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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局(第1/2页)
    夜里,城主府,宴客厅。
    宴会上,士天明首次坐于下首,将主位让与了原初黛。原初黛也不客气,直接拥着楚明桐走到了主位坐下。士天明见状,脸色又黑了不少,天雪女君上位坐就算了,他楚明桐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在城主府的家宴上窃染主位。
    他忍了忍,就要开口质问,却被楚梦依眼明手快地拦下,她佯作上前来为城主斟酒,以眼神安抚他,让他莫要寻女君的不痛快。士天明忍下这口气,让人搀扶她回去坐着,才举起酒杯,“今日女君驾临我城主府,令我府宅蓬荜生辉,实是我士家之幸,这一杯,臣下携妻拜敬女君,还望女君莫要嫌弃我们这儿酒水简陋啊。”
    原初黛不以为意地笑笑,饮了杯中酒,不由赞道,“此酒清冽甘醇,很是不错,士城主有心了。阿玉,你也尝尝,看看比之京中的美酒如何。”
    士为玉遵照饮了一杯,笑言,“郡主谬赞了,此乃本城以甜果葡汁自酿的夜之星,可比不得京里的佳酿。”
    “玉儿,不可放肆。”士天明微微皱眉,呵斥道,“你不要仗着自己君婿的身份就忘了天高地厚,女君便为女君,怎可称呼低爵之位。”
    原初黛摆了摆手,就着楚明桐的手咬了一口葡萄,“无妨无妨,阿玉也没叫错,天雪之名未复,唤作郡主,才是应当嘛。士城主,你也别一直拘谨见外了,君臣君臣,总是生分得很。既然早晚都是一家人,你也随阿玉唤我郡主就好,显得亲切些。”
    士天明微怔,拱手称是,“既郡主之命,臣下自当遵从。”
    席下,楚梦依给士天明使着眼色,“趁着郡主高兴,麒儿修炼的事,是不是该提一提了?”
    士天明压下她的手,看了一眼上首的原初黛,低声道,“此事不急,只要成了姻亲,你还怕麒儿没机会接触修炼嘛?倒是你,怎么看的人,不是特地叮嘱过今日席宴万不可迟到么?”
    楚梦依瞥了一眼身旁的空位,也是无奈,“你也知晓麒儿的性子,我哪里管得住他?”
    士天明无声叹气,使人赶快去催,又一面敬酒,一面给原初黛介绍着天玑城独有的特色菜肴。
    寒暄前奏过去,便是一番觥筹交错,磬钟起,歌舞进,殿中渐起风华之色,演绎一场极乐盛宴。这时,一个人影悄悄摸摸从殿中侧门摸进来,坐在楚梦依旁边的空位上。楚梦依见他终于来了,忙吩咐给他斟酒,催促他上前告罪,“你这泼皮崽子,真是要了命了,这等宴会你也敢迟来,还不赶紧上前去请罪,这会郡主瞧着心情不错,大抵不会怪罪的。”
    士为麒接过下人塞过来的酒杯,还没来得及准备说辞,就被楚梦依急着推了出去,他一个踉跄闯进了宴会中心,一下子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士为麒不甚在意地捋了捋长长的衣袖,眼神满场找了一圈,才在主位上找到那个所谓的贵人,他原地呆了呆,不由得上前凑近了几步,“你就是天雪女君?如斯美人,宛若天仙啊!”
    士天明目色一沉,赶紧上前踢了他一脚,压着他跪下,“郡主恕罪,此乃臣下二儿子士为麒,这孩子年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陡窥天颜,估计慑得魂都丢了一半,所以才口出狂言,冒犯君上,还望恕罪。”
    原初黛扬了扬眉,推开楚明桐,顺着台阶走到了士为麒的面前,她轻抬手指,隔空以灵力抬起他的下巴端详着,“果然稚嫩,士城主,你这二儿子容颜也不输大儿啊,想来,城主年轻时也是俊朗非凡吧?”
