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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截弧形的木头，中间凹陷，两侧各有一个凸起的小桩，底下还连着块扁平的踏板。造型古怪，看不出用途。
“马镫。”萧景瑜随口答，手上动作不停，用刀尖细细地打磨边缘，“古书上看来的小玩意儿，随手做着玩。”
【系统提示：宿主兑换【简易马镫图纸】，积分-50。当前积分：470。】
萧景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做个破木头架子还要五十积分，系统你真黑。”
【系统提示：本系统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建议宿主少废话，多打猎。】
“……”
萧景瑜把最后一点毛刺削干净，吹了吹木屑，拎起那枚粗糙的木马镫，在晨光下端详了一圈。
做工实在粗糙，就是块弧形木板加两个木桩，用麻绳绑了块踏脚板。但胜在结构完整，该有的都有。
“喏。”他随手一抛，扔给秦烨，“拿着玩去。”
秦烨下意识伸手接住。
那木马镫落在他掌心，轻飘飘的，带着木头的清香。他垂眸看着这物件，指尖缓缓抚过那凹陷的弧度，抚过两侧的小桩，抚过那块平整的踏脚板。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这是……马镫？！
秦烨自幼习武，通晓兵法，三岁骑马，五岁拉弓，在御马监里泡大的。
他太清楚骑兵的弱点了，控马全靠双腿夹紧马鞍，双手必须时刻抓着缰绳，否则一个颠簸就能被甩下去。
这意味着骑兵在马上无法全力挥刀，无法张弓瞄准，甚至无法在疾驰中稳住身形。
大秦的铁骑纵横北方，靠的不是技巧，是蛮力。是人和马用命堆出来的冲锋。
但手里这物件……
秦烨的手指微微发抖。
若有此物，骑兵双脚可踏稳，双腿无需死死夹马，双手便能彻底解放！挥刀、张弓、投枪、甚至是在马上格挡，战力何止翻倍？！
他内心咆哮此人随手削着玩的“小玩意儿”，竟是能改变天下战局的神器？！他到底还藏着多少神通？！他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傻眼了？”萧景瑜见他盯着马镫发呆，以为他是没见过，笑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魂了。就是个木头架子，喜欢就拿着玩，不喜欢当柴烧也行。”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扔出去的不是改变历史的钥匙，而是块啃剩的骨头。
秦烨猛地抬头，看向萧景瑜。
晨光从东边斜斜地切进来，落在萧景瑜脸上，把那层清俊的轮廓描得近乎发光。他嘴角还叼着那根草茎，眼里带着点戏谑的笑，像是看着自家弟弟对着一块糖发呆。
“景瑜哥……”秦烨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哑得不像话，“这、这是古书上看来的？”
“啊，一本破游记，”萧景瑜站起身，顺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手上的木屑，“上面画了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我看着好玩，就试着做了一下。怎么，你认得？”
秦烨垂下眸，死死压住眼底翻涌的暗色。
认得？
何止认得。朕若将此物献入兵部，满朝武将都要跪下来喊“天佑大秦”。
但他不能这么说。
他只能攥着那枚粗糙的木马镫，像攥着一块稍红的炭，指尖烫得发麻。然后，他抬起脸，露出一个软软的、带着点崇拜的笑，眼睛亮晶晶的：“不认得。但景瑜哥真厉害，什么都懂。”
萧景瑜被他那眼神看得一愣，随即失笑，伸手一巴掌拍在他头顶，揉了两下。
“小屁孩，嘴还挺甜。”
秦烨被拍得往前一倾，脑门差点撞上萧景瑜的肩膀。他顺势就歪了过去，额头抵着萧景瑜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交的意味：“景瑜哥……你再给我讲讲那古书上的东西好不好？我想听。”
萧景瑜低头看着蹭在自己肩窝里的那颗脑袋，少年头发软乎乎的，发顶还有撮呆毛翘着，像只刚睡醒就拱过来要顺毛的大型犬。
他心头一软，像揉狗一样狠狠揉了两把：“行，晚上给你讲。先去洗脸，然后吃早饭。哥今天要去大厨房领饭，你乖乖在屋里待着，别出去乱跑，省得被那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期付。”
“嗯。”秦烨乖巧地点头，额头在萧景瑜肩窝里蹭了蹭，才恋恋不舍地直起身。
他捏着那枚木马镫，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景瑜哥，这个……我能留着吗？”
第11章我能在靠近你一点吗
“留着呗，”萧景瑜正弯腰收拾地上的木屑，头也不抬，“一个破木头，值当什么。”
秦烨把马镫贴在胸口，轻轻“嗯”了一声。
但他只是弯起眉眼，露出一个乖巧至极的笑：“谢谢景瑜哥。我会好好保管的。”
进屋后，秦烨脸上的柔软瞬间褪尽。
他坐在破床边，眸色沉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指尖缓缓摩挲着那枚木马镫的每一处纹路。半晌，他从枕下摸出暗卫留下的联络哨子，放在唇边，吹出一声极轻极短的调子。
窗外树影微动，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在窗根下，声音压得极低：“陛下。”
