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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院内。
长竹椅搬到枇杷树下，人往上一躺，一杯绿茶一泡。
方晓东的一下午就有了着落。
那窝狗子，咖啡、奶油几个，满院子乱滚，滚成一堆再散开。大青妈趴在台阶上陪着他，谁路过都懒得抬眼皮。
回锡城一个礼拜，他就这么享受着。
早上睡到自然醒，起来一碗泡饭，就着酱瓜和咸鸭蛋；兴致来了，踱出去买上一份大饼油条。
老爸老妈要上班，一大早出门，家里就剩他跟这一院子的狗。
中午林霜从店里回来，搂着他的胳膊去菜场。
林霜挑菜，他拎篮子。逛个农贸市场，跟逛百货商场一样，乐滋滋的。
夜里也不寂寞。有这么个小辣椒林霜睡在他身边，被窝是火热的，别的话不用多说。
小青莲本来该上托儿所的，舅舅在家，她就赖着不去。方晓梅拿她没办法，只好由着她。
这丫头跟大青一家子熟得很，打小滚在一起。
今天她一下午抱着咖啡、奶油几个不撒手，还掰自己的饼干，一块一块喂它们，喂一口，自己嘴里也塞一口。
想起方晓东了，就跑来喂他一口。
小青山就惨了。他上小学了，白天归学校管。要等傍晚放了学，书包一扔，满院子揪狗尾巴。
除了惹狗闹鸡，就是扛着他的玩具枪满院子自己跟自己打仗，还咯咯笑着嚷。
傍晚运河方向的风吹过来，带着水汽。锡城这些天一天比一天热，院里那棵枇杷树的叶子都耷拉着。
要不是后面还压着一个黄梅天没下来，这热度，跟入夏也没两样了。
林霜端着杯绿茶从厨房出来："晓东哥，我发现你最近胖啦，裤子还穿得上吗？嘻嘻。"
"切，我那不叫胖，那叫魁梧。"方晓东拍拍肚子。
的确是胖了点，脸庞也白了些。不过还好，顶多就是八块腹肌变六块了。
他捏了捏肚皮，也不在意，客厅的电话响了。
方晓东进屋接起来，听筒里先是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越洋线路，隔着半个地球。
"东哥，是我，立强。"
"说吧。没啥坏事吧？老子难得偷个闲！"方晓东拖了张凳子坐下。
"没啥坏事，有两件挺重要的事。"李立强在那头说，语气很是慎重。
"第一件，CIA的拉森递过来一个情报。绝密。"
方晓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拉森·黑尔·加勒特？
这个CIA高级探员的把柄还在他手里攥着——
拉森和他女朋友丽莎在东丹被抓后交代的磁带，还锁在东丹的保险柜里。
这人的情报，有可信度。
李立强继续说道：
"拉森说，美国人最新版的'毒刺'单兵防空导弹，最近就要经巴基斯坦偷偷运进阿富汗。苏联人在那边用直升机用得很凶，美国人要拿这款导弹做实战测试。拉森说，这东西性能极好，是现在全世界最好的单兵防空家伙。"
方晓东没说话。听筒里的电流声滋滋啦啦。
毒刺。大名鼎鼎的东西。
上辈子他就知道这款单兵防空导弹。
在阿富汗的山谷里，苏联人的米-24一架接一架往下掉，飞行员听见被雷达锁定的告警声就尿裤子。
这是一款单兵扛在肩膀上的导弹，发射后不用管，可以自动搜寻目标，飞行速度2.2马赫。
就这么个小东西，把苏联这个超级大国的直升机部队打得落花流水。
某种意义上说，苏联的解体，跟它都有关系。
而这款导弹最值钱的部件，就是导引头。
据说是红/紫外线双重识别，抗干扰性极强。这个技术，东丹的研发中心，眼馋的很。
"拉森还说了一句。"李立强的声音继续响起，"他说CIA对你在中东的活动盯得很紧，已经把你列为极度危险分子。他劝你，千万别踏上阿富汗的土地。"
"嗯。"方晓东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第二件事。研发中心那帮苏联专家让我给你带话，说他们的研发进度很顺利，但卡在集成电路和美式电脑芯片上了。图纸画得出来，东西却造不出他们想要的性能。他们说，老板要是再不想办法，底下的事没法干了。"
"知道了。"方晓东说，"辛苦了。注意保密。"
"是。"