    士天明讪讪笑着,“郡主谬赞了。”
    原初黛亦是笑着,只是她笑着笑着,突然变了脸,灵力化作巴掌,啪的一声印在了士为麒的脸上。这一动静惊呆了众人,不止楚梦依急得变了脸,就连士为玉都惊得站了起来。“本郡主不喜轻浮浪色,亦最厌恶迟到之人,你这个二儿子真是条条犯我忌讳。”
    士天明赶忙拉着妻儿一起下跪告罪,请求宽恕。
    士为玉走上前来,劝道,“郡主息怒。纵然不悦,叫下人惩处就是,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呢?”
    原初黛转过身来,看着他促狭一笑,悄悄对着他做了个口型,“算是帮你先讨个利息。”
    士为玉失笑,捂着嘴咳了两声,又引着她到了自己座位上,“郡主,她们皆是我的家人,您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算了吧。”
    “那好吧。”原初黛犹犹豫豫,故意拖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一个小插曲过去,宴会很快恢复了歌舞升平的模样,士为玉那边三人同坐,意外的和乐融融,而士为麒这边一家三口,却个个眉心紧皱。士为麒摸着自己灼热的脸,眼里闪着异样的兴奋,缠着楚梦依哀求,“娘,原本按年纪,我与女君更合宜,本就该是我进京选秀男的,女君旁边的位置,就该是我的,我不依我不依嘛。”
    楚梦依被他晃得头晕,“你安生些,方才那女君的狠劲你还没见识够么?你难道就喜欢被人打不成?”
    “被人打也得分谁啊,要是换旁人,我非得把她的手给剁下来不可。娘~我就喜欢女君这种琢磨不透的脾气,前一瞬对我笑得春风和煦,下一瞬就热辣摧花,与我甚是相配啊!”
    楚梦依被他惊世骇言给噎住,无奈揉着额头,“你再求我也没用,女君是带着赐婚神旨来的,那神旨上的名字板上钉钉,无可更改了。再说了,你也不瞧瞧女君那左拥右抱的花心样儿,这样的人,能是良配么?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回头娘让你爹给你全城选亲,一定选一个更合你心意的。”
    “这世上只有我与女君是天生一对,再没有旁人能合我心意了,娘要是不帮我,我就自己动手了。”士为麒目光阴狠,脸上满是誓不罢休的坚定。
    他这模样,楚梦依再熟悉不过了,她心惊地摸了摸腹部,想着再劝一句,“孩子啊,你可要想清楚了,嫁给世家,那可是要一辈子留在圣京的。这就意味着,你爹的城主之位,就跟你没关系了?你再想想?那女君再好,也只一个而已,你要是留在家里做了城主,将来全天下的女子,不都由得你挑?”
    士为麒怪异地笑笑,“娘,你目光也太短浅了。世家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世间权贵之极。要是能进入世家,谁还想做这个破城主?”
    “你,你让娘好好想想,这事,只怕不好办。”楚梦依内心惴惴,但儿子的话好像也给她敲响了另一道警钟,瞧这形势,士为玉的确不太可能独享专宠,可是一旦入了世家,就代表着他会拥有世家的资源,拥有世家的力量,如此说来,主君的专宠不专宠,似乎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还是儿子看得通透,是她狭隘了,只以为士为玉不受宠,就不会有什么能力,更不可能有机会报复她。
    士为麒看她神色松动,继续鼓动道,“娘,这事好不好办,还不全取决于您吗?眼下他还什么都不是,他那个瞎了眼的娘也还在您手底下讨生活,他又是个大孝男,你只要用他娘的命要挟,他还不乖乖就范?”
    楚梦依看了眼对面的二男侍主,暗道,也是,看样子,女君对士为玉也不是什么情根深种,不过是各方面合宜罢了,若是士为玉自己放弃,麒儿再趁虚而入,倒是顺理成章,只是,“士为玉这边,我可以帮你解决,可是你确定自己就一定能得女君欢心么?方才你给女君的第一印象,可非常不好。”
    “你就放心吧,印象好还是印象坏,都比不过印象深刻,只要女君深深记住我,我难道还没有手段逆转君心么?”
