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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康小郡主的周岁礼热闹了整整三天。
那座纯金打造的“富岳金山”成了泉州城里最大的谈资，连带着“林平安要当财政部长”的童言童语，也被传成了神童降世的佳话。
然而，当喧嚣散去，红灯笼还没摘下来，林凡就已经脱下了那身喜庆的蟒袍，换上了一身耐脏的粗布短打，带着陈清泉和宋应星，一头扎进了城外的荒山野岭。
这里是泉州城北的一片贫瘠之地，土质发红，硬得像铁，以前种啥死啥，连野草都长得稀稀拉拉。
“王爷，您放着好好的福不享，带咱们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啥？”
陈清泉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地里，那双千层底的新靴子算是废了。他手里还拿着个算盘，显然还没从数钱的快乐中缓过神来，“现在的银子，够咱们天天吃龙肝凤髓了，您还愁啥？”
林凡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干硬的红土，用力捏碎。
“老陈，你觉得咱们现在的日子，稳吗？”
“稳啊！太稳了！”陈清泉拍着胸脯，“一千万两银子压舱，谁敢说不稳？”
“屁的稳。”
林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冷峻，“咱们是有钱了，可这钱能吃吗？这次大灾，你也看见了。有钱买不到粮的时候，银子就是一堆废铜烂铁。咱们这次是靠着从南洋买粮、从扶桑抢钱才挺过来的。可下次呢？要是南洋也闹灾了呢？要是海路断了呢？”
陈清泉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这粮食，必须得长在咱们大周自己的地里，那才叫真正的稳！”
林凡指着脚下这片贫瘠的土地，“我要用那笔银子，在这里建一座新厂。一座能让这瘦地变肥田，能让石头长出庄稼的厂子！”
“让石头长庄稼？”陈清泉瞪大了眼睛，“王爷，您这是要修仙啊？点石成金？”
“差不多吧。”
林凡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的宋应星，“老宋，我让你找的那种‘臭石头’，找到了吗？”
宋应星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这也是林凡鼓捣出来的稀罕物，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回王爷，找到了！就在这山沟子里，还有咱们之前在海岛上发现的那些鸟粪石，储量惊人！”宋应星兴奋地说道，“按照您给的《化学原理》……哦不，是天书上的法子，只要把这些石头磨成粉，再用咱们炼钢厂副产的那种‘绿矾油’（硫酸）一激，就能变成您说的那个……磷肥！”
“好！”林凡猛地一挥拳，“既然原料有了，钱也有了，那就给老子干！这座厂，就叫‘大周第一化肥厂’！”
……
于是，在泉州百姓还沉浸在发财的喜悦中时，一项更加庞大、却鲜为人知的工程，在城北悄然动工了。
这一次，林凡没有吝啬银子。
他直接从那一千万两里划出了一百万两，作为“农业专项资金”。
巨大的厂房拔地而起，一车车散发着怪味的矿石被运了进去。巨大的石碾日夜不停地转动，将矿石碾成粉末。
紧接着，是最危险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酸解。
那种被称为“绿矾油”的强酸，被小心翼翼地倒入反应池中。
“嗤——！”
白烟腾起，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工人们都戴着厚厚的棉布口罩，甚至裹着猪皮手套，哪怕是这样，那股味道还是熏得人直流眼泪。
“都给老子小心点！这水要是溅到身上，能烧个洞！”
宋应星像个疯子一样，整天守在反应池边，记录着温度和反应时间。他知道，这一池子咕嘟咕嘟冒泡的泥浆，就是大周未来的粮仓。
终于，在半个月后，第一批成品出来了。
那是一种灰白色的粉末，装在麻袋里，摸起来有些温热，闻起来还有股淡淡的酸味。
“这就是……化肥？”
陈清泉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王爷，这玩意儿真能当肥料？看着跟石灰似的，别把庄稼给烧死了吧？”
“烧死？”林凡抓起一把化肥，像是看着稀世珍宝，“这一把撒下去，顶得上十担大粪！而且它干净，不长虫子！老陈，你哪怕是把那‘东方明珠’都卖了，也没这一袋子粉末值钱！这是工业反哺农业的神迹！”
有了肥料，还得有种子。
林凡让人打开了那几个一直被神机营严密看守的特殊仓库。
里面装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当初邓健出海前，林凡特意交代他，哪怕是用命换，也要带回来的几样“神种”。
一种是表皮紫红、长得像土疙瘩一样的块茎——番薯。
一种是颗粒金黄、如同珍珠般排列在棒子上的谷物——玉米。
还有一种长在土里、带着泥土芬芳的——土豆。
这三样东西，在后世被称为“救荒三宝”。它们耐旱、耐贫瘠，产量高得吓人。在这个靠天吃饭的时代，它们就是真正的大杀器。
……
泉州城外的试验田边。
几千名从各村选出来的老农，正蹲在田埂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眼神里满是怀疑。
“王爷说要发新种子，还给发那种什么‘神粉’。”一个老汉磕了磕烟袋锅，“可这玩意儿……靠谱吗？那种红皮疙瘩，看着跟树根似的，能吃？”
“还有那金珠子，硬得跟石头一样，牙都能崩了，咋吃？”
“唉，王爷是好人，可这地里的事儿，他毕竟是个读书人，哪懂咱们庄稼汉的苦啊。这要是种坏了，咱们这一季可就绝收了。”
大家伙儿议论纷纷，虽然不敢明着反对，但心里都在打鼓。
就在这时，林凡来了。
他依旧没穿官袍，裤脚卷得老高，甚至还赤着脚。他身后，跟着一队推着独轮车的士兵，车上装满了化肥和切好的种块。
“乡亲们！”
林凡站在田埂上，大声喊道，“我知道大家心里犯嘀咕。觉得我林凡是个外行，在瞎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