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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三十米。
这里以前是冻带鱼的冰窖,墙角的霜还没化干净。
现在这里就剩下一股子机油味,这味道混着深海淤泥特有的咸腥。
谭海站在场地中央,脚底下踩灭了个烟头。
他面前摆着那个直径五米的青铜球。
这是从咸阳宫硬抠出来的汞浆动力炉。
上面刻满了秦篆,几根液压管插在地里,看着十分古老。
老刘缩在水泥柱子后面,手里攥着个灭火器,胖脸上的肉有些抖。
“海爷……这东西真能通电?咱村那变压器是上世纪的货,带这大家伙怕是要把全村的灯泡都给炸了。”
谭海没搭理他。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苏青。
“干活。”
苏青今天没穿那身黑袍,换了身满是油污的工装。
她没说话,背后的机械光翼弹了一下。
两根比大腿还粗的工业电缆被她徒手扯断。
对于墨家机关术来说,民用电网那点电压太低。
苏青走上前,手指在青铜球的表面敲击了三下。
这节奏很怪。
原本死寂的青铜球抖了一下。
球体表面的云纹裂开,幽蓝色的光淌出来。
这不是电光。
而是纯粹的能量液在流动。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在地下室响起。
老刘手里的灭火器砸在脚背上,但他没顾上疼。
这声音听着像是某种巨大的活物在呼吸。
这东西不需要电。
它靠吃水银和地磁就能转上一万年。
整个地下冷库瞬间亮了起来,那种幽蓝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白。
二柱子张着嘴,口水差点滴在脚下的黑玉战刀上。
“这就活了?”
谭海眯着眼,十分满意。
有了动力,红星村这台战争机器就算是有血了。
谭海转过身,一脚踹在旁边那堆废铁上。
那是三具“秦锐士·零号机”的残骸。
昨天还在马里亚纳海沟手撕驱逐舰的大家伙,现在堆在一起。
有的断了腿,有的胸口被开了大洞,露出里面精密的钛金齿轮。
这东西要是扔到外面的拍卖行,怕是能换三个上市公司。
但在红星村,这就是原材料。
谭海点了点那截断掉的机械臂。
“二柱子,把这玩意儿卸下来。”
二柱子抱着黑玉战刀有点不敢下手。
“海爷…这可是国宝啊!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咱把它拆了?这等于把兵马俑砸了烧砖,要遭雷劈的。”
周围的一群民兵也互相看着,眼里全是敬畏。
谭海笑了一声。
他走过去,伸手扣住机甲胸口变形的护甲。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块足以抵挡穿甲弹的玄铁护甲,被谭海硬生生扯了下来,随手扔进旁边的废料堆。
“什么国宝?”
谭海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老祖宗造这玩意儿是拿来杀人的,也是拿来干活的,供在神龛里吃灰,那才是对墨家的侮辱。”
他指着那堆还在微微颤动的零件。
“只要是铁就能打,只要是工具就能改,我要你们把它变成锄头,变成镰刀,变成能让红星村在这乱世里活下去的家伙事儿,别把它当爷供着,把它当孙子使唤。”
二柱子眼里的犹豫散了。
只剩下一种村里铁匠特有的破坏欲。
海爷说了是废铁。
那就是废铁。
“起开!让俺来!”
二柱子抡起战刀,把那把削铁如泥的神兵当成了切割机。
火星子溅起三米高。
半小时后。
一台足以载入人类工业史的怪胎诞生了。
那是一辆村里用来拉海带的生锈独轮车。
但这辆破车的车斗上,焊接着一只泛着冷冽光泽的、完整的大秦钛金机械臂。
为了配平,车把手上还挂着个小型的汞浆动力包。
这东西看起来很土,又很新潮。
谭海下巴一扬。
“试试?”
二柱子钻进那个用钢筋焊的操作框,把手伸进感应手套。
独轮车发出了一声低吼。
那只沉睡了两千年的机械巨手猛地张开,五根手指灵活地转动,关节处喷出一股白气。
角落里有一台报废的柴油发电机,那是五吨重的铁疙瘩。
二柱子操控独轮车晃晃悠悠地走过去。
机械臂探出,五指扣住发电机的顶盖。
他没怎么用力,甚至都没憋气。
独轮车也没发出电机过载的哀鸣。
那台五吨重的发电机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液压杆甚至连一点吃力的声音都没发出来。
二柱子手腕一抖。
巨大的发电机在空中被抛起半米,然后被机械臂稳稳接住,连晃都没晃一下。
老刘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很大。
“这…是独轮车?”
这要是开出去抢收麦子,一亩地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谭海弹掉烟灰,语气平淡。
“这就是咱们以后的锄头。我要在一个月内,让村里每条渔船都装上这玩意儿。以后出海,那是去进货,不是去捕鱼。”
大家正要欢呼。
谭海的脸色突然变了。
那种轻松在这一瞬间从他脸上消失。
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谭海直接按住胸口。
那里有一枚刚纹上去不久的【传国玉玺】图腾。
此时那图腾正在发烫。
一股极度阴寒的气息顺着脊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这是警告。
是来自两千年前,那个坐在咸阳宫里的男人留下的最高级别预警。
苏青的反应极快。
她直接调出了全息海图。
原本蓝色的地球模型正在疯狂闪烁红光。
视角拉高,飞速旋转。
越过赤道,越过风暴带。
最后死死锁定在了地球的最南端。
南极洲。
在那片几千米厚的万年冰盖之下。
一个深红色的坐标点正在有节奏地搏动。
那频率跟谭海此刻的心跳完全同步。
刚才热火朝天的气氛直接降到了冰点。
二柱子还挂在独轮车上,保持着举重若轻的姿势,但脸上的动作僵住了。
“海…海爷,咋了?”
谭海没说话。
他盯着那个坐标,眼底的金光在收缩。
马里亚纳海沟只是个看大门的。
这地球上的窟窿不止一个。
谭海的声音变得很沉,带着股子铁锈味。
“通知全村。这锄头怕是得先磨一磨了。极寒之地…那底下的东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