。夜视仪在黑暗中把前方的树冠照成灰绿色。陈国涛走在顾长风右边，手里攥着GPS定位仪。屏幕上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箭头——东北，约四十公里。没有精确坐标。那片溶洞区，他们谁都没去过。
邓振华走在队伍中间，狙击枪横在背包上，枪口朝下。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疯子，你说郑北战现在知道我们往他那边去了吗？”
顾长风没有回答。耿继辉替他答了。“720团的通信全静默了，郑北战应该收到了异常信号。但他不知道我们在哪、从哪条路来、什么时候到。那片溶洞区方圆几十平方公里，三四个溶洞，他要防的地方太多了。”
邓振华想了想。“那就是他知道我们来，但不知道我们在哪。”
“对。”耿继辉说。
小庄从后面探过头，咧嘴一笑，在夜视仪里露出一排暗绿色的牙齿。“那他不急死了？”
没人接话，但几个人嘴角都动了一下。
红军司令部。郑北战站在沙盘前。参谋长从电台边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
“师长，720团指挥所被端了。秦汉勇判定阵亡。通信组检测到有人接驳了720团的线路，但时间很短，没有定位到源点。我们已经切断了所有团级单位的无线通信，改用有线。720团方向目前无线电静默。”
郑北战的手指在沙盘上敲了一下。“康雷的铁拳团到了吗？”
“先头营已进入溶洞区，正在布防。各制高点机枪阵就位，谷口绊线和感应器正在铺设，照明灯全线开启。”
郑北战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落在东北方向那片标注着“溶洞区”的区域上。秦汉勇的720团废了，这是第一个。顾一野在700团，陆平凡在686团，都还在。但那个从采石场里端掉秦汉勇的年轻人，不会停在这里。
他的手指从沙盘上收回来，背在身后。“溶洞区外围所有通道，物理感应器加倍。绊线、触发雷、红外对射，全部铺上。照明灯不要关。还有，把康雷的指挥所从溶洞区外围撤到纵深。他太靠前了。顾长风的目标是我，不是他。”
溶洞区的布防命令一道道传达下去，而此时顾长风的八个人还在几十公里外的山林中摸黑赶路。他们不知道郑北战已经布下了什么样的防御，只知道方向——东北，深山，溶洞区。
顾长风加快了脚步。八个人无声地在夜色中穿行。前方是几十公里的山路，和一场不知道会打成什么样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