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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无渡坐在院外礁石上,背靠着礁石后面那棵歪脖子老松。
他手里攥着一只粗陶酒壶,壶里装的是白若瑶自己酿的烈酒,被他整壶拎了出来。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从嗓子眼一路烫到胃里。
他咂了咂嘴,把酒壶搁在膝上,偏头望着远处黑黢黢的海面。
月亮还没上来,海面上只余着一层灰蒙蒙的微光。
浪头一浪接一浪地朝岸边推,推到礁石跟前便碎成白沫。
他又灌了一口酒。
酒壶里的液面晃了晃,已经下去大半。
他喝得不急,却也没停,一口接一口地灌。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偷天洞中的那些画面。
他甚至没有去思考那口井为何如此神异。
夜无渡现在没有这个心情,他眼前还有大麻烦没有解决。
他攥着酒壶的指节泛了泛白。
他当然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法子。
万罪佛复活。
妖帝恢复九境。
对面两个九境压着,光靠幽漓独木难支。
不突破,所有人就困在这座岛上。
一天两天还行,一年两年也能凑合。
十年八年呢?
一百年三百年呢?
岛上这些人。
哪个不是在外面有头有脸的人物?
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主?
让他们在这巴掌大的地方窝一辈子,不如杀了他们。
可他不能让慕容晚吟传功,她会死的!
“操!”
心情郁闷的夜无渡,忍不住爆了前世的粗口。
穿越以来,他都一直比较顺。
合着所有难题都在妖帝出现后等着他呢!
“一个人喝酒,不闷么?”
夜无渡偏过头。
礁石另一侧的小径上,洛神初正朝这边走过来。
她今日穿了件普通的黑色布衣,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她走到他旁边站定,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脚边那只酒壶。
“喝了不少。”
她淡淡说了一句,在夜无渡旁边坐下。
夜无渡没接话,将酒壶朝她那边递了递。
洛神初看了那只壶一眼,接过来灌了一口酒。
两人就这么坐着,海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把洛神初的衣摆吹得轻轻晃动。
“她让你来找我,劝我?”
夜无渡没有转头,目光依旧盯着南方,顺手拎起了酒壶。
洛神初点了点头,“她让我来劝你,让你同意她的想法。”
夜无渡沉默几息,将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也觉得,她是对的?”
洛神初点了点头,“她是对的。”
夜无渡询问道:“你为何这么觉得?”
洛神初反问道:“夜无渡,你信命么?”
夜无渡摇了摇头,“当然不信!”
他本想说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中二台词。
想想算了,有点傻!
“我信。”
洛神初将目光收回去,望着海面,“补天阁修的是天机之道,窥的是命数流转,我见过太多因果,一切从最初就注定了。”
她顿了顿,拿起酒壶喝了一口,“当初你假死,利用慕容晚吟的手杀掉姜尘,让她背负了莫大的因果,从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的命。”
即使是绝世女剑仙,也背不起那么大的因果。
因为,姜尘原本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主角。
抗妖主力!
夜无渡攥着酒壶的手指不断收紧,青筋暴露。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洛神初说的是真的。
天命主角没有那么好杀。
杀了之后,需要背负他的因果。
慕容晚吟杀了抗妖主力,那命运就让她再造一个抗妖主力。
那个人就是夜无渡!
所以,洛神初说,命运是公平的!
洛神初见他不说话,继续说道:“我认为,妖帝找到这里,也只是时间问题,最多三五年,他就能找到。”
她一脸严肃接着道:“所以,你是要所有人都死,还是要慕容晚吟一个人死,你只能二选一,但其实这些你自己都清楚,你只是舍不得。”
夜无渡沉默不言。
这些洛神初不说,他自己确实也有数。
妖帝不可能永远找不到这里。
等他把人族领地翻个底朝天,就会把注意力放到北海和九死冰原上。
许久之后,夜无渡询问道:“因果可以断绝吗?命运可以战胜吗?”
洛神初摇了摇头,“不能!”
她认为,命运是不可战胜的。
人可以暂时改命,看似战胜了命运,但其实最终并未跳脱命运与因果。
就比如慕容晚吟杀了姜尘后,在夜无渡的帮助下,修为反而进步更快。
表面上看起来,她反而还赚了。
但其实,她身上已经缠绕着她无法背负的因果。
命运早已暗中标注好了价码!
她的死,早已注定!
夜无渡没有再对话,而是开始询问系统。
「系统,慕容晚吟服用逆乱回天丹,将一身修为传给我后陨落,能否复活?」
「叮!慕容晚吟若传功失去所有修为,她的肉身将彻底腐烂,因为没有修为的她,不可能活一百多年,因此无法复活。」
听到系统的回答,夜无渡心中一冷。
连逆乱回天丹都救不了吗?
命运当真不可撼动?
「系统,给出一个慕容晚吟传修为给我,但不会陨落的方案,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叮!搜索可行方案需消耗一千点反派值,但主人已经强调无论任何代价,因此无需再次询问。」
「主人可在慕容晚吟陨落后,点燃聚灵香,凝聚她的残魂,用魂戒收集她的残魂,再给她的残魂滴入永生神水与高品灵液,神魂可存。」
「如此一来,慕容晚吟肉身虽陨,但却可以以灵体的的形式存活,主人只需想办法为她重塑肉身即可。」
「提示:主人剩余反派值2000。」
「……」
听到系统的回答,夜无渡眼眸一亮!
命运要她死,没人能让她活,除非有系统!
如此一来,相当于娘子与赤羽玄翎一样,成为了他魂戒中的金手指。
未来,只需要为她重塑肉身,她便可以完美复活!
太好了!
系统,我爱你!
命运是公平的。
命运要你死的时候,也会留一线生机。
虽然那一线生机很难抓取,但刚好夜无渡有系统,可以帮他抓取。
魂戒、永生神水、聚灵香,他全部都有,现在只差一个高品灵液。
洛神初见原本死气沉沉的夜无渡,眸中忽然有了光彩,觉得很是神奇。
“你怎么了?为何忽然开心起来?”
她觉得,在这个场面下,夜无渡的心情不该有这样的反转。
这件事很不可思议!
夜无渡望着她说道:“我有办法让她活下来,以灵体的形式。”
洛神初微微一愣,随即思考起来。
她蹙起眉头道:“不可能啊!要凝聚她的残魂,需要魂戒与高品灵液,这个倒是能找到……”
顿了顿,她接着道:“可这个时代没有聚灵香,还需永生神水给她的残魂增加寿命,上古时代都找不到永生神水,这件事没有可行性!”
夜无渡微微一笑,“巧了!聚灵香与永生神水,我都有!”
洛神初愣在原地,呆呆望着他。
确认他没有开玩笑后,才问道:“你哪里来的永生神水?”
夜无渡如往常那般摇了摇头,“这件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确实有了解决方案,命运确实是公平的。”
洛神初也不再纠结,开心的笑了起来。
她牵着他的手,说道:“那就太好了!我为你感到开心!”
夜无渡看了一眼她的手,笑道:“主动牵我,很难得。”
洛神初俏脸微红,一脸认真道:“夜无渡,你身上有很多秘密,但那不重要,我相信你能赢!”
夜无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吻住了洛神初的唇。
俩人亲吻了半刻钟,才停下。
并没有进一步动作。
最近夜无渡被那些女子榨干了,没什么想法。
洛神初靠在他肩膀上,“夜无渡,等所有事情结束了,陪我好好睡一觉。”
她的目的与其他女子不同。
她想让夜无渡来心湖世界陪她,她一个人有些无聊。
以前从来不会有这种感觉。
自从夜无渡闯入后,她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