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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乌尔里希,你知道你在游戏里有多讨人厌吗
当齐格骑着那匹灰色战马回到战场时,震耳欲聋的喧嚣声已然平息。
火门枪留下的白色硝烟仍在飘散,空气中混杂着刺鼻的火药味与浓重的血腥气。
伤兵压抑的呻吟丶战马不安的嘶鸣,以及士兵们收缴武器时发出的喝斥,成为了这片战场上仅剩的声音。
这场伏击从第一声枪响开始,就彻底夺走了冯·波尔高一方的主动权。
他们并非没有抵抗。
那些贵族骑兵和长戟步兵在绝境中的反扑同样凶狠,但混乱的队伍始终没能重新组织起完整的阵线。
等到杰式卡与汉斯从左右两侧同时杀入,前后的退路又被彻底封死,失败就已经无法挽回。
齐格一方的损失并不严重。
几名雇佣兵与拉泰士兵在近身厮杀中受了伤,鲜血浸染了铠甲和包扎伤口的布条;一名塔尔木堡骑兵也在交锋中摔下战马,正捂着受伤的肩膀坐在路旁。
幸存的敌兵被收缴武器,集中看守在道路一侧。
伤势较轻的人跪在地上,双手放在能够被士兵看见的位置:伤势较重的人则躺在草地
与泥土之间,等待之后的处置。
只有那些仍然死死攥着武器丶试图在士兵靠近时继续反抗的人,才会被雇佣兵毫不犹豫地当场解决。
至于跟随冯·波尔高而来的十来名仆役,此时全都蹲在散落的行李和水囊旁边。
他们既没有武器,也没有参与战斗,只能面色苍白地抱着脑袋,在几名拉泰士兵的看守下瑟瑟发抖。
另一边,罗巴德队长正在有条不紊地指挥塔尔木堡骑兵重新集结。
几名骑兵守住道路两端,其余人则牵着受到惊吓的战马远离尸体与硝烟,低声安抚着躁动的坐骑,同时用乾燥的亚麻布擦去剑刃上的血迹。
汉斯·卡蓬站在自己的坐骑旁边,一只手撑着马鞍,另一只手仍然握着那柄沾血的长剑。
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许多,年轻而英俊的脸庞也略显苍白。
这位从小听着吟游诗人的赞歌丶观看骑士比武长大的贵族少爷,直到此刻才真正感受到,战场上的胜利究竟伴随着怎样的鲜血与惨叫。
齐格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迎上来的拉泰士兵。
他从腰包中取出数瓶金盏花药剂,递给伤势最重的雇佣兵与拉泰士兵。
「先处理伤口,能够自己行动的人,去帮助其他伤员。等我们的人全部处理完,再救治敌方伤员。」
周围的士兵立即低头领命。
「殿下,看来我们捞到了一条大鱼。」
这时,扬·杰式卡粗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拖着一名男子穿过遍地狼藉的道路。
这名男子虽然满身尘土,身上考究华贵的服饰却彰显着不同寻常的身份。
他头戴一顶酒红色的厚实帽巾,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锦衣,一条华丽的金色饰链挂在胸前,仅凭这身装束,便足以证明他绝非冯·波尔高身边的普通随从。
不过,这位原本衣着华贵的男子,此刻却显得极为狼狈。
他那张严肃而古板的脸上写满了惊愕。
杰式卡像按住一只受惊的家禽般,直接将他压到了齐格面前。
那顶华丽的酒红色帽巾歪向一侧,原本考究的锦衣也沾满了血污与泥土。
「停下!快停下!以上帝的名义,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
男子拼命挣扎起来。
他脸上满是惊恐,挂在胸前的金色饰链随着动作不断碰撞,发出一阵凌乱的轻响。
「我是乌尔里希·冯·沙恩伯格,是受冯·波尔高大人任命的特罗斯基城堡总管!」
他竭力拔高嗓音,试图重新拾起属于贵族的体面。
「我是有身份的贵族,也拥有足够支付赎金的财产!按照贵族与骑士之间的惯例,你们应该给予我与身份相符的待遇,而不是把我像牲口一样按在地上!」
在1403年的波西米亚,身份与财富往往决定着一名俘虏能够得到怎样的待遇。
普通士兵一旦在战场上失去抵抗能力,等待他们的可能是死亡丶囚禁,也可能是一笔与自身身份相称的低廉赎金。
但是在混乱之中,很少有人愿意为了一个身无长物的俘虏承担看守丶喂养和转运的麻烦。
而贵族和富有的骑士则不同。
只要他们没有触怒某个决心取其性命的仇敌,活着的他们通常远比尸体更有价值。
家族丶领地和人脉能够为他们筹集赎金,他们本人也可以被用来交换承诺丶土地与政治利益。
对俘获者而言,这些人不仅是阶下囚,也是能够换取财富与利益的筹码。
齐格看着跪在地上的乌尔里希。
「特罗斯基城堡的总管?」
他缓缓走上前。
「既然你负责管理整座特罗斯基城堡,想必你一定清楚,城堡里现在还剩下多少守军」
o
乌尔里希的叫嚷声戛然而止。
这位总管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布满皱纹的眼角也抽动了一下。
冯·波尔高虽然已经死去,但乌尔里希毕竟仍是特罗斯基城堡的总管。在对方尚未亮明身份以前,他不敢,也不愿将如此重要的情报交给一群来历不明的武装人员。
「你还在犹豫什么,总管大人?」
站在一旁的杰式卡冷哼一声。
他随手抹去脸上的汗水,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乌尔里希,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不容争辩的事实。
「站在你面前的,是伟大的查理四世之孙,卢森堡家族的正统血脉—格尔利茨公爵齐格殿下。」
「能够为殿下效劳,是你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不要再像个守着最后一枚格罗申的放贷人一样,盘算你那点可怜的秘密。」
乌尔里希愣住了。
他那张古板的脸孔上先是露出了一瞬间的茫然,紧接着,那表情被一阵荒谬感所取代。
他顾不得脸上的泥土,用力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青年。
尽管齐格身上那种波澜不惊的沉稳确实令人不敢轻视,但在乌尔里希看来,格尔利茨公爵那是何等显赫的头衔?
那是本该身处华丽宫廷丶受万人敬仰的存在,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片偏僻荒凉的林间土路上,并且还亲身参与了一场如此卑劣的血腥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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