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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没?黑白三煞的身份已经明了。”
“都传开了,是柳圣女和姬家主,还有一个叫凝血槿的人。”
“听说那个凝血槿是夜少主在血煞宫的药人。”
“而且柳圣女似乎已经八境了,太可惜了!”
“据说她们三个要在玉京州公开处刑呢!”
“唉!这可真是人族的悲哀啊!谁能救救她们?”
“……”
黑白三煞的事,已经在整个人族领地传开。
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许多散修已经赶往玉京州,想要看看结果……
玉京州最繁华的中心广场上,处刑台已经搭了整整三日。
台子由粗壮的圆木搭建,高逾三丈,方圆数十丈。
台面铺着厚实的木板,四角各立着一根合抱粗的立柱,柱上缠着铁链。
台子正中心并排立着三只透明的圆柱体,每一只都有半丈方圆。
由某种不知名的透明晶石打磨而成,壁厚寸许,光洁如镜。
三只圆柱里密密麻麻挤满毒蛇。
暗绿色的、褐色的、带花纹的……几乎囊括世间所有毒蛇的种类。
每一条都有成人手臂粗细,蛇身在圆柱内层层叠叠缠绞,嘶嘶的声响混在一片,隔着晶石壁都听得清清楚楚。
柳含冬、姬慕儿、凝血槿三人被吊在圆柱正上方。
三根粗麻绳从立柱顶端的横梁上垂下来,分别系着她们的手腕,将她们悬在半空中。
三人离下方的毒蛇圆柱不过三尺之遥,只要那根绳子一断,她们就会直直落进蛇堆里。
柳含冬的黑发被风拂得轻轻晃动,她仰着头,桃花眼半阖,面色苍白,神情平静。
姬慕儿的长裙被绳索勒出几道褶皱,瞳孔也是一片平静。
凝血槿垂着头,稍微有一点惋惜,因为她没能见到主人最后一面。
三女早便预料到会有今日,所以一点都没慌张。
死之前杀了近五百只妖,几万兽人,也不算白死。
广场周围围满了人。
从处刑台脚下一直挤到广场边缘的街巷口。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有穿着宗门服饰的正道弟子,有背着包袱赶来的散修,有本地的百姓。
还有许多魔道弟子千里迢迢赶来!
如今魔道弟子在正道地盘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人群里不断有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
“唉!可惜了,这三人可是人族的英雄啊!”
“还有谁能救救三位壮士?”
“除非是宇文宗主与烈宗主同时出手才有可能。”
“没用的,云宗主背后站着妖帝,打不赢妖帝,一切都是徒劳。”
“……”
几十万人的低语汇在一起便成了一片嗡嗡的嘈杂。
大家都为她们感到惋惜!
人群前方的高台上,云破天负手而立。
他今日换了一身赤金纹饰的宗主正袍,腰束金带,发以金冠绾束,金眸平静扫过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海。
他身侧站着破云宗两位七境护法与三位执刑的弟子。
执刑弟子手里攥着三根细绳,绳子的另一端连着吊住三人的麻绳绳结,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剪断。
云破天抬手,朝台下虚按了一下!
八境威压缓缓震荡开去!
那片嗡嗡的嘈杂声顿时矮了下去,几万人的广场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与圆柱中毒蛇吐信的嘶嘶声。
“黑白三煞,残杀妖族,罪证确凿,罪无可恕!”
云破天的声音缓缓传荡开去,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以万蛇噬心之刑处之,以儆效尤,所有人族当引以为戒!”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无人响应!
无人欢呼!
他们只是眼神麻木的盯着云破天。
有些胆子稍大一些的,甚至是露出了鄙夷之色。
但云破天对这些情绪或敌意丝毫不在乎。
当初背叛人族之时,他便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被人敬仰,比起一万年寿命来,一文不值!
