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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修罗场与白海参(第1/2页)
李山河跟着图布辛去鹿圈看了一趟,白额头领头鹿的鹿角根部确实渗出了血丝,图布辛说这是鹿茸即将进入生长期的信号,比往年早了将近一个月。
“今年雪大,鹿吃的草料里加了你从哈尔滨运回来的豆粕,营养跟上了,角就长得快。”
图布辛蹲在鹿圈栅栏边上,拄着拐棍指着那头白额头公鹿。
“照这个速度,正月十五之前第一茬就能割了。”
李山河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时间,正月十五割茸,晾干加工至少半个月,二月底就能出货,比跟白云山药厂约定的交货时间还早了一个月。
“图布辛大叔,这事儿您盯着,什么时候能割了您说一声,我安排人来。”
“放心吧,鹿的事有我在。”
从鹿圈回来的路上,獾子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
“李总,琪琪格她妈来了。”
李山河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一早,骑马从草原过来的,带了半扇牛肉和两袋子奶豆腐,说是来看外孙的。”
“就她一个人?”
“还有琪琪格她堂哥巴特尔,两个人一块儿来的。”
李山河深吸了一口气,搓了搓手。
“走吧,回去。”
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的气氛就不太对。
田玉兰站在灶房门口,围裙上沾着面粉,脸上的表情有点僵。
萨娜抱着龙凤胎坐在东屋门口的台阶上,嘴唇抿着,没说话。
西屋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嗓门不小,说的是蒙古语,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彪子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攥着一根冻肉干,看见李山河回来,赶紧站起来凑过去。
“二叔,琪琪格她妈来了,正在西屋里跟格格嫂子说话呢,声音挺大的,我听不懂蒙古话,但感觉不太妙。”
“你就在这儿待着,别进去。”
李山河拍了拍身上的雪,迈步往西屋走。
推开门的时候,屋里的声音一下子停了。
琪琪格靠在被垛上,怀里抱着孩子,脸上带着泪痕,嘴唇咬得发白。
炕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身材壮实,皮肤黝黑,颧骨高高的,穿着一件蒙古式的皮袍子,腰间扎着红腰带,头发编成两条粗辫子盘在脑后。
乌兰嫂子。
她正瞪着眼睛看着门口,看见李山河进来,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就是李山河?”
“嫂子好,我就是。”
李山河笑了一下,走到炕边上,先低头看了看琪琪格怀里的孩子,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脸。
“格格,咱妈来了咋不叫我?”
琪琪格抬起头看他,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乌兰嫂子站起来,个头比李山河矮了大半个头,但气势一点不输。
“李山河,我问你,你家里到底有几个女人?”
“嫂子,这事儿说来话长。”
“我不要话长,我要话短,几个?”
李山河看了琪琪格一眼,琪琪格把脸埋在孩子的襁褓里,不看他。
“五个。”
乌兰嫂子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胸口起伏了两下,用蒙古语骂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换成了汉话。
“五个,你当我闺女是什么?草原上的母马,谁都能骑?”
“嫂子,您消消气,坐下说。”
“我不坐,你给我说清楚,我闺女嫁给你的时候,你跟她说过你有别的女人没有?”
琪琪格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很小。
“妈,是我自己愿意的,当家的没骗我。”
“你闭嘴。”
乌兰嫂子回头瞪了女儿一眼,又转过来盯着李山河。
“李山河,我跟你说,在我们草原上,好马只配一个骑手,好男人只娶一个女人,你这样的,在我们那嘎嗒叫什么?叫没出息。”
李山河没生气,他走到炕桌边上,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点上。
“嫂子,您说的对,我确实对不住格格,但有一件事我得跟您说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修罗场与白海参(第2/2页)
“你说。”
“格格跟了我,我就拿命护着她,她生孩子的时候我从五千里外赶回来的,一天一夜没合眼,就为了赶上,您要是觉得我对格格不好,您问问她自己。”
乌兰嫂子看了女儿一眼。
琪琪格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是翘着的。
“妈,当家的对我好,真的好,我不委屈。”
乌兰嫂子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胸口的气鼓了又泄,泄了又鼓。
李山河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门帘子喊了一声。
“彪子,去灶房跟你婶子说,中午加菜,把赵刚上回从大连捎来的那箱白海参拿出来炖了,再整两只老母鸡,给嫂子接风。”
彪子在外面应了一声,颠颠儿地跑了。
李山河转回来,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炕桌上。
“嫂子,这是给您的,五千块钱,不多,您拿着回去置办点东西,格格的嫁妆我一直觉得亏欠了您,这钱算是补上的。”
乌兰嫂子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信封,眼皮跳了一下。
五千块钱,在草原上够买一百匹好马了。
“我不要你的钱。”
“嫂子,这不是我的钱,这是格格孝敬您的,您要是不收,格格心里过不去。”
琪琪格在炕上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
“妈,你就收着吧,当家的不缺这个。”
乌兰嫂子的嘴唇抖了两下,伸手把信封拿起来,攥在手里,没说话。
李山河趁热打铁,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串松石珠子,颗颗饱满,颜色碧绿。
“这是我从南方带回来的,给嫂子戴着玩儿。”
乌兰嫂子接过松石珠子,在手里转了两圈,嘴角的线条终于软了一点。
“你这个人,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嫂子,我嘴不甜,我就是实在,格格跟了我,您就是我亲妈一样的人,以后有啥事您开口,我李山河办不到的事儿不多。”
乌兰嫂子哼了一声,把松石珠子往手腕上套了套,没再说什么难听话。
琪琪格在炕上偷偷冲李山河笑了一下,眼泪还没干呢,笑得跟偷了糖的孩子似的。
中午的饭摆了满满一桌子,白海参炖老母鸡,酸菜炖粉条,红烧肉,溜肉段,还有一大盆杀猪菜。
乌兰嫂子吃了两碗饭,喝了一碗鸡汤,脸上的表情彻底缓和了下来。
巴特尔坐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往嘴里扒饭,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姐夫,你这伙食比我们草原上的好多了,我能不能多住两天?”
“想住多久住多久,不差你一双筷子。”
彪子在对面嘿嘿笑着,嘴里塞着一块红烧肉,冲巴特尔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你姐夫可是咱们这嘎嗒最有本事的人,跟着他有肉吃。”
田玉兰在旁边给王淑芬夹菜,萨娜抱着龙凤胎在里屋喂奶,四妮儿蹲在灶台边上啃鸡腿,小脸上全是油。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院子里大黄趴在窝里啃骨头,大憨在后院的虎栏里打哈欠。
吃完饭,李山河把乌兰嫂子和巴特尔安顿在偏房住下,又去东屋看了看萨娜和龙凤胎,回到堂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刚坐下来,堂屋的电话响了。
“喂?”
“二哥,我,赵刚。”
赵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一股子少见的急切。
“咋了?”
“大连这边出事了,有个王八蛋,趁着过年码头上人少,带了二十多个人把咱们仓库的锁给撬了,里面存的三百桶苏联重油全被他扣下了,说是欠他的码头使用费。而且刘一手出去办事了,咱大连没人了啊”
李山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眼睛眯了起来。
“他扣了多少?”
“三百桶,一桶都没剩,还放话说,不给钱就把油倒进海里。”
“他要多少?”
“五万。”
李山河把烟头掐灭在桌上,声音很平。
“告诉他,年后我亲自去大连找他,让他把油给我看好了,少一桶,我要他一条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