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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不是你的盟友(第1/2页)
宋泠伊的视线在那三个字上停滞了。
顾茉微。
港城顾氏家族信托,晴远贸易的两千万预付款,十年前南下撤回的诉讼。
苏晴带来的这个女儿,根本不是什么前夫遗孤。
她是港城顾家名正言顺的血脉。
晏斯年的手指压在档案页脚,修长的指节微微收拢,纸张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走廊里的中央空调送着冷风,四周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细微的电流蜂鸣。
宋泠伊抬起头,迎上晏斯年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谁都没有开口打破这一瞬间的死寂。
陈越递过来的档案袋在日光灯下泛着微黄,页码边缘微卷。
宋泠伊的指尖贴在“顾茉微”三个字上,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底下薄薄的复印纸被按得凹下去小半截。
“苏晴二十二岁进的港城顾家,当时是顾家老太爷房里的随行秘书。”陈越抹了把额角跑出来的薄汗,翻开底下一份泛黄的私生子女公证调解书副本,“后来跟顾家老二有过一段,怀上孩子没名没分,顾家大房在南洋势力大,老太爷病危分家产那年,苏晴连人带肚子被扫地出门。”
宋泠伊没接话,视线顺着调解书的条款往下扫。
顾家按月给了一笔信托生活费,条件是孩子成年之前不得以顾氏血脉自居,更不能踏进港城半步。
八年前这笔信托突然断了供。
恰好是宋朝伟把苏晴领进宋家门、把宋茉微改了姓落户京市的那一年。
“宋朝伟以为自己当了个救苦救难的情种。”宋泠伊把那张纸合上,嘴角牵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中年还能娶个年轻十岁、带个懂事女儿的娇妻,逢人就夸苏晴贤惠,夸宋茉微比我孝顺贴心。”
宋朝伟要是看到这页泛黄的档案,知道自己当了十年的挡箭牌,脸上的皮大概都得被撕掉一层。
“宋朝伟不是情种,是图苏晴手里那些零碎的海外关系。”晏斯年接过陈越手里的夹子,顺手递回给特助,“顾家前几年内斗消停,新掌权的那房想要当年散在内地的老物件,才重新把苏晴这根线搭起来。”
宋泠伊靠着冰凉的档案柜站直身子,手机在掌心里转了半圈。
那条只有一个字“是”的微信,还挂在对话框最底下。
“发短信的是宋茉微。”宋泠伊看着晏斯年,把手机屏幕按灭,“我原本以为她只是被苏晴惯坏了,蠢得只懂得在家里跟我抢衣服、抢首饰、在宋朝伟面前装乖卖惨。”
“她不蠢,她是怕。”晏斯年轻扣了一下桌板,发出清脆的响声,“从小被苏晴当成随时可以扔出去交换筹码的工具养大,她比谁都清楚苏晴的底细。苏晴能为了两千万去偷许瑶的遗物,哪天逼急了,也能把她打包送给别的资方抵账。”
宋泠伊垂下眼睫。
记忆里那些尖酸刻薄的碎片忽然翻转过来。
宋茉微在宋家每一次冲她耀武扬威,眼底深处总有一层挥之不去的焦躁。
抢她的护肤品,抢她的定制旗袍,甚至在傅书珩面前故意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去挑拨离间。
那不是赢家的姿态,是一只被拴在悬崖边上的野狗,死命想从别人碗里刨出一点安全感。
宋茉微既恨苏晴把她当棋子,又不敢正面反抗苏晴。
所以宋茉微偷偷建了这个空白小号。
宋茉微在老宅冷眼看着苏晴翻箱倒柜,看着苏晴把主意打到那方青石砚台上,然后把消息一条条漏给宋泠伊。
借宋泠伊的刀,去砍苏晴脖子上的绳套。
“她想自保,但她不是你的盟友。”晏斯年把车钥匙扔在手心接住,声音平静得听不出起伏,“她能背刺苏晴,明天苏晴给她一点甜头,或者顾家给她许诺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她能反手把你卖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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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泠伊从包里摸出手机,重新滑开屏幕。
那个空白头像依然灰暗。
“我从没指望她能成什么盟友。”宋泠伊滑开输入法,指尖在玻璃屏上点得极快,“但狗咬狗的时候,骨头扔准一点,能省不少力气。”
她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
“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找我。”
发送键按下去,绿色气泡挂在右侧,显示已送达。
对面没有回复。
晏斯年看了眼宋泠伊的侧脸,长臂一伸,拿过她挂在椅子上的风衣外套,披在她肩头:“走吧,先回去。”
从盛恒律师事务所出来已经是下午。
黑色越野车穿过东三环的早冬车流,拐进安静的独栋别墅区。
院子里那棵巨大的银杏树落了大半的叶子,铺了满地金黄,风一吹,碎叶贴着台阶打卷。
宋泠伊推门进屋,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换上软底棉拖。
脚踝踩进平底鞋里的那一刻,整个人才松懈下来。
晏斯年脱下深色大衣挂在玄关,松了衬衫最顶上的两颗扣子,露出修长的脖颈。
“二楼有刚送来的药膏。”晏斯年扫过她微红的脚踝,从鞋柜上拿起车钥匙收进抽屉,“文保局那边的预登记明天上午出回执,今晚不用盯着手机。”
“习惯了。”宋泠伊扶着楼梯扶手往二楼走,转头看他,“倒是晏大律师,盛恒接这么烫手的民事加涉外案子,不收律师费,真不怕砸了招牌?”
晏斯年站在楼梯下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身形挺拔。
“协议里写得明白。”他迎上她的目光,黑漆漆的眸子里映着暖光,“胜诉分成,输了全赔。宋老板要是觉得亏待我,明早的咖啡多加一份奶。”
宋泠伊抿了抿唇,嘴角漾出一抹极浅的笑意,转身迈上二楼。
脚步声停在二楼客卧门前,门合上,隔断了视线。
晏斯年收回目光,迈步上了三楼书房。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整栋别墅安静得只剩窗外树叶扫过玻璃的沙沙声。
宋泠伊洗完澡换了套宽大的纯棉家居服,盘腿坐在地毯上。
茶几上放着周漾发来的工作室报表,还有外公疗养院这周的体检单。
外公的情况还算稳定,苏晴那边似乎还没顾得上动老人家。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微信界面弹出一个红色提示。
那个没有头像的空白小号有了动静。
宋泠伊拿过手机,点进聊天框。
上一秒还挂着的聊天记录突然开始逐行消失。
从最初提醒她老宅防盗网被动过,到后来提醒砚台有诈,再到白天那句单字“是”,所有发送和接收的文本像被橡皮擦抹过一样,一整列一整列清空。
宋茉微在手动撤回并清空整个聊天库。
做贼心虚,又谨慎得近乎神经质。
宋泠伊没去截屏,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化作空白。
等所有记录全部蒸发干净,聊天框的输入状态忽然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这六个字断断续续闪烁了两分多钟。
宋泠伊指尖点在屏幕边缘,没有催促。
对话框里弹出了最后一行字。
字体很短,标点符号都没加,透着一股匆忙跳墙的气息。
“苏晴这周要见一个从国外回来的人在国贸的望京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