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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也没叫她“失望”。
这洞寰城当真是藏龙卧虎的宝地，短短两日，什么牛马蛇神，她都见识了。
此事要从两日前说起，那日从覃府回来之后，姜时和岑见月就回了雀欢楼。
他们看起来，是需要帮忙的样子。
多一个帮手，孟三戚自然乐意，何况这是一人诛灭邪神初生体的狠人。
这不妥妥大杀器吗？
孟三戚满意地看着姜时，神情悠哉，倒是一旁一个留下帮忙，一个留下看热闹的柳应尘和重晏面色有些许古怪。
对于孟三戚和姜时两人的实力具体如何他们不知道，也难分出高低，但他们怎么感觉孟前辈略有些“讨好”。
当然，这么说也不对，但两人一时都没有抓住关窍，想出一个合意的形容词。
姜时对上他的视线，清淡一笑，他的目光不曾掩饰，打量、欣赏，当她还是个不错的“打手”。
她并不生气，她当“能打”是种赞誉，聚焦实力本身，被当作什么都不打紧，姜时娴静垂眸，放下茶杯，视线投向窗外稀稀疏疏的人群。
看着看着，她生出一些感慨——凡人旺盛的生命力和对生活的执着。
她和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很像，一样的前路未知，却都不曾停下脚步。
一直往前走就好了，是生是死，还是戈壁悬崖、草绿花香，活着就是在不断确认答案。
活着的大部分问题的答案。
只是看着这些人，她又常常生出些隐忧又在某个瞬间惊觉，担忧或许是道缠着命运的枷锁，越是不想要其发生，往往越会变成厄运降临的诅咒。
姜时忽然对着孟三戚，问道：“这城中百姓，你们打算如何安置？”
孟三戚一愣，原本慵懒舒散表情一凝，盯着她认真的侧颜，正色道：“占星观会尽力保全。”
“嗯。”姜时盯着来往人群，可以预见的几种结局，每一个都不能叫她满意，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气氛一时低迷，因为谁都知道，不可能全都保全的，世乱伤民，怎么做都有力有不及的地方。
孟三戚顺势继续打量她，她的话很少，但看得出来，十分聪慧，如此智慧的人，他极少见到，她不多问，不是盲目地为其冲锋。
她似乎从洞寰城微小的变化中窥见了他们整个计划的全貌……
不，或许，她知道，孟三戚更偏向于后者，不然，那也太过于恐怖了些。
那她到底是何身份？
孟三戚仰头喝酒，棱角分明的侧脸隐在遮光的窗户下，老实说，他其实不如何喜欢和这样过分聪明的人打交道，太容易被看清楚，实在是有些羞耻。
这种羞耻感，从她淡淡回应的那声开始，翻涌又被压抑。
不做评价。
他们占星观确实无法做到“保全”，但计划必须实施。
现在不断其臂膀，待祂积蓄力量冲破封印，苦的便是天下苍生，浮生七界，何处可以幸免？
孟三戚顿觉烦躁，灌了一口凉茶，拿起一旁的玉牌，给小师弟传信，要他再核查一遍各个环节是否存在纰漏。
晋恕：“……”压在脑袋上的都是大爷，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再跑一圈了。
岑见月和迎树，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清澈的眼睛里全是未被智慧挤占的可爱：“洞寰城要变天了？”小心翼翼提出大大的猜测。
几人不说话，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岑见月见状震惊——所以是真的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你们两个现在要跑的话还来得及哦。”重晏看着两人幽幽道。
他是不建议跑的，毕竟是那么久的跟班了，自然死也要死在一块，不然没人殉葬，很没排面啊！
重晏有些妖冶的眼睛看着两人，顿时有种被蛇妖盯上的森冷感，吓得两人一哆嗦，赏他一个大白眼。
虽然他长成这样，性格张狂一点，完全可以包容，但是这性格也是真糟糕啊！
“现在要离开的话，我送你们。”柳应尘几人也是才想起来，这两人不适合呆在这里。
“会死吗？”
“不知道，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岑见月眉眼弯弯，认真道：“那我要留下，我运气一向不错。”
迎树也觉着自己运气好，能遇见他们，也跟着点头，明显的是想留下。
重晏看着这两个傻子似的小弟，一脸无语，但也没再多说什么挖苦的话。
姜时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心中默默为其占了一卦，运气确实不错，致命危险没有，磕磕碰碰难免，只是……
姜时多看了一眼岑见月。
“既然这样，那便与占星观一起行动吧，到时候去城西菜市口带着部分人离开。”
对于孟三戚这样的安排，岑见月歪头，有些不解，“为什么不先把这些凡人转移，这样既可以避免伤亡也可以腾出战场，能放得开手脚。”
“不是时候。”还不到时机，惊扰祂，不是明智之举，何况有这一城的“诱饵”在，祂不会去别的地方。
而且，现在不好筛人。
占星观得神谕，要诛灭的邪神分身，就在洞寰城，他们已经锁定了位置，但未到诛灭的时机。
他们在等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集天下浩然之气诛邪灭魔。
他们要等的人早已就位，静待天禁之时。
天禁：时空的完全闭锁，自长池百川倾泻的灵力，白水济生流出的天水遇阻，在隔断形成黎生柱，诛邪灭神的锁链破天而下，将洞寰城牢牢锁住……
黎生柱：上古诛邪圣物，定位四方，封疆锁域，真正的天笼。
……
岑见月听完“嗷”了一声，恍然大悟，不懂要等什么时机，但他们思虑更多，更周全，自己不懂就不会胡乱质疑，悄摸凑近姜时，挨着她坐在窗边，这副模样逗笑了正在落棋子的重、柳二人。
岑见月可不理会，转头看着姜时问道：“前辈不去覃家找人了吗？”
姜时伸手按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上，看着渐渐阴沉的天空，摇了摇头，“不用去了，我已经找到了。”
那日在祭娃瓮里捞覃祉贤的时候扯了根头发，往日是算不准，但今日之后，所有的遮掩术法失效，人自然能找到。
何况她已经能大概确定他的位置。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覃夫人如此抗拒，失信激怒她和信守承诺，两相安好，她想覃夫人那等聪明的人应该知道怎么选，却还是要给她增加麻烦，那她就不得不多想了。
覃新工的死活她并不关心，主要让玉瑶见一面，便算完成约定，之后就早早超度了她。
既然她不安分，那就和不安分的东西一起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