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以大局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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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南皇承认，自己这一生犯过很多错。
    尤其是到了晚年，因为一念之差落入妖邪的圈套，差点害了南朝。
    但他也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并且积极弥补。
    就算知道楚云庭心中对自己还有隔阂，也会提醒他一切应以大局为重。
    楚云庭虽然不愿意接受，也必须承认他说的都是事实。
    对于这个结果，南皇并不担心。
    因为知道他并非意气用事之人，一定会想明白的，并且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
    交代完这一切，南皇的身体显然更弱了。
    脸色苍白如纸，呼吸也变得十分艰难，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十分微弱。
    他的目光又转到不远处的萧璟玄身上，艰难开口：“玄王……”
    “臣在！”
    “你为守护南朝江山立下汗马功劳，朕却不满你与太子交好，不与朕一心，还强迫你交出兵符，这件事……是朕对不住你！”
    一个帝王，能够坦然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不顾身份向臣子道歉。
    只凭这一点，他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
    萧璟玄也没有跟他计较，大度说道：“只是政见不同罢了，皇上的初衷也是为了南朝的江山考虑，只是方式过于激进了一点。”
    “是！朕身为帝王，仍然不能免俗，内心深处仍然有着一统天下的野心，并且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实现这一切，朕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现在想想……即便要征服四国，也需经历几代人的努力或许才能完成，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朕却不管不顾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你们身上，实在是太不应该。”
    南皇一直在忏悔自己的过错，突然话锋一转。
    “但朕还是希望，自己没能完成的事情，你和庭儿能为朕做到，即便在你们这一代实现不了，也希望能由你们的子孙继续完成。”
    萧璟玄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楚云庭。
    说到底，这江山又不是他的江山，责任也不是他的责任。
    他还想等一切稳定之后，带着心爱的女人远离朝廷是非，从此畅游江湖、过着神仙眷侣的日子呢。
    这担子他着实不想接。
    楚云庭冷冷开口：“世间任何事皆有定数，若天命所归，自然也会降临到我身上，若天生无命，就算强求也无用。但有一点我能保证，定会用光明正大的方式解决一切，做一个让天下人都信服的帝王。”
    南皇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作罢了。
    也因为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一个时辰的事件将至，他的生命终将走到尽头。
    最后一刻，他艰难对着楚云庭伸出手。
    “庭儿，你能……最后唤朕一声……父皇吗？”
    他的目光充满了期待，但对方却迟迟没有靠近，更没有喊出他最想听的那两个字。
    却不知，楚云庭的手在袖中死死攥紧。
    心中天人交战，做着剧烈的挣扎，终究不知该如何面对。
    最后，南皇带着对这个世界的遗憾和不甘彻底咽了气。
    楚云庭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然紧缩。
    终于快步上前，握住他垂下来的手。
    正如他所说，人死债销。
    哪怕生前犯了再大的错，他也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曾经的陆棠梨和楚嫣然也是如此。
    楚嫣然活着的时候，她们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
    但她都已经死了，并且也对生前的错误进行了积极的悔悟，还有什么是不可放下的呢？
    楚云庭这一刻的心情也彻底释怀，终于喊出那两个字。
    “父皇……”
    只可惜，南皇再也听不到了。
    ……
    陆棠梨也是后来才知道，关于南皇与纳兰贵妃的那段过往，心情也是充满了复杂。
    一开始也以为南皇是个负心寡幸之人，因为天象之言就随意赐死为他生儿育女的枕边人。
    但在得知真相之后，也不知道该如何评判了。
    作为一个帝王，的确不能说他有错。
    但作为一个夫君和父亲，又的确有些不近人情。
    在她看来，这件事并非没有两全之策。
    只是那时候的南皇因为经历了先皇后之死的打击和纳兰贵妃感情的“背叛”，已经失去了理智，才没能考虑那么多吧。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二十年，死者已矣，就算再追究也没有什么意义。
    “太子现在还好吗？”
    “先皇已经驾崩，临终前当着重臣的面将皇位传给了楚兄，现在他已经不是太子，而是真正的南朝新帝了。”
    陆棠梨忍不住瞪他一眼。
    这个还用他说？她当然知道！
    她问的是……楚云庭现在的心情如何了？
    “放心，他会想明白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等他真正成了帝王，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许他就更能理解先皇当初的所作所为。”
    “你什么意思？”
    陆棠梨觉得这话仿佛在影射些什么，顿时绷紧了神经。
    当年，纳兰贵妃以西域公主的身份远嫁和亲，与先皇产生了感情，却又放不下对母国的责任，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事情败露之后，为了赎罪，也为了维护儿子的未来，甘愿赴死！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西域，可她的亲姐姐纳兰昭明明知道真相，却还要利用她的死编织了一个谎言，将一切都推到先皇身上，挑起楚云庭对先皇的怨恨。
    如果纳兰贵妃在天上看到这一切，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再想到沈盈也是公主，从东曜远嫁南朝和亲。
    如果有一日南朝与东曜利益起了冲突，她是不是也会陷入为难的境地？
    她们的处境何其相似？
    陆棠梨越想越觉得担心，想法也都表现在了脸上，被男人一眼看穿。
    萧璟玄无奈扳过她的脸：“我看你的想象力比天桥下的说书人还要丰富。”
    “可是……你方才说出那些话，不也是提醒我楚云庭做了皇帝之后很可能会成为第二个先皇吗？”
    “你误会了！我是想告诉你，楚兄不是南皇，正因为有了母亲的前车之鉴，他才更会维护好与东曜和沈盈的关系；沈盈也不是纳兰贵妃，她既深爱楚兄，也绝不会做出让他为难之事！”
    陆棠梨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楚云庭能为朋友义薄云天，为沈盈不顾一切，他的心中一直怀着慈悲和柔情。
    沈盈对楚云庭的感情自己更是看在眼里，就算真有什么事两人也会有商有量。
    所以，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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