电话挂了。
方晓东握着听筒坐了一会儿，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院子里，小青山还在跟奶油较劲，小青莲抱着咖啡坐在门槛上，学大人样给它顺毛。
老妈在厨房里剁肉馅，今晚包馄饨吃。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
方晓东点了一根烟。
极度危险分子。
他把这个名头在嘴里咂摸了一遍，笑了。
他自己不怕美国。
凭他的手段，去干掉他们总统都不难。他怕的是对方发动国战，或是对付他的东丹。
无论如何，此刻的祖国和东丹，都还太孱弱。
所以阿富汗，他不会去。也该多给一些锻炼机会给手下的兄弟们了。
拉森这一句劝，和之前加琳娜上次说的"近期别去中东"，对上了。
果然，美国人的情报工作，不是吃干饭的。
但毒刺的导引头，他必须要得到。
至于芯片问题——方晓东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站了起来。
这才是最大的一块肉。
集成电路，电脑芯片，美国人攥着这东西，等于攥着下一个三十年的命门。
研发中心没有这玩意儿的支撑，终究也是雾里看花。
他走到书桌前，先拨了一个号码。同样也是东丹的。
"林阳，我。"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三哥，难得啊，什么时候回来？"
"有个事儿。"方晓东说，"你挑选人，组成一个小队，先到巴基斯坦，潜入阿富汗。目标是一款美国新款单兵导弹，叫毒刺。最近会进入阿富汗做实战测试。找到测试的人，拿到它。如果不方便携带，把导弹前段的导引头拆下来，带回东丹。具体情报，你问李立强拿。"
林阳在那头静了两秒："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记住一件事。"方晓东的声音压低了，"如果可以，尽量不要跟美军正面交手。东西到手就撤，注意保护自己安全。人比东西重要。"
林阳在那头沉默了一瞬："三哥，你放心。"
挂了电话，方晓东又拨了一个曼谷的号码。
这电话是打给老鬼的。
电话通了半个小时。
他提前和老鬼通个气，希望以老鬼的名义，未来在曼谷建设一家芯片代工厂，也就是晶圆生产工厂。
泰国是美国的同盟国，如果他能够成为Intel公司的主要股东之一，那么，他很有机会让Intel公司在曼谷这样的城市设立一个代工厂。
他记得，好像今年是这家公司股票的低谷期，明年似乎会爆发。
挂了电话，方晓东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又有的忙了。
厨房里的剁馅声停了。妈探出头来："儿子啊，晚上的馄饨，吃全肉的还是荠菜肉的？"
"荠菜肉——"方晓东应道，"多包点，我要吃两盆。"
殷秋月笑道："还能少了你吃的？我跟霜霜一起包，够够的。"
"呵呵。一会我也来帮忙——"方晓东走到院子里，把小青莲抱起来，搁在自己肩上，"啊哟喂，又重咯，我的小乖乖，你明天不准赖在家里咯，舅舅又要出差咯——"
小丫头吓得搂住他的脑袋，过一会儿又笑了："舅舅不准走！舅舅听话——"
"舅舅出去挣大钱去。"方晓东把她放下来，蹲下身，捏了捏她的脸，"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青莲歪着脑袋想了想，终于点了头："那我要吃巧克力。大龙虾。"
"好，巧克力。一大盒。大龙虾，一大筐。"
林霜从厨房探出半边身子，手里还攥着擀面杖："晓东哥，刚才是谁的电话？你是不是又要走？"
"嗯。"
林霜没再问。瞪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厨房，剁馅的刀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重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