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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闹明宫(第1/2页)
原初黛起身欲往外探去，却忽闻得身后有一丝细微的声响传来，她定睛望去，只见衣柜门开出一条缝隙，一双警惕担忧的眼睛露出来，“别出去。”
这里竟然还有别人！
原初黛不明所以，轻手轻脚靠过去，低声询问，“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为何她竟然也是清醒的！
那女子微微摇头，只伸出一只手来，将她拉进去。进了衣柜，女子拨开脚下堆砌的厚重被褥，推开地板，地上赫然现出一个厚黑窟窿来。原初黛心下一惊，脚上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进了地下的窟窿，地底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她只能凭借感知，慢慢地跟随前面女子的脚步，一点一点往地底深处走去。
不知不觉走了好一会，终于，前面透出点点微光，视线豁然开朗，是一方很小的低矮土洼。地上简陋摆了一张草席，草席旁立着一支破旧油灯，油灯下放着两个瓷碗，一个碗里装着清水，一个碗里装着些杂草素果。
那女子委身将清水端起，“这水是旁近石壁间一点一滴接来的地下水，干净的。”
原初黛道谢接过，却并未饮，只因她急切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究竟是何人？怎么恢复清醒的？”
女子眼中也俱是得遇同类的相惜之色，“我是两年前被抓来此地的。我名唤田雪儿，本是一小郡郡学院大人之女，两年前的一日，家中长辈忽然半夜携家奔命，在逃命的路上，爹娘才将先祖身世相告。而我那时才知，自己祖上竟是圣京世家天雪氏的出氏一脉。奔逃途中，家人或死或散，而我，终究被抓到这里来，起先，我还懵懵懂懂，什么也不知。直到有一日，我在丛林中误食了一种草药，方摆脱控制，如梦初醒。”
“后来，我发现自己对周边事物的感知越来越敏锐清晰，对各类草植也莫名熟悉起来，可我却无法逃离这里，只能依靠仅有的微末能力，自己寻些能吃的东西，平日尽量躲藏起来，让自己活得更有尊严一些。”
原初黛眸中闪过一丝痛色，“你受苦了。”
“你呢，你瞧着有些面生，是最近才被抓来的么？”
“我叫原初黛，祖上同是天雪氏，这次潜入，是来救你们的。”原初黛将水碗放下，凑近观察起旁边的土壁来，“这是你挖的？挖了多久？”
田雪儿喜色难掩，“真的？！这，是我挖的，是我挖的，我平日白天都趁机外出去寻各种有用的草药，只有夜里才回来偷偷挖这个地道，算起来，不过才挖了一月有余。”
原初黛闭目感受了一下附近的土质情况，面上也显出一分喜意来，“雪儿，你真是天赋异禀，此处土质紧密，黏性适中，地质结构亦很稳定，很是适合深挖地道！如果能唤醒更多的人，安排她们夜里轮流过来挖地道，只要能挖通到明宫地界之外，那大家就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去了！”
田雪儿闻言，面上突然怔住，有些担忧地开口道，“若是今日以前，只怕还行。可……方才入夜时分，我远远瞧见一队人马闯进桃花源来，那些人的服饰虽与寻常进出桃花源宫人的很相似，但实际上有多处不同，而且，她们言行粗鲁，一进来就大肆呼喝，半点也不像往常来送物资或是挑选壮力的宫人。我多留了个心眼，远远躲开，偷偷绕到后门回了自己的茅屋，只一进门就发现了你，见你一动不动，似是入了定，也没有惊醒你，幸好你选的位置是个死角，我将旁边的土瓮移了一下，就帮你挡住了身形，随后，自己便躲进了衣柜里。”
“果不其然，没一会，就有人踹门而入，只扫了一眼，见屋里没人，就退了出去。见来人退走，我悄悄出来探过一回，发现她们……她们把好多人都拖到外面肆意凌辱，我不知道她们是谁，可这样的事，却是头一回，也不知道日后会不会日日如此。”
