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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归航二
深夜，大天使号医疗舱。
穆·拉·弗拉加躺在病床上，左臂打着石膏，脸上有几道被碎片划伤的血痕。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嘴角依然带着那抹标志性的笑意。他看着坐在床边的基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有着一种让他心疼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灵魂深处的丶无法言说的沉重。
「基拉，你的手怎么样了？」
「换过药了。」基拉的声音平静，「医生说再休息一周就能恢复。」
「那就好。」穆靠在枕头上，望着天花板，「基拉，今天你冲上去的时候，我在想一这小子真不怕死啊。一个人面对圣盾和决斗，还敢正面硬刚。」
基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穆先生，你才是。空中霸王不是MS的对手，你为什么还要冲上去？」
穆沉默了片刻。「因为你在那里。因为你一个人面对两个敌人。因为我是大人，你是孩子。大人不应该让孩子独自面对危险。」
基拉的手指微微收紧。「穆先生，你不是大人，你是笨蛋。」
穆笑了。那笑声在医疗舱中回荡，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也许。但笨蛋也有笨蛋的坚持。比如不能让基拉一个人扛着所有东西。」
基拉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哭，只是安静地坐着，让穆的笑声在耳边回荡。窗外，奥布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轨道电梯的缆索在月光下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在这片和平的土地上，在那些灯火中，有一个人在等他托尔，米丽雅莉亚，塞依，还有那些在难民收容所中安睡的孩子们。
「穆先生，等战争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穆想了想。「想去海边。不是战场上的海，是和平的海。看着海浪，喝着啤酒，什么都不想。你呢？」
基拉想了想。「想去上学。把落下的功课补上，和朋友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聊天。做普通的事。」
「普通的事。」穆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听起来不错。」
翌日清晨，曙光社接待室。
夏亚坐在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清茶。他的对面，阿斯兰·萨拉穿着奥布提供的便服，左臂还挂着点滴，右手端着茶杯但没有喝。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沉默了很久。
「阿斯兰·萨拉。」夏亚打破沉默，声音平静，「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你吗？」
阿斯兰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有着一种让他无法移开目光的光芒——不是审视，不是评判，是「注视」。
「不知道。」
「因为你还有选择。」夏亚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基拉，他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找到另一条路，不是为仇恨而战，不是为命令而战，是为和平」而战。我也相信。」
阿斯兰的手指微微收紧。「为什么？你根本不了解我。」
「我了解。」夏亚的声音平静，「我了解你母亲蕾诺亚·萨拉的故事，了解你在ZAFT
的成长经历，了解你每一次在战场上的犹豫。因为我也犹豫过。在赫利奥波利斯，在阿尔特弥斯，在尤尼乌斯7号残骸区每一次杀人，我都会问自己有没有别的办法」。答案是没有」，但问这个问题的过程本身，让我没有变成一个只服从命令的杀人机器。」
阿斯兰的嘴唇在颤抖。「阿斯哈总帅，你杀了多少人？」
夏亚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太多了。但每一个，我都记得。不是他们的脸，是他们死前那一刻的情感恐惧丶痛苦丶绝望。这些情感会永远留在我的记忆中，提醒我不能再这样下去。」
阿斯兰低下头，盯着手中的茶杯。杯中茶水的倒影中，他看到了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有疲惫，有迷茫，还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想要相信什么」的渴望。
「阿斯哈总帅，你觉得和平真的会来吗？」
夏亚看着他，深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窗外的阳光。「不知道。但如果连相信」都没有了，就永远不会有和平。相信和平会来，然后为之努力这是我能做的全部。」
阿斯兰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想见尼科尔。亲眼确认他还活着。」
「可以。」夏亚站起来，走向门口，「大天使号的医疗舱在等你们。基拉也在那里。
他想见你。」
阿斯兰的手指微微一顿。基拉那个在红海荒岛上对他说「我会等你」的少年。他们又要见面了，不是在战场上，不是在敌对的状态下，而是在和平的丶安全的丶不需要战斗的地方。
「好。」
上午九时，大天使号医疗舱。