    这边母男两个暗暗密谋,却不知她们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逃不过原初黛的耳朵。
    宴毕,楚明桐和士为玉扶着醉醺醺的原初黛往外走,前面却撞来一个神情慌张的小侍男,侍男重重跌在地上,又被后面跟出的士城主踹了一脚,“大胆贱隶!竟敢冲撞贵人!”
    那侍男吃痛拜在地上,支支吾吾开口,“城主,城主出大事了!南木园起火了!”
    闻言,士为玉当即变了脸色,拔腿就往后院赶去,而士天明却呆怔了会才反应过来,赶忙命令府兵去救火,站在后头的士为麒揶揄地看了眼自己的母亲,方才还扭扭捏捏不肯帮忙,这会手脚倒是奇快,他都自叹不如了。可楚梦依却傻了眼,这事跟她没有关系啊。然而这时,士天明也回过头来,眼神复杂地望着她,面对这父男俩的一致眼神,楚梦依急得都快红了眼,这事真的跟她没有关系啊!
    原初黛被先前那一撞,脑子清醒了很多,只一双迷离凤眼将醒未醒,指了指远处火光冲天的方向,“阿桐,有人在燃烟火?走,我们也去看看。”
    楚明桐暗暗憋着笑,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那边去,“郡主,那不是烟火,好像是着火了。”
    楚明桐扶着原初黛慢慢腾腾走到南木园时,园子已烧得面目全非了。火光映天的热浪里,大批的下人仆从慌慌忙忙,进进出出的打水救火,可火势太大,人力运输的这丁点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不仅灭不了火,反而让这火势越发旺盛,士为玉更是亲身上阵,奋不顾身地闯进了火势内围,一遍又一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撞击着里头那道隔开他与母亲的房门。
    原初黛呆在原地好一会,士天明才带着楚梦依和士为麒一起赶了过来,楚明桐见状赶紧低声催促道,“郡主,差不多时间了,士为玉在里面支撑不了太久。”
    原初黛皱着眉头将她一把推开,歪歪斜斜地指着面前的大火,不悦开口,“不是说来看烟火么?这是什么?阿玉人呢,他是不是丢下我一个人去玩火了?”
    这会,意识到儿子亦在大火之中,士天明才好像突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位是世家女君,是身负灵力的修士,他赶忙上前请求,“郡主,郡主您快醒醒,这是玉儿的住所,要是再让这大火烧下去,玉儿只怕也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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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初黛晃了晃脑袋,笑嘻嘻地指着士天明,“士城主啊,你怎么在跳舞啊?”
    士天明急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正要命人赶紧去取解酒药,却忽的被楚梦依拉住,她面色被火光衬得通红,额上细细密密渗出许多汗来,“天明,我,我肚子好疼啊……”
    士天明闻言,吓得脸又白了几分,赶紧扶住她的身子,“怎么会肚子疼,是不是动了胎气?”话落,他竟直接抱起楚梦依,准备抬脚离开。
    楚明桐一见这架势,心里一惊,这恶毒继母,竟是打算让士为玉也死在里头吗?她连忙上前,大声道,“郡主!酒后燥热,您不如降场大雨,让大家凉快凉快?”
    原初黛这会已懒懒靠在廊下合上了双眼,被楚明桐陡然一声吓了个激灵,迷迷糊糊又被她拉着晃了又晃,才不耐地摆了摆手,随手掐了个决,“好好,降雨,降个大雨……”
    一道灵力自她指尖快速溢出,仿若一道流星闪过天际,流星之光升至半空,渐渐压过暗夜的黑色与火光的红光,随即一闪而逝,化作密密麻麻的豆大雨点砸了下来。霹雳吧啦,雨势渐大,瞬息如涌雨柱,一眨眼的功夫,就将火势给压了下去。
    空气中迅速弥漫起一股焦闷的泥土味道,夹杂着灵力的清香,混合成扑面而来的震撼之力,震撼着在场所有人的心——随手就能呼风唤雨,这就是修士的力量。
    眼见如此,楚梦依也收起了自己的不适,推说自己刚刚只是受着惊吓,过度担心影响到腹中胎儿,才生了幻痛。士天明松了口气,重复着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而另一边,火势渐收,庭院残骸被大雨洗去了火红外衣,很快露出了焦黑破败的内里。一个勾着腰的漆黑身影踉跄着从残余火势里走出来,怀里还抱着一具碳化的尸体。他一步一挪,小心翼翼地将尸体安置在稍平坦的地上,然后失了魂一般跑了过来,跪在原初黛脚下,颤抖的手紧紧捏住了她的一角裙摆,“女君,求求您,您救救我娘!只要您愿意出手相救,我士为玉后半辈子,一定给您当牛做马……”
    原初黛本是半醉半睡着,被他吵醒,嘴里张张合合蠕动了动,不知说了些什么,又弯头倒在楚明桐的肩头睡了过去。
    士为玉紧紧咬住了牙,双眼一闭,心一横,起身夺过一旁下人手里端着的水就往原初黛脸上泼去……“啊!”楚梦依被他这不要命的行为吓得尖叫出声,就连士天明,也双目欲裂,立即上前给了他一耳光,又拉着他赶紧跪下,“你这孽障不要命了,胆敢犯上!”
