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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都还算稳妥。这一次居然会留在爆炸的楼层当中，这让江夏有点诧异。
不过，说起这个，琴酒倒也并非没有前科：上一次炸新干线的时候，琴酒把具有震动触发功能的炸弹，交到目标手中之后，还在同一辆列车上大胆地停留了一段时间，丝毫不担心炸弹被毛手毛脚的目标误触。
上上一次在杯户城市饭店，杀死皮斯科之后，琴酒也亲自点了地下室中充盈着的高度烈酒，然后才在一片烈火的背景中，一抖风衣，潇洒离开……
顶级中二杀手的仪式感一旦上头，突然做出什么都不算奇怪。
总之，保险起见，江夏决定去机房瞄一眼状况，帮忙保留一下组织的火种：琴酒又会挑暗杀名单，又擅长收尾，还时刻供应着海量高档杀气，总的来说人很不错。
江夏：“……”当然，如果努力过后，琴酒还是不幸被炸死。那他就不客气地捡走了……新鲜鬼胎当然要趁热捡，这么大的楼，那么小一只鬼，万一它警惕地藏到哪个犄角旮旯，自己还得找半天，不如趁刚变鬼时还懵着，当场现捡。
……
思索片刻，江夏一边走向琴酒所在的方向，一边取出组织专用手机，给琴酒拨号。
然而没能接通。
江夏：“……”看来是正在忙着抓老鼠。到了最紧要的关头，除了boss的电话，琴酒一般谁都不搭理。
不过，既然琴酒这么忙，有的人可能就闲了下来。
江夏想了想，转而打给了伏特加。
这一次，电话成功接通了。
江夏对电话对面的同事，发出了暖心的问候：“晚上好。你大哥在忙什么？”
“！”
伏特加原本蹲守得有点犯困，此时一听江夏的声音，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在组织看来，乌左目前还在成长阶段，在他正式走上社会之前的这几年，乌左只要不断提升名望，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真正的侦探，尽力接触到更上层的客户就够了。
——要不是乌左总是有事没事地熘达过来问问暗杀名单，还一副不给名单他就自己去乱杀的架势，组织或许根本就不会给他安排任务，以免他在成长起来之前，提前暴露。
但另一方面，琴酒也会定期发给“乌左”一些零碎的小任务。
这当然不是用来给乌左刷经验的，而是让他以“乌左”的名义，转发给那几个部下，营造出“乌左时常在组织中活跃”的假象。
……
这一次也是一样。
发给乌左的，只有“在西多摩市双子大楼的某些位置装设炸弹”这一条简单的任务。
至于“用炸弹逼出雪莉”的这个最终目的，琴酒并没有明说。
“这是机密任务，不要乱打听。”伏特加坚决贯彻了这个决定，沉声道，“你只要负责装好炸弹就行了。”
“嗯？不能打听？”江夏看了一眼几十米外的机房，“那我自己去看看，不算打听吧。”
伏特加：“？！！”你别过来！！
稍远一点的位置，隐约飘来了琴酒的声音：“谁？”
伏特加秒速告状：“是乌左！他问我您在干什么，我不说，他就说要亲自过来看看！”
琴酒听出了伏特加话里的拱火，不过没空搭理：“挂了吧，让他别来捣乱。”
——听这话音，乌左竟然像是知道他们在哪。
琴酒吹着冰冷的夜风，调试着手中的狙击枪，对此并不算意外：乌左既然知道了炸弹的安装位置，那就不难猜出他们想要逼出某个目标，定点狙杀。
但知道归知道，琴酒没打算把具体的狙击目标，也一起告诉江夏。
他记得乌左和雪莉不仅认识，而且多少有点渊源，因此不想横生事端。
——如果乌左对雪莉那个叛徒有感情，被叛徒污染……想想就令人恼火。
好在这种可能几乎为0：不管怎么看，乌左都不像是那种会因为雪莉变着花样给他送补脑药、时刻关心他，就忍不住陷入爱河的家伙。
……但这并不代表就完全安全。
——这么折腾一番，在乌左心里，雪莉或许会比较特殊。
乌左心中“特殊的人”，会被怎么对待？
琴酒短暂走了一下神，脑中浮现出了至少一百种花里胡哨的死法。
“……”总之有一件事是能够确定的——任何直接的“击杀”行为，在乌左眼中，都代表着“简单粗暴”。
而雪莉今晚的结局，不管是被枪击、脑花飞溅；还是被堵死在火场中，烧成一道焦骸……这恐怕都不符合乌左的审美。
琴酒：“……”如果今天的暗杀目标被乌左知道了，他恐怕又会捣鼓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来完善他那些所谓的“美学”。
平时那些普通的目标就算了，但这一次，关于雪莉的任务，绝不能容忍乌左胡来。
……
伏特加在琴酒说出“挂了吧”的一瞬间，就迅速掐断了电话，动作敏捷到彷佛晚上那么零点一秒，乌左就会幽幽从手机屏幕里爬出来。
等收起手机，伏特加才后知后觉地感觉，事情不太对。
“……”听乌左刚才那个语气，简直像是他已经快要到了狙击点一样……
恰在此时，一阵寒风吹来，轻轻拂过伏特加后背。
伏特加整个人都一激灵。
他倏地回过头，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可恶的家伙站在他背后，阴森森地来一句“嗨，我过来看你们了”之类欠揍的话，再对坚守保密规则的忠贞干部伏特加，来上一点不讲武德的人身威胁……
好在并没有。
伏特加望着空荡荡的楼顶，重重松了一口气。
旋即感觉自己被耍了：“……”哼，说什么“不告诉他就亲眼过来看看”，一定只是乌左在虚张声势——想想也是，这么冷的天，以乌左那种蹭个车都要让司机开暖气的毛病，他会过来一起吹着冷风蹲守才怪了。
……
西多摩市双子大楼40层。
江夏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想了想，又打过去一次。
但是这一次，伏特加似乎学聪明了，根本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