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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顾从卿的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正对着一份《香港与欧盟科技合作备忘录》逐字核对，眉头微蹙——文件里“香港作为地区参与”的表述不够明确，得加上“在国家主权框架下”的前缀。
“小王，”他扬声喊来秘书，把文件推过去，“让欧洲处的同志跟欧盟驻华代表团再沟通下，这条必须改。香港是中国的特别行政区，这个定位不能有半点模糊。”
小王接过文件，犹豫了一下：“顾主任，昨天机构调整办的人来电话，说咱们处的编制可能要缩减……这备忘录要不先压一压？”
“工作哪能等编制？”顾从卿从笔筒里抽出红笔，在修改处画了个圈，“香港的科技合作项目拖不起，企业等着政策落地呢。你告诉欧洲处，按修改意见谈，出了问题我担着。”
正说着，港澳台事务处的老张敲门进来，手里捏着份传真：“顾主任，香港贸发局发来的，想下个月组织内地企业去参加香港电子产品展，问咱们能不能协调下签证便利。”
“这是好事，得支持。”顾从卿接过传真，扫了一眼参展企业名单，“这些企业里有三家是第一次去香港，你让签证处的同志出个指引，把‘一地两检’的流程写清楚，别让人家走冤枉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问问贸发局，展会上能不能设个‘一国两制’政策咨询台，我让法规处的同志去驻场。”
老张笑着点头：“您想得真细。对了，昨天碰到以前驻英使馆的老周，他说英国那边想派个经贸代表团来，点名想见您，说是想聊聊回归后香港的投资环境。”
“见，怎么不见？”顾从卿拿起日程表，在下周一下午画了个星号，“让他们把代表团成员名单和想了解的问题提前发来，我好准备材料。告诉他们，不仅谈投资，还得聊聊香港青年在两地发展的机遇——这才是长远事。”
中午在食堂吃饭，邻桌的年轻人正议论机构调整的事，声音不大却句句清晰。顾从卿端着餐盘走过去，在他们旁边坐下：“小同志们，别瞎猜了。不管怎么调整，服务国家发展、保障香港稳定的宗旨不会变。你们手里的香港客商联络表整理完了吗？下午我要抽查。”
几个年轻人脸一红，赶紧点头：“顾主任，早整理完了，还按行业分了类，方便后续对接。”
“这就对了。”顾从卿夹了一筷子青菜，“把手里的事做扎实，比啥都强。香港回归才一年，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下个月的香港青少年夏令营，你们谁有空去当带队老师？跟孩子们讲讲内地的发展，也听听他们的想法。”
下午的处务会上，顾从卿把香港事务的近期工作列了个清单，贴在黑板上：一、完成与欧盟的科技合作备忘录修改；二、协调香港电子产品展签证事宜；三、准备英国经贸代表团会谈材料；四、落实香港青少年夏令营安排……每一项后面都标了负责人和截止日期。
“大家看清楚了，”他指着清单，语气严肃，“八月的调整不管怎么安排，这些工作必须在七月底前有眉目。香港的事，等不起也拖不起。老张，你负责的电子产品展，明天给我份详细方案；小李，英国代表团的材料，后天上午我要看初稿……”
散会后，办公室的人都忙着落实任务，走廊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电话声。顾从卿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手里摩挲着那支旧钢笔。远处的外交部大楼顶上，五星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在提醒他——不管岗位怎么变，守护这片土地的初心，永远不能变。
傍晚离开办公楼时，他特意绕到收发室，翻出香港寄来的最新一期《紫荆》杂志。封面是回归一周年的纪念特辑，里面有篇文章写香港市民的生活变化，字里行间都是踏实的烟火气。
七月底的北京像个大蒸笼，外事办办公楼里的空调嗡嗡转着，顾从卿的办公室却总敞着半扇窗——他说吹点自然风，脑子更清醒。桌上的《香港事务工作台账》又添了新页，最上面记着：“英国经贸代表团会谈纪要整理，今日下班前完成”。
“顾主任，这是您要的香港上半年经济数据汇总。”统计处的小李抱着一摞报表进来，额头上渗着汗，“刚从统计局调的，您看够不够详细？”