原初黛面色微沉，心里暗道不好，莫非是自己和茯苓喆的事情闹得太大，叫她们连桃花源也特殊看管起来了，“你好好待在这里，我出去看一眼到底是什么情况。”
田雪儿忙拉住她，从自己里衣扯下一串黑色花穗，“这是骨容花，你佩戴在身上，万一，万一……此花可保无孕。”
原初黛道，“你把花给我，那你呢？”
田雪儿苦笑，“我里衣内缝存的皆是此花穗种，你不必担忧我。”
原初黛无话，只得接过揣入怀里，快步出了这土洼地道。
外面依旧黑漆漆一片，原初黛摸到窗台边翻出，循着人声处潜近，很快找到了众人所在。那是一片芦苇荡旁边的空地，空地外围围满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其中有两个人颇有些眼熟，原初黛细想一瞬，认出那俩就是明宫外接应马车的玉山部弟子！
原来是玉鹤衔的人，怪不得行径如此卑劣。
空地上，相貌姣好的少男少女像是破麻袋一样被零散扔在四处，不知道皆被凌辱过多少遍，俱是衣衫破碎，满目泪痕，其中，甚至还有看着不足十五的稚嫩孩童。
原初黛的拳头越发坚硬，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
“平日里叫你们勤加修炼，个个惯会偷懒！这会儿连这最寻常的催情香都受不住！养你们这帮废物，真是丢尽老子的脸！”玉鹤衔听闻这边的近况，匆匆赶来，连连踹了自己亲近的手下好几脚，“这些都是什么人，你们竟然也敢碰！要是杂了天雪氏的血脉，我把你们剁碎了去喂狗！”
那些弟子这会也清醒过来，呼啦啦跪了一地，大呼饶命。
玉鹤衔把一瓶瓶丹药砸在她们的脸上，“一群没用的废物！赶紧把清心丹吃了！要是再敢发生这样的事，老子要你们的命！”
说罢，他又连忙去检查地上那些受辱天雪族人的情况，一个一个给喂了药，又再次施展了惑心术，巩固迷惑效果。
玉鹤衔看那些天雪族人，似乎在看自己精心养护的花草一般，眼看自己的宠物被糟蹋成这样，气得面目狰狞，揪出第一个乱来的弟子当众阉了，以示威慑，“从今天起，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好好站岗，寸步不离！守好桃花源！要是再出现任何疏漏，我让你们每一个都死无葬身之地！”
他发了好大一通怒火，把所有人骂得蔫鸡儿一样萎靡不振，才甩着袖子走了，留下满地狼藉。
原初黛等他走了，才暗自盘算起来，照他的说法，现如今整个玉山部的部下都调来此处看守桃花源了？那……玉山岂不是空山一座了？？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她正愁地道该往哪个方向挖呢，这不巧了，桃花源本就地处云泽里偏北，靠近北面的玉山，若往西或东，工程量就太大了，往南，又是明宫宫殿主地，也很麻烦，而且她刚盗走了柘云西图，明宫宫内肯定草木皆兵，风声鹤唳。所以，往北是最适合，也是最正确的方向。
打定主意，原初黛马不停蹄地开始行动起来，当夜回去路上就顺带拐了三名壮年男子，解了他们的惑心术，安排他们彻夜向北勤挖地道。第二日，田雪儿出门，又勾引了四五个少男回家。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如此过了十来天，田雪儿的屋里日夜不休，人来人往，到了后面，甚至都男女不忌了。
看守的玉山部弟子虽觉奇怪，但也不敢再沾惹这些精贵的人形血袋了，而且这桃花源里，处处飘着引人发情的香药，他们哪里还敢乱闯乱逛，往里送饭食的时候也是匆匆放下就走，不敢多看一眼。
于是，就这样阴差阳错的，原初黛的地道计划进行得相当顺利。不出一个月，桃花源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解了控，她们清醒过来，个个愤恨不已，恨不得直接一把火将桃花源烧了，更想冲出去杀光那些畜生不如的东西，咽其血，啖其肉，可好在冲动归冲动，大家浑浑噩噩过了不知多少年，现如今好不容易清醒了，更多的，还是想尽快逃离这个腌臜之地，永远不要再回来。
