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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伊斯坦布尔机场降落时，窗外是灰蓝色的天。
跨了三个时区，机舱里所有人都透着不同程度的疲惫。周雨彤揉着脖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小声嘟囔了句“腰酸”，李雪琴在旁边接话：“你还有腰吗？我以为你早就坐没了。”
苏清颜解开安全带，等前排的人先走。她身边的小花睡得迷迷糊糊，睁眼第一句话是“到了吗”，第二句是“我脸是不是肿了”。前辈女星不紧不慢地整理随身物品，选秀男生帮所有人把行李架上的包往下拿。
隔壁几排之外，王一博已经站在过道里了。他动作快，十个小时的飞行几乎没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帽子一扣，包一背，迈步就往舱门走。孙姓艺人和资深歌手跟在后面，一个打着哈欠，一个揉着眼睛，步子拖沓了些。
“一博，你等等我们。”孙姓艺人喊了一声。
王一博没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一拍。
入境大厅排着长队。伊斯坦布尔机场大得像一座城，穹顶高悬，灯光冷白，指示牌上的土耳其语和英语混在一起，看得人眼花。各国旅客拖着箱子川流不息，广播反复播报着听不懂的提示音。
周雨彤仰头看着头顶的指示牌，眯着眼找了半天：“B区是往哪边走？这箭头指得也太抽象了。”
李雪琴凑过来看了眼：“往左吧？不对，那好像是转机……”
苏清颜从包里摸出手机，翻出提前存好的机场平面图，放大，确认方位。“入境在B区，直走到底右转。拿行李在下一层，出来之后有两种交通方式，地铁和巴士。”
她说得笃定，没有半点犹豫。做完功课的踏实感让她在陌生环境里天然多了一层底气。
温柔组排进队伍里，有条不紊地挪动。前辈女星排在第一个，苏清颜站在最后面，让两个小辈夹在中间。
王一博那组排在另一条队。他的入境手续办得飞快，护照翻了两页就盖章放行，连多余的问题都没有。他收好证件，头也不回地往行李转盘方向走，身后两人小跑着跟上。
两组在行李转盘前再次相遇。
传送带嗡嗡作响，箱子一件件往外吐。苏清颜那组人多行李也多，她把每个人的行李件数和外观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一件一件核对。小花差点拿错了一个同款箱子，被她及时叫住：“那个不是你的，你的在左边，黑色贴纸那个。”
小花低头一看，果然拿错了，连忙放回去。
王一博那组三人行李少，最先拿完。他拎起自己的箱子，没有等任何人，直接往出口方向走。孙姓艺人在后面喊：“一博，不等他们一起吗？”
“他们自己会走。”
他步子不停，几秒就消失在拐角。
弹幕如果此刻有镜头，大概又要刷屏。
出了到达口，异国的空气扑面而来。伊斯坦布尔的傍晚，天还亮着，远处能看见清真寺的尖塔和层层叠叠的圆顶，阳光把整座城市染成暖金色。可航站楼门口的嘈杂也是真实的——举着各种语言接机牌的人群、拉客的出租车司机、听不懂的叫喊声，混成一片。
节目组的跟拍导演追上来，递上任务卡。
“两组请注意，现在发布首项独立任务。请在四十分钟内抵达节目组指定的青旅。交通方式自选，经费自付。先到组获得明日早餐经费加倍奖励。”
任务宣布完毕，两组各自行动。
苏清颜快速扫了一圈出口指示牌，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交通图。“地铁快但贵，巴士便宜但堵。我们四个人，预算够坐地铁。”
前辈女星点头：“听你的。”
她带着三人往地铁口走。小花跟在后面，好奇地问：“清颜姐，你以前来过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路？”
“来之前查了两天。”苏清颜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上面存着好几张伊斯坦布尔交通图和地铁路线截图，“功课做足了就不慌。”
小花一脸佩服。
隔壁组。
王一博出了航站楼，没去地铁站，也没去巴士站。他站在路边扫了一圈，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孙姓艺人惊了：“打车？咱们经费够吗？”
“够。”王一博拉开车门把包放进去，“比巴士贵一点，但省时间。”
孙姓艺人和资深歌手对视一眼，没再多问，钻进了车里。王一博报了个地址，司机点头，车子汇入车流。
两组从机场出发，走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苏清颜带着三人换乘了两趟地铁，又走了七八分钟，穿过一条石板路的老巷子，终于在规定时间过半的时候找到了那家藏在巷子深处的青旅。门面不大，夹在一家烤肉店和一家地毯铺中间，招牌上写着“SultanHostel”，字体都快褪色了。
她推门进去。节目组工作人员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A组，到达时间超时三分钟。”
苏清颜看了一眼手机地图。换乘时走错了一个出口，多绕了五分钟。她抿了下嘴，没辩解。
几分钟后，王一博那组到了。出租车停在巷口，三人下车走进来，比规定时间早了四分钟。
“B组，卡点抵达。”
孙姓艺人乐呵呵地去领经费，嘴里说着“运气好运气好”。王一博站在前台旁边，低头看手机，没什么表情。
苏清颜从前台领了房卡，分给自己组的三人。房间是四人间，上下铺，窗户对着窄巷。她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对面有个老人在浇花，水从花盆底滴下来，落在石板路上，滴滴答答。
她拉上窗帘。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快而轻。经过她房间门口时没停。
是王一博。他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
门开了，又关了。声音很轻。
青旅只包一晚住宿。从明天开始，食宿交通全部自费。经费有限，每一笔支出都要精打细算。
晚饭时间，两组各自解决。
苏清颜带着组员在巷口那家烤肉店坐下来，点了两份烤肉拼盘、四张饼、一壶红茶，四个人分着吃。她拿手机算了算账，把人均控制在预算之内，还能余出明天的交通费。
小花吃得满嘴油，含糊地说：“清颜姐，这顿比我想的好吃多了。”
“吃饱就行，后面还有好多天要熬。”
隔壁几桌之外，王一博那组也在吃饭。他们选了青旅隔壁的另一家店，点的是套餐，每人一份，干净利落。王一博吃得快，吃完就靠在椅背上翻旅行指南，等另外两人。
两组隔着一条窄巷，各自在各自的店里，没有碰面，没有招呼。
但吃完结账的时候，两拨人在巷口撞上了。
苏清颜手里攥着账单正准备去柜台，王一博从对面店门出来，手里也拿着钱包。两人在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下迎面碰上，距离不过一步。
灯光打在两人脸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叠在石板路上。
苏清颜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王一博垂眼，看了她一下。
一秒，两秒。
然后他侧身，往旁边让了半步。苏清颜也同时往另一侧偏了偏。
两个人擦肩而过。没有打招呼，没有说话，连点头都没有。
弹幕如果此刻有镜头，大概又会炸。
但当事人心知肚明——没必要装熟，没必要假客套。同行的陌路人，保持不添乱的距离，就够了。
各自回青旅的路上，苏清颜走在队伍最后面。小花在前面跟前辈女星聊天，选秀男生在旁边听着。她慢慢走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博。
热搜榜上，苏清颜：“拖队#还挂着。评论区依然吵得不可开交。“
她锁了屏，把手机塞进口袋。
土耳其的夜风从巷子深处吹来，带着烤肉和香料的味道，陌生又浓烈。她深吸了一口气，加快步子跟上了前面的人。
明天还有新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