顾从卿接过报表，翻到“对外贸易”那栏，指着其中一行问：“这部分‘转口贸易额’的同比增长，有没有区分内地经香港转口和其他地区的？”
小李愣了一下：“没……没细分，我以为总量够了。”
“得细分。”顾从卿把报表推回去，语气平和却带着认真，“英国代表团肯定会问香港作为‘超级联系人’的作用，咱们得用具体数据说话——比如内地经香港转口到欧洲的货物占比，这才能体现‘一国两制’的优势。你去加个班，下午三点前给我。”
小李红着脸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刚送走小李，老张拿着份请柬进来：“顾主任，香港中华总商会想在回归一周年纪念活动上，请您作为中央部门代表致辞，您看……”
“致辞可以，但内容得把握住。”顾从卿接过请柬，在“活动主题”那栏圈了圈，“他们写的‘回顾过去，展望未来’太笼统，你跟他们说，我想加一段‘香港与内地共促发展’的内容，讲讲粤港澳三地的合作案例，比如深圳和香港的科技园区联动，让大家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正说着，欧洲处的同志敲门进来，手里捏着修改后的《科技合作备忘录》：“顾主任，欧盟那边同意加前缀了，这是最终版。”
顾从卿逐字看完，在落款处签了字，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说的香港高校参与欧盟‘伊拉斯谟计划’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正在对接，香港大学和剑桥大学已经有了初步意向，就是担心经费问题。”
“经费可以协调。”顾从卿拿起电话，“我给财政部的老陈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从‘内地与香港科技合作基金’里拨一笔专项，支持学生交流。年轻人多走动，才能消除隔阂。”
挂了电话，他看了眼表，已经中午十二点半。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办公室还亮着灯——小李肯定在统计处加班，老张估计在给香港总商会回电话。他起身想去食堂，却被门口的身影拦住，是打扫卫生的阿姨，手里捧着个饭盒。
“顾主任，我看您一上午没出去，这是我闺女做的饺子，您尝尝。”阿姨笑得憨厚，“我儿子在香港打工，说那边现在挺好，多谢你们这些干部操心。”
顾从卿心里一暖，接过饭盒：“谢谢您，也替我向您儿子问好，让他安心工作，祖国是后盾。”
下午的处务会上，顾从卿把香港事务的进展一一过了遍：科技备忘录定稿、经济数据细分完成、总商会致辞稿修改完毕、高校交流经费有了眉目……黑板上的清单划掉了一多半，只剩下“英国代表团会谈准备”和“青少年夏令营安排”。
“英国代表团那边，”他看向负责联络的同志，“除了经济数据，再准备些民生案例，比如香港的公立医院和内地的远程会诊合作，让他们知道，回归后的香港不仅经济稳，老百姓的日子也在变好。”
散会后，他留在办公室整理材料，夕阳透过窗户，在《香港基本法》上投下片金光。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香港调研时，一位老人说的话：“我们不怕变，就怕不稳。”现在想来，所谓外事工作，说到底就是让“稳”成为常态——让香港稳，让合作稳，让老百姓的心稳。
晚上七点，办公楼里的人渐渐走光，顾从卿才收拾东西下班。路过统计处，看见小李还在加班，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盒饭。他走过去拍了拍小李的肩：“数据弄完早点回家，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小李抬头笑了：“没事顾主任，我年轻，熬得住。对了，我刚发现香港的服务业占比又提高了，这说明产业转型很顺利。”
顾从卿看着报表上的数字，忽然觉得，这些密密麻麻的字符，其实和玛丽莲画里的线条一样，都是在勾勒未来——她用笔墨画香江的景，他们用实干护香江的稳。
走出办公楼，晚风带着点凉意。远处的路灯亮了，像一串落地的星。顾从卿摸了摸口袋里的饺子，心里踏实得很。不管接下来有什么变动，只要把手里的事一件一件做好，就像这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总能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