白日里，她们分作数组，忍着恶心，佯作以前的欢乐模样，携手出游，到了夜里，又轮班去田雪儿的住处，继续大家共同的地道事业。所有人都齐心协力奔着同一个方向，努力狂飙，数百人拧成一股绳，威力更是是难以想像的巨大，而这一日，原初黛顺着地道走了小半个时辰，走到尽头处，抬头感应四面的环境，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成了。”
轻轻的两个字，落在后面每一个人的心头上，犹如千斤重的巨石，激起振聋发聩的激动与动容！
田雪儿几乎落下泪来，“真的成了？！成了？！我们快要自由了吗？！”
“今夜由我打通最后这一截路，上去之后，我会详尽记录四周所有地形与逃亡路径，尽量为大家除掉所有潜在隐患。明日，将是你们在桃花源的最后一天，望大家沉住气，该演的戏，继续好好演，切莫过于急切，以致露出马脚。明夜子时，我会分批护送所有人从此处离开，并为你们断后。”原初黛转身看向她们，“上面所在，是明宫北面的玉山，玉山再往北，就出了云泽里，进入兰月城桃山地界。桃山地形复杂，连绵百里，一旦你们顺利进入，就算有追兵，也大抵追不上了。而且我会在后方帮你们清理追兵，你们大可安心往外逃，逃得越远越好。还有，日后，莫要再显露任何与天雪氏相关的信息，包括姓氏、族风、喜丧习俗等等，尤其是你们自带的生机自愈之力，万万不可显于人前。”
田雪儿连连点头，“是，是是！而且我们也不能往一个方向跑！”
身后一男子惊呼，“不一起逃么？”
虽然鉴于先前被控心神之时，她们之间的各种过往，想起来就很尴尬，甚至恶心，但这段时日大家的齐心协力和共同破局，彷佛在所有人心间系起一根名为情义的绳索，纵使很多人甚至还没有互通过姓名，但大家经历过一样的炼狱，又有同生共死的经历，这样特殊的关系，好像在无形之中早已结成一种难以割舍的牵挂。
“雪儿说得不错。你们不能往一个方向跑，要散开，要分开，甚至最好每一个人都跑出自己的方向。过去的这一段经历，惨痛二字都不足以描述，现下你们被出逃的希望所激励，为即将到来的自由而振奋，心绪是激荡的，亢奋的，等你们逃出去，逃到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以前那些屈辱和不安，就会涌回心头，日夜折磨。所以我奉劝诸位，往后余生，独自寻一个新的地方，改一个新的名字，重新开始新的一生。过往一切，不要回忆，不要触摸，时间会慢慢抚平那些伤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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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初黛一番话，将每个人心底最沉痛的情愫搅起，大家的面上都各自浮上不同的色彩。“好了，我说得有点太多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坚持住最后一天，明日就是迎接新生的日子。”
这一夜，桃花源里几乎没有一个人睡得着，但却安静得有些吓人。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在天明的那第一束光，彷佛那就是重启自己人生的光芒。唯有原初黛，早早进入了梦乡。梦里，她见到了久违的母亲，父亲，见到了幼时的自己，见到了漫天的星光，见到了前来追杀的兽奴首领的真实模样，那是一张残破不堪的脸，诡异得像是不同尸体面部拼凑起来的组合。
她猛地惊醒，发现田雪儿依旧坐在床边，那是她入睡前田雪儿的姿势，她撑着起身，轻轻拥住田雪儿，“会顺利的，我保证，我保证，一定会把大家都安全救出去。”
田雪儿歪着头，靠在她的肩上，“我相信你。”
白日里，玉山部弟子进来送餐食，天雪族人照常佯装如往，用完就各自寻一处角落演戏，半日过去，风平浪静，直至午后，玉鹤衔突然造访，要提人到药人谷去。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差点连表面的笑容都维持不下去。