“去查，”秦烨盯着那枚马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天下所有古籍、游记、兵书、甚至南疆巫典、西域杂记，给朕查清楚，可有记载此物。”
“……是。”暗卫顿了顿，又道，“陛下，此物是……”
“马镫。”秦烨缓缓吐出两个字，眼底暗光浮动，“能改天下战局的马镫。”
暗卫虽不懂，但听出了帝王声音里的凝重，立刻领命退去。
秦烨独自坐在昏暗的屋里，把马镫贴在心口，闭上了眼。
他想起萧景瑜拍他头顶时的温度，想起那人肩窝里淡淡的草木香，想起他说“哥守着你”时的理所当然。
秦烨把马镫攥得更紧，像攥着一块滚烫的落铁。
不管你是谁，你只能是我的。这天下是朕的，你也是朕的。朕可以不要这马镫，但朕不能不要你。
窗外，萧景瑜正拎着个破木桶去大厨房领饭，嘴里哼着首不成调的歌。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随手削出来的那个“破木头”，已经让大秦最年轻的天子，在心里把“战有他”三个字，刻成了血淋淋的诏书。
荒草斋的墙，漏得像筛子。
山风一吹，灰扑扑的墙皮就簌簌往下掉，落在萧景瑜刚铺好的“兽皮”毯子上，呛得人直打喷嚏。
萧景瑜盯着那面墙看了半晌，忽然从竹篓里翻出个油纸包，里面装着一捧灰白色的粉末。
“景瑜哥，这是……”秦烨凑过来，鼻尖差点蹭到萧景瑜的肩膀。
“石灰，”萧景瑜面不改色，顺手把油纸包往墙根底下一倒，“哦，不对，是师父留下的‘神泥’。据说和了水能填缝，我试试。”
【系统提示：宿主兑换【简易水泥配方原料】，积分-30。当前积分：440。】
“又扣积分，”萧景瑜在心里磨牙，“系统你迟早把我榨干。”
【系统提示：宿主可选择不兑换，继续睡漏风的屋子。】
“……算你狠。”
萧景瑜拎起木桶，舀了半桶井水，往那堆粉末上一浇。
灰白色的粉末遇水，竟奇异地泛起一层细腻的气泡，散发出一股子淡淡的、类似烧石头的味道。
萧景瑜抄起根木棍搅和了几下，那混合物渐渐变得黏稠，像一团刚和好的面团。
“来，搭把手。”他头也不抬，冲秦烨招了招。
秦烨立刻“虚弱”地凑上去，接过木棍，学着他的样子搅拌。
指尖碰到那团灰泥时，他眸色微动触感细腻，黏性极强，比他见过的任何糯米灰浆都要紧实。
“往缝里糊，”萧景瑜指挥着，自己先抓了一把，往墙缝里一按一抹，“把这漏风的地方堵上，晚上能少冻点。”
秦烨乖乖照做。
两人挤在墙角，肩挨着肩，膝盖碰着膝盖。萧景瑜的手在墙上抹来抹去，秦烨的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他脸上。
十九岁的青年神情专注，额角挂着薄汗，鼻尖沾了一点灰泥，自己却浑然不觉。
半个时辰后，那面漏风的墙被糊得严严实实。
灰泥初时发软，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竟开始变硬，表面泛起一层青灰色的光泽，手指敲上去，发出“笃笃”的闷响，像石头。
秦烨瞳孔骤缩内心惊涛骇浪：这“神泥”……竟能自凝如石？！
若用于筑城修堤，何惧洪水冲刷？！若用于铺设官道，何惧雨雪泥泞？！景瑜哥随手和的一团泥，竟比工部秘制的三合土还要强上十倍？！
“发什么呆？”萧景瑜用胳膊肘撞了撞他，顺手把鼻尖那点灰泥抹到了秦烨脸上，“干活还走神，小屁孩。”
秦烨被抹了一脸灰，懵了一瞬。
萧景瑜，以泥污龙颜，大不敬。但……但朕不想擦。朕想让他帮朕擦。
“景瑜哥，”他垂下眸，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撒交的软，“我脸上脏了……”
萧景瑜低头一看，乐了。
少年脸上横着一道灰泥，像只偷吃被抓的花猫，偏偏还垂着长睫，一副“我委屈但我不说”的模样。
“啧，娇气。”萧景瑜笑骂，却从怀里摸出块干净的布，捏住秦烨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细细地擦，“站好，别动。”
指尖擦过脸颊，带着薄茧，力道不轻不重。
秦烨被迫仰着脸，视线正好落在萧景瑜的下巴上，能看到那人微微滚动的喉结，能看到他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
他在碰朕的脸。他又在碰朕。朕的龙颜……朕的龙颜今日被他碰了三次了。
秦烨耳尖发烫，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萧景瑜的衣摆。
萧景瑜擦完，顺手在他脸上拍了拍：“行了，干净得像块白豆腐。去，把那边墙角也糊了，糊完哥给你做好吃的。”
“……嗯。”
秦烨低下头，乖乖去糊墙，嘴角却偷偷弯了起来。
---午后，萧景瑜又捣鼓起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用几截粗细不同的竹筒套在一起，一头接在院角的破水缸上，另一头伸进屋里，中间还接了个用木片削成的、能左右扳动的“机关”。竹筒接缝处用某种黏稠的树胶封得死紧，一滴水不漏。
“景瑜哥，这又是……”秦烨蹲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
“淋浴，”萧景瑜随口胡诌，“哦，就是师父教的‘引水术’。把水引到屋里，不用出门就能洗漱，冬天省得冻着。”
【系统提示：简易淋浴装置组装完成。宿主动手能力+1。】
“有个屁用，”萧景瑜在心里吐槽，“又不能换积分。”
【系统提示：可改善生活质量，提升“济世对象”好感度。】
“……谁要提升他的好感度了？”萧景瑜耳根莫名一热，不再理会系统。
他扳动那个木片“机关”，只听“哗啦”一声，水缸里的水竟顺着竹筒流进了屋里，从悬在房梁上的半截竹筒里洒下来，像道小小的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