    同一时间,原初黛被这盆水浇了个透心凉,她猛地坐了起来,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很有一股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迷蒙感,楚明桐也被殃及,湿了半身,可她仍第一时间腾出手来忙给原初黛擦着脸上的水,“郡主,您没事吧?”
    原初黛缓了一瞬,看了看地上打翻的水盆,又望了望跪在自己面前的士天明父男,眼神冷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士天明刚要请罪,却防不住士为玉救母心切,率先开口,“是我,是我泼了郡主凉水,只因郡主醉酒不醒,可我娘已然等不及了……小人实在无法,只得行此下策。”
    说话间,原初黛已不耐地运功将自己身上的水散干,她皱着眉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环境,看到了焦黑土地上那具尸体,冷笑出声,“为了救你娘,你就可以以下犯上?士为玉,你如此不分尊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士为玉以头磕地,声音沙哑,“郡主恕罪,若郡主定要惩处,小人愿就地伏诛,给郡主赔罪,可小人求求郡主,您神通广大,灵力高深,一身天雪灵术可生死人肉白骨,您就大发慈悲,救救我娘吧!”
    “哦,我若不救呢?”
    士为玉面若死灰,一副随时都打算就义的慷慨模样,“要是我娘救不活,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闻言,原初黛彻底冷了脸,凉凉开口道,“士天明,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居然敢威胁到我头上来?简直是狗胆包天!”
    “郡主息怒,郡主恕罪,小儿只是一时悲恸难抑,所以才胡言乱语,这不是他的本意,不是他的本意啊。”士天明一把将士为玉的头按了下去,让他磕头赔罪,可士为玉此刻就像一尊化石的雕像,挺直了脊梁,笔直不屈。
    “呵,也罢,既然你不想活了,那就去死吧。”原初黛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袖,由楚明桐搀着兀自离去,再不看这边一眼,“本君正好不想英年早婚,若是这未婚婿孝心感天,殉了亲母,不仅成就一段佳话,还能成全我多潇洒几年,如此好事,一箭双雕,我何乐而不为呢。”
    原初黛凉薄的余音还萦绕在耳边,父亲的耳刮子就再次扇了过来,“孽障!你可真是个孽障!今日的意外谁也不想,可世事如此,人生在世,谁不是十有八九不如意??!你母亲已经断了气,尸体都烧焦了,你还要救什么!要怎么救!你真是昏了头了!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居然连郡主也敢开罪!现在郡主要你去死,你去不去啊?!”
    士为玉跪在地上,头垂得低低的,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满身污烂,手臂上全是被火燎开的伤泡,好不凄惨。
    士天明叉着腰指着他骂了半天,半晌,才渐渐平息下来,又踹了他一脚,“做人,要能屈能伸。今日你初逢丧母,情绪悲恸,言行僭越也算是情有可原。明日你给我跪到天乙宫去,请求郡主原谅,若郡主不复纳你,你也不必回来了。”
    “哦不,你现在就去,你要是不想真的殉了你娘,你现在就给我到天乙宫去。你怎么把自己架上去的,就怎么自己铺台阶走下来,我不论你用什么法子,你必须把这桩婚事给我救回来。”
    说完,士天明立即派人压着士为玉离开,生怕这孽障又自作主张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来。士为麒却急了,他原本还想着依样画葫芦,借着天雪女君那句话,顺便就把士为玉给殉了,这样一来,士家换一个结亲对象,岂不更顺理成章?