幸好玉鹤衔炼药急需新鲜的血液，只匆匆在名册上扫了一眼，就勾了一个人。
拿到名册的弟子上前一步，高声唱道，“田雪儿何在？！”
屋里的原初黛心头一惊，立即望向全身僵直的田雪儿，“别怕，别怕，我去过药人谷，她们把人绑在树壁上抽血，短时间内血不会抽尽，我送完她们，立时去救你。”
田雪儿脸色苍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担心，今夜计划提前，我提前送她们离开，尽快赶去救你。抽血恐怕会有一点儿痛，你忍一忍，我去的时候，给你带有甜味的甘心草好不好？”
田雪儿点点头，“你一定要来啊。”
外面的脚步声渐近，原初黛匆忙点头，转身窜进了衣柜。来人将田雪儿押了出去，送到玉鹤衔面前，玉鹤衔见她满面泪水，心里有了数，“我所料不错，你来此两年，竟然只在最开始的时候怀过一次，还意外流了胎，看来你早就清醒了。如此说来，你的血脉一定比其它人更加纯正，我已经迫不及待想闻一闻你的血液是什么品相了！来人，给我把人带回去！”
短暂的插曲，给每个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晦暗的薄纱，接下里的半天，几乎没有人可以好好沉浸在自己该演的角色里，大家都在急切地盼望着日头西落，期望着黑夜的早一刻到来，更期盼着，再不要有意外发生了。
在分外焦灼的气息中，夕阳终于一点一点坠入了深渊。天色一暗，就有好几个人沉不住气，齐齐来到了田雪儿的屋中，催促原初黛早些执行计划。原初黛本来也如此打算，既然她们来催，那就早一些走，省得夜长梦多，再有意外频生。
她让几人分别去通知其它人即刻出发，按照先前的约定，二十人一组，各组每隔两刻钟到田雪儿住处集合，以免动静太大，惊动外面巡访的玉山部弟子。待第一组人到，她将提前绘制好的地图交由每个人默记，“此图不可留存，等所有人都记过，我会烧掉。昨夜我已探查过，玉山之中人去楼空，已没有几个人留守了，你们只要按照图中路线走，就不会遇上任何人，可以顺利离开玉山，进入桃山地界后，自凭心意走，江湖路远，望诸君保重。”
天雪族人齐齐朝她跪拜谢恩，随即转身进了地道。如此一批又一批，直到四个时辰后，她才送完最后一组人。
原初黛将手中地图焚毁，刚要出门赶去药人谷，就忽闻外面大喊失火了。她心里一沉，顺着火光的方向望去，是桃花源靠后的那几排房屋起了大火，“糟了，她们还是如此沉不住气！”定是有人心中愤愤不过，临走之前，还是放了一把火！
她扶了扶额，头疼得要紧，眼见看守的玉山部弟子全数赶去救火了，她无暇再细想其它，只得迅速封填了地道入口，随即趁机掠出桃花源，赶去药人谷救人。只是，她一面飞奔，一面心里还在盘算，桃花源的事情不出片刻就会暴露，救出了雪儿，该如何往外逃呢？
一路上，风闻各处调人派往桃花源救火，她忽然灵光一闪，脚下立即调转了方向，赶去正明宫和金门九使住处又各添了一把火。放完火，她趁势起风，一时间，火势燎原如同惊天巨浪，将半座明宫吞噬入腹。
明宫大乱，很快四处都陷入巨大的火舌中，长舍中的宫人本因禁令不得外出，可这会哪里还顾得了这许多，纷纷奔逃出来，舀水救火。
原初黛搅乱了半座明宫，才又趁着夜色悄悄潜入了药人谷。药人谷还是先前的模样，森冷阴寒，静谧得恐怖，她匆忙赶到，将所有人的树脂血管都齐齐切断，又给大家解除了惑心术，让她们赶紧趁乱往明宫南门逃。宫人所住的长舍位于明宫南侧，此刻宫人们都北上救火，南面相当于都空防了，往南跑，只要解决掉守门的侍卫，就可以直接离开明宫范围。
她一面叮嘱往南跑的注意事项，一面在纷杂人群里寻找雪儿的身影，可等人群都散尽，她也没有找到田雪儿。她站在原地出神，到底哪里出了错？雪儿怎么会不在的？？玉鹤衔，是玉鹤衔！他把雪儿带到哪里去了！
她快步奔出药人谷，直往玉山飞去，不在药人谷，那就只能是在玉山了！
玉山，炼药房中，玉鹤衔贪婪的眼神里冒着精光，紧紧盯着丹炉里的动态。门外忽的响起敲门声，“师傅师傅！不好了！大师哥遣人来报，桃花源失火了！”