“如今,已是妖族的时代,吾等人族,依附于妖族生存。”
“只要所有人族都听命于妖族,大家都可以好好活下去。”
“不要去做一些没有意义之事,人族没有九境,也不可能有九境,不要抱有任何幻想。”
“……”
云破天的声音传遍整座玉京城。
一座千万人口的城池此刻鸦雀无声,没有丝毫杂音。
这些话,也算是事实!
人族没有九境,就不可能有翻盘的希望。
这确实是一件很绝望的事!!!
无论杀多少妖,人族都不可能翻盘。
因为现实是,所有人族加在一起,都不可能赢妖帝。
九境!
在这个世界,相当于神明!
凡人要如何与神明斗呢?
更何况,有传言,正德寺的万罪佛可能也已经复活了。
两个九境,根本没有任何希望!
云破天偏头朝执刑弟子看了一眼,微微颔首,示意行刑。
执刑弟子立刻将绳子剪断!
柳含冬等三人闭着眼,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平静迎接死亡。
许多人也闭上眼,根本不忍看。
有些性情中人,眼眸之中已满是热泪。
这次之后,恐怕就更没有人族敢反抗了。
就在三女即将落入满是毒蛇的透明圆柱时,她们的身影却忽然消失不见。
没有残影,没有破风声,没有任何移动的轨迹。
她们方才还悬在圆柱正上方,下一瞬便凭空不见。
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半空中抹除那般。
一息之后,广场边缘的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
三道身影从虚空中跌出来,稳稳落在广场边缘的石阶上。
三人手腕上的麻绳已经被解开,站立在原地,茫然四顾。
她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就已经在几丈开外。
人群像被劈开的潮水那般朝两侧退去,露出广场边缘一片空荡荡的石板地面。
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夜无渡黑发被风拂得轻轻扬起,一身白色长袍在日光下泛着光泽。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掌心残留着几缕若有若无的银白色空间涟漪。
他左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凝着一层薄薄的寒霜,霜层下隐约可见冰蓝色的微光在缓缓流转。
广场上几十万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柳含冬、姬慕儿、凝血槿脸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虽然,三女热泪盈眶,娇躯颤抖!
“主...主人!?”
凝血槿轻声呼唤,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像是深怕眼前所见只是一场随时会碎掉的幻觉。
夜无渡收回右手,看着凝血槿微微一笑。
随后,她抬脚朝处刑台的方向走去。
他步伐从容,每一步落在石板上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人群在他经过时朝两侧退得更开。
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有人膝盖发软朝后退了两步。
有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人满脸泪痕,不敢相信夜少主这么快就杀回来了。
夜无渡走到处刑台下方,仰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云破天。
云破天立于台前,金眸中翻涌着惊恐的光芒。
那眼神,就如同是看到了洪荒猛兽。
他感受到夜无渡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气息与从前截然不同。
不是八境巅峰!!!
若只是八境巅峰,比他稍微高一小境,他不至于如此惊恐。
八境的神识已经在疯狂预警!!!
那是只有在妖帝面前,他才会感受到的压迫感。
自己渺小如尘埃,在对方面前不堪一击。
然而,现在面对夜无渡的感觉,与面对妖帝时完全一样。
九境!
他九境了?
绝无可能!!!
人族根本就没有晋级九境之法。
若是有,那他做的这一切算什么?
他的背叛有什么意义?
他臣服于妖帝,背叛种族,背上万世骂名换来的东西,夜无渡就这么轻易得到了!?
早知如此,他也可以堂堂正正晋级九境,同样拥有万年寿命。
这一刻,不仅仅是恐惧!
云破天心中有一些东西崩塌了!
夜无渡的晋级,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他并不知道。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嘴唇微微哆嗦着,像被人抽去了脊梁骨。
“不...不可能……绝无可能!!!”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夜无渡的修为,但云破天非常清楚,他绝对是九境。
“云破天!”
夜无渡开口,目光落在云破天那张年轻却已失去血色的脸上,“你刚才说,人族没有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