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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淹海]大蛇
从外形上来说，那是某种蛇类，不会有错。
毕竟那颗青灰色的蛇脑袋即使在那么遥远的距离也大得惊人。
但沈嗣迅速通过大楼的宽度作为参照物进行了对比，算上沉在水下的部分，这条巨蛇的总长度至少在三百米以上。
这绝对不是现实世界中能够存在的庞大体型，即使是在恐龙时代，体型最大的鱼龙类生物总体长也不会超过40米，否则泰拉的引力会直接折断它们的脊椎，根本无法存活下去。
然而在朦胧层这样的灵界地带，一切都显得如此和谐。
那条大海蛇在被淹没的高楼群落间游弋，青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身躯偶尔擦过大楼的墙壁，就会带下一大块墙皮和碎砖，砸落在海面。
由于体型过于庞大，它游动时并没有制造出剧烈的水花，水面下蛇躯游动带来暗流撞击楼体的闷响声，并顺着波浪不断扩散出去。
巨蛇绕过一座露出一半的写字楼，它的脊背露出了海面一部分。
那些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种粘稠的丶类似石油的光泽。
由于它带来的排水量，沈嗣脚下的水位又升高了几厘米。
大海蛇的头颅缓缓抬起，它的瞳孔是两道冰冷的黄色裂缝。
它在寻找那个制造噪音的源头。
」」
——1
沈嗣没有再动，他屏住呼吸，试图利用栏杆的阴影遮挡自己。
但那双毫无感情的黄色竖瞳视力也异常得强，蛇头转动，就轻松锁定了远方铁梯上那个小小人影脖子上飘动的亮黄色围巾。
大海蛇开始游动。
它将头潜入海里又冒出水面，就这样一路横冲直撞地划过海面。
那庞大的身躯排开的海水形成了一道两三米高的白浪，将沿途所有的遮挡物撞得粉碎。
沈嗣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松开扶手，转身冲向天台那扇通往楼梯间的小门。
鞋子里灌满的水让他的脚步变得沉重，而天台的楼顶又积着一层海水，跑起来分外费劲。
但毕竟，他还是在大海蛇抵达之前尽快钻入了楼梯间，又顺手把门关上，避开了巨蛇的视线。
但这鸵鸟般的行为似平并没有什么用，楼梯间下方已经被完全淹没，灰蓝色的海水倒灌进走廊，漂浮着大量的废弃报纸和塑胶袋，沈嗣能够通过水面的震波知道那条巨蛇还是
在不断靠近这栋公寓楼。
就在下一刻，头顶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
轰。
大量的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他抬头一看，小楼梯间的房顶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掀开。
巨大的蛇头从上方探入，那双黄色竖瞳死死盯着沈嗣，然后大嘴一张，发出让人难以忍受的高频嘶鸣声。
沈嗣没有办法，吸入最后一口乾燥的空气，然后纵身跳入楼梯下面被淹没的海水里。
预想中的窒息感并没有到来。
在灵界憋气的感觉与现实不同，只是稍稍有些胸闷，其实偶尔能够直接喘一小口气。
更奇怪的是，当冰冷的海水包裹住他的全身时，沈嗣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好像他不再是原来那个胡乱扑腾的旱鸭子，而成了从小在水里生活的潜泳高手。
【鱼】的权柄似乎影响了他的以太体，他的感官在这一刻发生了重构，不再需要用肺部去对抗压强，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似平都在与周围的海水进行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气息交换，胸腔里的憋闷感被一种缓慢而稳定的律动取代。
沈嗣勉强睁开了双眼，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水下有许多杂物，各种办公用品和垃圾让海水看起来挺脏的，他甚至看到许多漂浮在房间和走廊里的苍白尸体随着海水的波动而起伏。
沈嗣皱了皱眉，轻轻的在墙上踩了一脚，借着墙面提供的反作用力往前滑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缓缓漂过走廊时，这些原本原本静止的尸体像是被某种电流击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它们的瞳孔全是浑浊的绿色，没有焦距，却在同一时间锁定了沈嗣的位置。
是溺鬼！
它们全是苟活在【淹海】里的灵界弃民，如今却被意外闯入的人间访客激活了生命。
这些溺鬼伸出已经泡得浮肿丶腐烂的手指，如同一群嗜血的食人鱼，划动着畸形的肢体朝他扑来。
但【鱼】的权柄让沈嗣游得飞快，速度甚至远超这些水中的尸鬼。
沈嗣的双腿自然摆动，带动的动力让他在复杂的走廊里如同一道黄色的闪电，灵巧地避开那些横在水中的电线和办公桌，长长的黄色围巾也像鱼鳍一样带给他调整方向的辅助力。
身后的那些溺鬼根本追不上他。
很快，沈嗣就游到了走廊的尽头，他将门狠狠关上，把所有溺鬼全部隔离在厚实大门的背后。
然而，就在他躲开那些水中的活尸以后，却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落地窗外看到大海蛇仍然在公寓楼外徘徊。
透明的落地窗外，那个巨大的青灰色蛇躯缓缓蠕动，巨大的菱形蛇鳞将玻璃刮出道道裂纹，似乎随时就要爆裂。
沈嗣抓紧时间游到下面，钻入下一层走廊里，果然下一刻，落地窗玻璃就完全炸开，撞在门板上发出「咄咄」声。
大海蛇已经失去了耐心，它的蛇躯缠住了整栋公寓楼，然后逐渐收紧，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钢筋断裂声，整栋公寓楼都被拦腰扯断，正在整体向一侧倾斜，大量溺鬼和办公用品从裂缝处涌出，落入海底。
公寓楼在海水中的坍塌带来了一连串沉闷的轰鸣。
钢筋在大海蛇的绞杀下扭曲，发出如同垂死巨兽般的牙酸摩擦声。
楼体断裂处涌出大量的混泥土粉尘，在水中迅速膨胀成一团巨大的丶灰褐色的云团，混杂着沉淀在楼道里的淤泥和杂物，瞬间将方圆百米的海域搅得浑浊不堪。
沈嗣顺着大楼倾倒的方向窜了出去，在混乱的水流中感觉到了剧烈的挤压感，这种挤压并不完全来自水压，更多的是大楼坍塌时排开海水的动能。
他的身体随波逐流，在翻滚的浊流中像是一片失去重心的叶子。
浑浊的海底视线被泥灰彻底遮蔽，他看不到大海蛇的位置，同样，对方也看不到他。
这正是沈嗣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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