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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王顾得了便宜已该知足，他的理智也在告诉他就此回头不要多事。
但偏偏，人人都有一颗该死的好奇心。
“赵，赵大人。”
“下官想问，若是选最后一个，需要......”
王顾拿着‘人’的便宜，走了两步就是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那份好奇心，不好意思又回头看向赵征。
“是下官品阶不够，还是下官什么地方没有做好？”
王顾自问自己虽然不算绝对的好官，但草菅人命、胡作非为那些事，他是绝对没有做过的。
放到日月王朝的官场中，要是排个为官一二三。
他也保证自己能够排在前列。
可刚才赵征只是扫了自己一眼，就直接给自己定下了一个调子。
想到这里，王顾内心就有点不服。
“唉，每一个来赵府的人，都要像你这般问一句......”
“那我就再回答一次吧。”
“都不是。”
“要参与到赵府现在所做的事中来，不需要你达到什么品阶，更不要求你是一个完人。”
“赵府所求所至只要求一样。”
赵征说完，站起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当着王顾的面，顺手拉住了才进院里给他添茶水的百姓。
更准确的形容应该是，化作百姓打扮，自愿来到赵府府上帮忙的皇帝手下探子。
“管，管家？”
进入赵府已有一段时间的探子此时有些心慌。
他以为是自己的乔装出了破绽。
当然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些害怕。
实在是自从他打进赵府内部后，面对上赵府族人时，那种贴近了才能体会到的非人感，太强烈了。
让无数探子私底下合计的时候，都以为是自己对圣人心不诚，所以才有这种报应。
可他们又不能逃。
只能向上面汇报，没有发现。
实际上，他们也确实没有任何发现。
赵征的傀儡之间根本不用口头交流机密，府内唯一可勘的破绽又在崇宁身上。
所以此刻，这个探子只以为自己的报应，来了。
他害怕极了。
让王顾不想探究，都一眼看出来了。
而这时候，赵征也接上了解释：“赵府从始至终只关注一点，那便是，自愿。”
“上者，自愿为建成一个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之国家而奉献牺牲。”
“中者，自愿为构建一个自由、平等、公平、法治之社会而奉献牺牲。”
“下者，自愿为成为一个爱国、敬业、诚信、友善之公民而奉献牺牲。”
“三者不分先后、优先，只能者上，庸者下。”
“如何，你还要选吗？”
赵征说完才放开了手上的探子，他还没忘记让对方放松，又指了指皇城的方向，示意他可以回去交差了。
然后，他才又坐回摇椅，笑着看向早呆立在原地的王顾。
“这这......”
王顾还能说什么，此刻他只想逃。
跟着那个探子一起逃。
十二个词语，二十四个字。
单论其中十一个词语，二十二个字，每一个词每一个字都没啥问题。
可问题就在于那第十二个词，第二十三、二十四个字啊。
民主......民主！
君父在上，对上这两个字，所有词，所有字都开始变味。
王顾拉住了那个探子，他想对方和自己一起‘逼宫’赵征，让对方收回。
这一定是开玩笑的。
可对上赵征的表情，他在笑，赵征笑得很轻松。
但王顾全身已被冷汗浸透。
啪！
抓住的探子，也挣扎出了他的掌握。
跑！
王顾此时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他追上了那个探子仓皇逃窜的脚步。
穿过了前院听课的一众人群。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稳住，今夜要来赵府找死不说，还问出了那个要命的问题。
全完了！
“嗯？”
可他没有想到，就在他恶上心头，既要保住今晚得到的好处，暗中得到赵府庇护，又要不被皇帝发现，得一个抄家灭族的下场时。
他的手也抄上了腰间的带子，准备伺机把那前脚跑出赵府的探子解决时。
那个探子，不跑了。
因为街道上，各个角落里，突然就同步钻出了大批人马。
王顾差点就脚软晕倒的前一刻。
有人！有人帮他一把刀解决了那个探子！
呲！
砰！
“王大人，请吧~”
来人正是朱赞，那个探子的尸体就在他的脚边，王顾靠近后望着那张脸却发现自己完全没印象。
不过他注意到了对方身上的甲胄样式，还有腰间晃荡的令牌。
那是，宗室令牌！
皇帝没投，宗室投了！？
王顾不敢再多想，只是之后的路他都是用的走的，没人阻拦他，直到他回到自己府上。
......
啪！
“我悔啊！”
第二天一早，王顾来到自己衙门上时，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昨晚的经历。
手下主事还以为上官遇见了什么事儿赶紧过来关心：“王大人，有什么下官有够效劳的？”
“滚......不，抱歉！没事，你下去吧。”
王顾心烦意乱，下一刻他又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该，赶紧收回情绪，换成笑脸。
“是......”主事一脸茫然退下。
独留下王顾在座位上，脸上笑脸慢慢融化成哭脸。
因为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昨晚错过了什么。
在光明面前，脚下的一点阴影的代价，是绝对不足道的。
做到了吏部一司郎中的王顾，更懂这个道理。
可是，他醒悟得太晚了啊。
所以此刻，他内心那叫一个后悔。
千不该万不该，当时就不该跑，而且还是在赵府管家面前直接跑了。
但事已至此，他还能怎么办呢。
王顾是一个称职的郎中，他只能投入衙门的工作中，试图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文选清吏司的平日工作并不算轻松。
在权力极大的同时，也必须要考虑许多利害。
双月大选时，需要对天下考核合格或需要改调的听选者，合理合规的进行升迁或改调。
单月急选时，需要对临时改授、改降、丁忧或候补的听选者，合理合规且及时的安排。
合规有章程在，但合理与及时，只能由人来考虑。
所以换种更贴切的说法就是，天下中下层官员的仕途，几乎皆在王顾一人掌握。
而他能考虑的，只有下属的呈报和自己的经验。
好事，是他应该。
坏事，就是他有不查。
得文官群体恭维的时候，也要防着他们的眼红。
还有皇帝的圣心，圣心难测啊。
同僚的建议到底是与圣心一致，还是来坑他的，他也必须要斟酌清楚。
不过今天，有所不同。
“这是......”
翻看今日的工作内容，王顾瞬间便发现了异常的地方。
那就是案头上每一份听选者的资料里，都比平常多了几页东西。
“参考简历？”
“这是什么东西？简历？难道是缩略的听选者情况说明？”
“喜好、年岁、状况、倾向、近日......”
“！！！”
哗啦！
王顾只是稍微看了一下便被惊得瞬间站起，面前案桌翻了他都没敢收拾。
因为他要关门！赶紧关门！
要说他原本参考的资料不够详细吗？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涉及品阶问题，一丝一毫的差错都可能出大问题，何况上面还有劳模皇帝盯着。
王顾敢发誓保证，下面就是作假，也绝对没人敢糊弄着作假！
可是与比锦衣卫还要详细，更具时效性的情报级别相比呢？
什么叫远在彩云府的一个九品县令昨天吃了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