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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表着终末的寂灭之光缓缓消散后,浩瀚无垠的宇宙中赫然出现了一个庞大到超出想象的虚无空洞。
无数个璀璨的星域消失了,亿万万生命在这一刀之下化为了永恒的劫灰。
那片横亘百万光年的黑暗虚无,仿佛预示着这个亘古永恒的宇宙也即将走到了尽头。
楚云寒立于虚无之中,漠然地凝视着这片陷入大破灭的恐怖景象,冰冷的眸光中仿佛在映照着那些曾经璀璨至极的生命与文明。
这斩灭寰宇万界的一刀落下,天赋殛灵吸收的灵魂之力远远超越了以往吞噬的总和。
那恐怖的数量像是在无声的控诉着他的冷酷与无情。
只是楚云寒却突然眉峰紧蹙,忍不住闷哼一声,就连紧握终末之湮的右手也微微颤抖了起来。
就在刚刚,一股莫名的灵魂冲击瞬间涌入了识海,不断的冲刷着他的神魂。
那种恐怖的撕裂感,似乎正在疯狂的磨灭他神魂中某种玄奥的东西,同时他的神魂中也似乎多了一些未知的东西。
但仅仅只是一瞬,那种感觉便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楚云寒目光一凛,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望着那片恐怖的空洞突然沉默了下来。
这种恐怖的杀戮似乎引发了极为可怕的后果,他的情感似乎比之前变得更加淡漠了些。
而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只在与道冥合时体会过一次。
那股恐怖的灵魂冲击正在磨灭他的人性和执念!
也就是说,如果他继续像之前一样湮灭无数生命,极有可能会像冰冷的大道一样,泯灭人性,太上无情。
这一次,楚云寒沉默了很久很久。
选择湮灭这方宇宙并不只是单纯的想要收割灵魂之力,更重要的是,他读懂了归墟之塔的暗示。
以自己对归墟之塔的了解,它必定早已预料到了自己的复苏,以及自己在面临绝境下的选择。
面对能够随手抹除归墟之塔灵智的创造者,他要么选择等死,要么选择不顾一切去反抗。
十四阶和十三阶的差距已是仙凡之别,更不用说是十五阶巅峰的未知存在了。
没人知道十五阶巅峰到底有多强,也没人知道这个层次的存在有着怎样恐怖的能力。
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以他的实力,连直面对方的资格都没有!
想要反抗这种恐怖的存在,他能做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趁着对方沉眠时,彻底打破无限多元宇宙的平衡节点!
从上次归墟之塔告知他真相就可以得知,祂们创造归墟之塔和终焉之城的主要目的,除了寻找什么终极奥秘之外。
就是修复多元宇宙中,那些濒临崩溃的平衡节点。
虽然平衡节点彻底崩溃后,会造成什么样的恐怖后果谁也不知道。
但既然祂们想要修复,那自己就彻底打破那些平衡节点。
天塌下来自然有个子高的顶着,就算整个多元宇宙彻底陷入破灭,最先倒霉的也是祂们。
而这,也是他唯一能够影响到祂们的办法。
十五阶的玄妙无人知晓,甚至就连归墟之塔都没有丝毫头绪。
他也不认为自己有那种逆天的气运,能够获得这种无上机缘。
就算多元宇宙中真的存在,恐怕也早就被祂们彻底抹除了。
与其指望在创造者复苏之前突破到十五阶,不如由自己来亲手打破多元宇宙的平衡节点。
总之,不管对方想做什么,自己就偏不如祂们的愿。
至于那所谓的终末污染和纪元终极,恐怕也只是一个天大的谎言而已。
之前归墟之塔以为是创造者从沉眠中苏醒后,无法控制终末污染,从而造成这场纪元灾劫。
但在刚刚,湮灭了无尽星域后,他方才恍然大悟。
就算是他湮灭了整个宇宙,也并不代表这个宇宙会彻底化为永恒虚无。
物质和能量不会消失,依然以某种形式存在于这方陷入破灭的宇宙中。
而这,才是真正的平衡规则。
哪怕是归墟之塔,也并不清楚这一点。
一旦信息出现偏差,之后的所有结论自然也就不再可信。
所以,祂们为什么要放任终末污染去侵蚀一个个宇宙,终结整个纪元,再让它重启?
他唯一能够想到的真相就是,宇宙消亡后那些近乎于无限的物质和能量。
这些物质和能量,才是创造者真正的目的。
只是现在自己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如果继续毁灭,那么他的神魂必定会再次面临更加恐怖的冲击。
而这种冲击能够磨灭他仅存的人性,虽然不至于斩断他的所有执念与认知,坠入太上无情,成为公正无为的冰冷大道。
却会让他从此丧失七情六欲,舍弃身而为人的情感,成为无喜无悲,无情无欲,无善无恶的“神”!
如果选择放弃毁灭,也就意味着他放弃了比蒙被抹杀的仇恨,道心有瑕,从此只能苟且偷生,直到创造者再次复苏将他彻底抹除。
到了那个时候,他恐怕就不会再有复苏的机会了。
楚云寒捏紧了手中的终末之湮,回想自己这一生,一路走来的坎坷与磨难,以及修炼的初心,低声轻语道:
“没想到临到头了,还是没有选择的余地...”
“忘情者,寂焉不动情,若遗忘之者耳...”
“看来,我终究还是无法打破这因果与命运樊笼啊!”
“这何尝不是一种执念?”
“也罢...无非是舍弃人性,成就神性罢了!”
“既非无我无念,又有何不可?”
“想要我死?那就别怪我拉你们当垫背的!”
楚云寒释然一笑,终末之湮再次绽放出照耀诸天寰宇的璀璨华光。
这方宇宙也彻底迎来了终结的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曾经繁星点点的宇宙,变成了一片越来越空旷的永恒黑暗。
曾经的星辰、文明、生命,全都化为了无尽的虚无。
宇宙中的最后一颗恒星熄灭了,最后一个黑洞也在寂灭下彻底蒸发,存在了亿万年的一切痕迹,归于永恒的虚无。
时间消亡、空间破灭、规则崩解、遍布宇宙的辐射荡然无存。
最后的粒子消失,质子湮灭,熵增迎来终点,万物归于朽灭,宇宙热寂终于降临。
最后一点光消失了,亿万万星辰早已成灰,亿万万世界早已消亡,亿万万生灵早已寂灭,这方宇宙的故事也随之走到了尽头。
宇宙中不再有任何温度差异,不再有运动,不再有任何可以区分的物质结构。
那些曾经闪烁着灿烂光芒的星空,如今只余下无尽的黑暗和绝对零度下的尘封。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因果,没有法则,甚至连虚无这个概念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唯有永恒的死寂。
这种永恒的寂灭,比所谓的纪元终结更加的彻底,也更加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