尼科尔·阿玛菲坐在病床上，手中拿着一个饭团，正在努力地嚼。他的左额上贴着一块纱布，左臂有些擦伤，但精神很好。当他看到阿斯兰走进医疗舱时，手中的饭团差点掉了下来。
「阿斯兰！」尼科尔的眼睛因为高兴显得更加有神，「你没事吧！」
阿斯兰走到病床边，看着那张年轻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尼科尔的肩膀。
「你没事就好。」
尼科尔笑了。那笑容在满是绷带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暖。「阿斯兰，你受伤了。你的手
」
「小伤。」阿斯兰的声音沙哑，「尼科尔，对不起。因为我的原因。」
「不是阿斯兰的错。」尼科尔摇了摇头，「是我太冒进了。幻象粒子系统的能源消耗比预期快，我应该早点撤退的。不是你的错。」
阿斯兰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谢谢你，尼科尔。」
基拉站在医疗舱的门口，看着阿斯兰和尼科尔的对话。他的手还缠着绷带，但他的心跳很平稳。他想走进去，想对阿斯兰说「你来了」，但腿像被钉在了地板上，无法移动。
「基拉。」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看到拉克丝·克莱茵站在走廊里，手中抱着那个绿色的哈罗。她的眼眸在应急灯的红色光芒中闪烁着紫罗兰色的光芒，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拉克丝小姐。」
「不去见他吗？」
基拉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说阿斯兰。」拉克丝的声音轻柔，「有时候，最简单的词，就是最好的词。」
基拉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他转过身，走进医疗舱。阿斯兰正站在尼科尔
的病床边，背对着他。听到脚步声，阿斯兰转过身来。两个少年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沉默了很久。
「阿斯兰。」基拉的声音很轻。
「基拉。」阿斯兰的声音同样轻。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那种笑容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在经历了太多苦难后丶
终于可以「暂时放下」的笑。
尼科尔看着他们，手中的饭团已经完全凉了，但他没有在意。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即使战争还在继续，即使他们还是不同阵营的战士，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艘船上，在这个医疗舱里，他们是朋友。
「基拉。」阿斯兰打破沉默，「我还有很多话要对你说。但不是现在。现在，我想见一个人。」
「谁？」
「阿斯哈总帅。他说过，「等你想清楚了，可以来找我」。我想清楚了。至少我想清楚了「我想想清楚」。」
基拉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着理解的光芒。「去吧。他在曙光社等你。」
阿斯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医疗舱。基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释然，不是期待，是一种更复杂的丶更深层的东西。是「希望」。
当天下午，曙光社办公室。
阿斯兰坐在夏亚对面，手中没有茶杯，只是安静地坐着。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根银白色的轨道电梯缆索上，深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阳光的光芒。
「阿斯哈总帅，」他的声音平静，「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如果有一天，PLANT和联合的战争结束了，奥布会怎么做？」
夏亚看着他，深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继续走自己的路。人类不分种族，进化不分路径，未来不分阵营」一这不是战争时期的宣传口号，是奥布的未来。战争结束后，我们会继续建设这个国家，让它成为人类共存的样本。为了证明和平是可能的」。」
阿斯兰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为什么基拉相信你。」
夏亚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你呢？你相信我吗？」
阿斯兰沉默了片刻。「我还不知道。但我想试着相信。因为如果连相信」都没有
了，我就没有动力继续活下去了。
夏亚看着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有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一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理解」。
「那就继续相信。即使有一天，你发现和平还很遥远，即使有一天，你发现战争还在继续也不要放弃相信。因为相信本身，就是希望。」
大天使号在奥布完成补给后，继续向阿拉斯加航行。
强袭高达随舰同行，基拉·大和则因为身体受伤的原因将驾驶员的身份移交给了穆。
阿斯兰·萨拉和尼科尔·阿玛菲被安置在奥布的医疗设施中。他们的伤势正在恢复，他们的心也在慢慢愈合。没有人知道他们未来会选择哪条路，但至少——他们知道了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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