“什么！”玉鹤衔猛地坐直，额间立刻有一滴汗滴流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丹炉，终是转身开了门，“他大爷的，到底这么回事！区区一个桃花源都看守不好！三天两天给我搞出事！”
“弟子也不知啊……”
玉鹤衔正要发怒，眼神余光却被远处冲天的火光吸引了去，明宫方向半边天都红了，这哪里只是桃花源起火了啊！他踉跄朝前走了两步，心都漏跳数拍，“死了，死了，这回死定了！”原本神器失窃，找回来就是了，医官叛逃，抓回来杀了也是了，可这下，整个明宫都要付之一炬了……这下，除非他亲自去把柘云西图给夺回来，否则真只有死路一条了。
可这么些天过去，金门诸使齐齐出动，居然都没有半分消息传回，连麒麟使都寻不到的人和东西，他如何找得到？
又是一滴汗落下。
玉鹤衔颤着手擦了擦，把心一横，“你，你快去召集剩下的几个师弟，赶去明宫襄助救火。”
那弟子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跑去喊人了。
而玉鹤衔，深深地望了远处的明宫一眼，骤然转头回了炼药房，不过他只呆了片刻，又出来转身进了一旁的储药房。房里一阵噼里啪啦，不一会，玉鹤衔背着两个大包袱走出来，刚要离开，撞上特地赶回来跟他回禀火情的最小弟子，小师弟眼看师傅背着包袱，呆愣了神，“师傅，您这是要去哪啊？”
玉鹤衔无奈地闭上了眼，忽的出手，咔嚓一声，拧断了小弟子的脖子，“对不住了，只能怪你小子运气不好。”
“哦，那看来，玉护法你的运气，也不遑多让啊！”一阵狂风将至，青色的身影转瞬即到，原初黛横刀在他身前，“说，田雪儿在哪？”
玉鹤衔一双眼先是瞪大，后又眯小，“原来是你啊！你居然还没逃出云泽里！”
原初黛正要进一步逼问，感知力却先一步嗅到熟悉的气息，“雪儿！”她顺着浓厚血腥气息的方向望去，心底陡生一股寒意，刀刃顷刻压住他脖间动脉，“你把她怎么了？！”
玉鹤衔气息一紧，颤着伸手指了指炼药房，“你想知道，自己去看啊。”
原初黛心中一冷，转动刀柄，横刀在他脖间转了一圈，倏然将其人头斩下。随着玉鹤衔人头的落地，原初黛飞身跃入了房中，脚下是触目惊心的血色，她仓惶快步走到雪儿身侧，探知她的脉息，“雪儿？雪儿！”
田雪儿的身体已经冷透了，可地上洒溅的血却还是温热的，这，这是怎么回事？！原初黛颤着唇喊她，试图给她输送灵力，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四周看了一圈，连忙转身跪爬出去在玉鹤衔包袱里翻找起来，果然，里面有一个装满了鲜红液体的温瓶！
她试着将血液重新引回田雪儿的身体，可血液全数回体，也不见雪儿身体有半分变化。灵力，生机灵力！雪儿也是生机血脉，她再输一点灵力，激活她体内的生机本源，估计就可以了——
“住手！”一道冰棱横飞刺入，将原初黛的手逼离田雪儿的身体。
露满大跨步上前，将她从地上托起，打量着她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怒气，“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身上的火玉呢？？明宫大乱是你所为？？！”
原初黛强行推开他，“先别吵，我先救人，再晚就来不及了！”
露满无视她的挣脱，一把扣住她的腰间命门，将她抱离此间，“不想死就别动！”
“你清醒一点，她已经死透了，你再耗费灵力也是徒劳！你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你闹出的乱子太大了，风禾尽已经去禀报尊上，你再耽搁下去，就走不了了！”
出来的路上，原初黛原本还在挣扎，耳间却忽然被一阵厮杀之声吸引，“那是什么声音？”
露满皱了皱眉头，“……是桃花源的人，有一部分被郑掌殿亲自带人追回了。她们殊死抵抗，郑玄下令，尽数屠杀。”
原初黛的心彷佛被针刺一般疼，狠狠看向他，“放我下去！”
露满不予理会，径自伸手捻针，将她刺晕，带着她跃入西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