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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下去了，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将领，此刻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对不起……瑶瑶……是爸爸对不起你……”
“爸爸当年……被猪油蒙了心……我错信了毒妇……害了你妈妈……也害了你……”
“我对不起你们母女……”
他一步一步地，向柳月眠走过来，伸出手，似乎想触摸她，却又不敢。
柳月眠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太晚了。
这一切，都太晚了。
如果这份忏悔，能早来二十年，或许苏清颜不会在绝望中死去。
可现在，苏清颜已经化为一抔黄土，陆瑶也早就死在了暗阁那场爆炸里。
站在他面前的，是柳月眠。
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只为复仇的恶鬼。
“陆叔叔。”
“陆瑶，早就已经死了。”
她的话，像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凌迟着陆霆骁的心。
他痛苦地闭上眼，两行滚烫的泪，从这个铁血男人的眼角滑落。
“不……你就是我的瑶瑶……你就是……”
“瑶瑶！你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哪怕是要我这条命！”
柳月眠被他抓得生疼，眉头皱了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男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她用力地，想甩开他的手。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暗处闪出，一左一右，抓住了陆霆骁的手臂。
是封十堰和傅承枭。
他们终究还是不放心，跟了过来。
“放开她。”
封十堰的声音冷得像冰。
柳月眠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忽然笑了。
她抬起头，迎上陆霆骁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想赎罪？”
“可以。”
“圣光岛，我要它从地图上，彻底消失。”
“你的人，你的资源，你所有能动用的力量，都给我。”
“事成之后，”
她顿了顿，“我们，两不相欠。”
陆霆骁愣住了。
两不相欠。
她连一个让他弥补的机会，都不肯给。
陆霆骁惨笑一声，缓缓松开了手。
“好。”
他点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对着那头，下达了此生最疯狂的一个命令。
——
医院后花园的这番对峙，最终以陆霆骁的妥协告终。
他看着柳月眠决绝的背影，跟着封十堰和傅承枭消失在夜色中，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地靠在了身后的廊柱上。
“两不相欠……”
一个穿着军装的副官快步走来，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担忧地喊了一声：“将军？”
陆霆骁摆了摆手，重新站直了身体。
“命令传下去了吗？”
“是！东部战区、南部战区的海军和空军都已经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三艘航母战斗群已经改变航向，正向目标海域集结。天基武器系统也已锁定目标坐标。”
副官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担忧，“将军，我们……真的要对一个公海上的私人岛屿，发动一场……战争吗？”
这太疯狂了！
在没有拿到最高层授权的情况下，擅自调动如此规模的军队，进行跨国打击，这等同于叛国！
我有他们的把柄。
“我申请报告还没有下来吗，以后你好好工作。”
“将军?”
陆霆骁看着远方，眼神里是化不开的黑暗，“这是……赎罪。”
为了他的妻子，为了他的女儿。
他愿意赌上一切。
……
一架大型军用运输机，在夜幕的掩护下，从京城西郊的秘密军用机场呼啸而起，刺入云霄。
柳月眠坐在主位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左手边，是封十堰和傅承枭。
两个权势滔天的男人，此刻像两个最忠诚的骑士，安静地守护着他们的女王。
右手边，是苏时安和秦辞。
两人身上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温景然独自坐在角落里，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的手术刀，镜片下的眼神，冰冷而偏执。
夜鹰则抱着他的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不断闪过各种复杂的数据和地图。
这是一个堪称诡异的组合。
黑白两道，军商两界，正邪两派，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或者说，因为同一个女人，暂时结成了同盟。
机舱里安静了很久。
最终，还是苏时安先开了口。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已经有些褪色的天鹅绒首饰盒，递到柳月眠面前。
“瑶瑶，这是……奶奶留下的。”
柳月眠睁开眼，看着那个盒子，没有接。
苏时安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铂金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巧的银色心形小盒。
“这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那个小盒。
苏时安将项链拿出来，想要亲手为她戴上。
柳月眠却避开了。
“不用了。”
“项链，你自己留着吧。”
“我有玉佩。”
她还是无法完全接受这份迟来的亲情。
苏时安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
傅承枭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夜鹰的声音突然响起。
“老大，我们快到了！”
他将卫星实时画面投到机舱的大屏幕上。
只见飞机下方，原本漆黑一片的海面上，出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岛屿。
那座岛，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
岛屿的四周，布满了密集的防空火力点，雷达在不停地旋转，一道道探照灯的光柱，将周围的海域照得如同白昼。
“这防御级别，比军事基地还夸张。”
秦辞吹了声口哨。
“不止。”
夜鹰的脸色很凝重，“我刚刚尝试入侵他们的内部网络，失败了。他们的防火墙，是独立的AI智能防御系统，可以自我学习和进化。我从没见过这么变态的系统。”
“而且，岛上检测到了大量的生物热源信号，数量……至少在五千以上。”
五千人？
一个私人岛屿，养了五千人？
“恐怕……不是人。”
温景然冷冷地开口，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是‘造物主’的实验品。”
机舱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报告！我们已被对方雷达锁定！”
驾驶舱传来飞行员紧张的报告，“对方发来警告，要求我们立刻表明身份，否则将予以击落！”
“告诉他们。”
柳月眠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岛屿，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
“我们是来——”
“送他上路的。”
海面上，十几艘驱逐舰和潜艇，也已经进入了战斗位置。
“夜鹰，屏蔽全岛通讯。”
“封十堰，傅承枭，秦辞，你们带人，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同时登陆，清理外围。”
“苏时安，温景然，你们跟我走。”
柳月眠戴上战术目镜，第一个走到了舱门口。
“我们的目标，是岛屿中心的中央实验塔。”
“我要亲手，拧下霍奇山的脑袋。”
她说完，纵身一跃，从万米高空，跳了下去。
在她身后，无数道身影，如同下饺子一般，跟着她，一同坠入那黑暗之中。
高空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柳月眠的身体在空中急速下坠，身下的圣光岛在视野里迅速放大。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数的火光在岛屿上炸开，像一朵朵绚烂而致命的死亡之花。
那是陆霆骁的军队，在为他们扫清登陆的障碍。
空中的战斗机群，如同盘旋的鹰隼，与岛上射出的防空导弹交织在一起，拉出一道道绚丽的尾迹。
海面上的驱逐舰，万炮齐发，密集的炮火如同一场钢铁暴雨，倾泻在岛屿的防御工事上。
整个圣光岛，在顷刻间，就化作了一片火海。
“轰！”
一声巨响，柳月眠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
她已经成功降落在岛屿的北侧沙滩上。
苏时安、温景然，以及十几个暗阁的精英杀手，也紧随其后，稳稳落地。
“老大。”
耳机里传来夜鹰的声音，“全岛通讯已被我压制，但他们的内网我进不去。外围的防御火力点已经被摧毁了百分之七十，封爷和九爷他们已经开始登陆了。”
“收到。”
柳月眠看着眼前被炮火犁过一遍，已经化为一片焦土的丛林，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所有人，检查装备。目标，中央实验塔，前进！”
一声令下，一行人如鬼魅般，迅速消失在黑暗的丛林中。
丛林里，弥漫着一股硝烟和血肉烧焦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暗阁杀手，停下了脚步，他举起手，做了一个“有情况”的战术手势。
众人立刻蹲下，隐藏在灌木丛后。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