    楚梦依瞧出了儿子的心思,一把拉过他,严厉叮嘱他万勿自己沾手,随即把他赶回院里休息去了。跟着士天明回到了主院,她试探着开口,“天明,你说玉儿如此不知轻重,性子又倔强,可别又冲撞了郡主才是啊。”
    “你放心吧,我让金总管看着他呢。”
    “我瞧着,这位女君虽然幼时也遭过难,可脾气却半点不软,高傲得很,说翻脸就翻脸,一点情面也不讲的。”
    “唉,人家再落魄,也是世家贵人,哪里是我们这等寻常人家可比的?再者说,人家现在是天雪氏唯一的继承人,又蒙神子殿下格外器重,将来的风光更是不可估量,便是带领天雪氏成为第一世家也是指日可待啊。我们能攀上人家,大抵也是祖坟冒青烟了,只是千万别再让玉儿这混账给搅黄咯。”
    楚梦依一怔,“天雪氏竟有这么厉害么?比时狐氏还更尊贵?”
    “自从赐婚的消息传来,我就特意派人打听过了。这位天雪女君自复位后,时常出入神**中,深受殿下信重,而且,她还是董夏氏现任家主的救命恩人,又跟时狐小世子有自幼一同长大的情分,咱们只要抱紧这条大腿,将来啊,风光少不了。”
    “天明,”楚梦依犹犹豫豫,到底还是说出了口,“你觉不觉得,若是论品貌年纪,咱们麒儿,跟那位女君更为般配?”
    士天明心里一激灵,“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让麒儿代替玉儿嫁入世家?”
    “我这可不是为了自己啊,我是为了你。你想啊,这玉儿脾性太难以琢磨了,他又不善与人交流,你瞧瞧今日这事儿他闹的,原本男儿丧母,是多惹人怜爱的事儿?他要是懂得变通,但凡稍微机灵一点儿,不就能赢来郡主对他多疼爱几分?可他倒好,倒把郡主对他为数不多的好感给全败光了。你是没瞧见那楚明桐离开时那得意的嘴脸……”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说,玉儿实在太不会伺候人了,尤其是那身份高贵脾气高傲的贵人。若真让玉儿入了世家,将来他若再任性,你我不在身边护着他,提点着他,他惹了郡主厌弃,你猜郡主会如何处置他呢?”楚梦依忧心忡忡道,“我听说,世家只有丧偶,可没有合离。今儿这位郡主的脾气你也瞧见了,稍有不顺意,就叫玉儿死了算了,我只是担心,你要是把咱们士家的未来寄托在玉儿身上,只怕很难长久。”
    士天明沉吟半晌,道,“那也不能让麒儿去啊。麒儿可是要做城主的。何况,男子入世家,有如我们民间女子嫁高门,嫁过去,就是一辈子固守后院,虽能享尽荣华富贵,但到底还是免不了要受一辈子委屈的。”他顿了顿,想到了什么,又道,“楚明桐那一支,虽与你不甚亲近,但好歹也是族亲,若是玉儿不成,不若就让楚明桐……”
    “天明!你说什么呢,这世家姻亲,你难道就甘愿拱手让于楚家?我虽是楚家人,可既嫁了你,就是士家人了,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士家的荣华让给楚家。”
    士天明闻言,感动地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你对我的心,我一直都明白。只是,咱们麒儿可是自小就在我们眼跟前长大的,你就真忍心把他送去那远离故亲的地方?梦依,做城主虽然不比入世家尊贵,可胜在稳当自在,富贵嘛,咱已不缺了,再多的尊荣,有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最重要的是,咱们一家人,可以永远在一起,这样不好么?”
    楚梦依被他说动,心里又开始挣扎起来,一家人始终在一起是很好,可是麒儿要是知道心愿落空,又不知道要多伤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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