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蚂蚁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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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1章蚂蚁搬家(第1/2页)
    1930年12月
    顾长柏带着俞大维坐火车北上，一路上都在商量河北兵工厂的选址，顾长柏要忽悠着小张把兵工厂内迁。
    火车到北平前门火车站的时候，张少帅派来接站的汽车已经在月台上等着了。
    上了车直奔顺承王府，张少帅在花厅里摆了茶，旁边只留了于学忠作陪，连勤务兵都被打发到了走廊外头。
    “承烈兄，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张少帅端着茶杯，脸上带着笑意，“你打韩复榘就打韩复榘，怎么打到我的河北来了？这可是我的防区，你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派兵进来，这要是换个人，我早就翻脸了。”
    顾长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不改色：“汉卿兄，我是在帮你。你自己想想，石友三在你手下的时候是什么德性？纵兵劫掠，鱼肉百姓，种了多少大烟？现在呢？你一句话，他们就乖乖蹲在河北不敢动弹。要不是我这一顿打，他们能这么听话？”
    于学忠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张少帅也被噎得无话可说，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用指头点了点顾长柏。
    “行，算你有理。不过你今天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跟我斗嘴的。说吧，什么事。”
    顾长柏放下茶杯，把俞大维带来的兵工厂规划图在桌上摊开。图上从天津到沧州画了一个大圈，旁边密密麻麻标注了钢铁厂、发电厂、铁路专用线和水源地的位置。
    兵工厂肯定是会内迁的，但是现在张少帅肯定不会同意，只能在河北给他找一个地方了，还得好言好语的忽悠他，先搬一部分到他河北的地盘。
    “汉卿，东北兵工厂是国内技术底子最厚的军工企业，德国和日本的设备、一千五百多外籍技师、还有你们自己培养出来的那批中国工匠，比汉阳和上海都强。但这些全堆在沈阳，万一关外有事，日本人一夜间就能把它端了。我打算在河北建一座全国最大的兵工厂，天津沿海，方便进口设备和钢材，沧州在内陆，安全。需要你从沈阳支援一批技术骨干和设备，新买的炼钢炉也不用往沈阳运了，直接安在天津。步枪生产线年产两万支，再加一部分迫击炮和机枪产线。你出人出设备，我出地皮和基建，生产出来的武器统一调配，东北军优先供应。”
    张少帅低头看着规划图，眼睛越来越亮。他对工业建设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热情，这种热情在东北易帜之后表现得尤为明显，他真心想搞建设，想让中国有自己的重工业。东北易帜后内战停止，军工订单大幅缩减，张少帅将部分机加工产能转产民用机床、农用机械与铁路配件，消化过剩产能，降低财政补贴压力。同时扩建东北的发电厂，扶持国货，张少帅出台轻税、补贴政策扶持本土民用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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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就是几台设备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在德国刚订了一套新式炼钢炉，本来打算运回沈阳的，既然你要在天津建厂，那就直接给你了。步枪生产线我再拨一部分给你，迫击炮和机枪产线也有。技术骨干你放心，沈阳厂那么多德国技师，调一拨过来帮你培训，我这点家底还是有的。”
    顾长柏和俞大维对视了一眼，趁他高兴，再忽悠一下。
    俞大维赶紧低头翻开笔记本，用钢笔飞快地记录张少帅承诺的每一项，炼钢炉、步枪生产线、迫击炮产线、机枪产线、技术骨干。
    他的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生怕漏掉一个字。
    但顾长柏的目标远不止这几台设备。他要的是沈阳兵工厂的全部精华，那八千多台进口机床、一千五百多名外籍技师、几千名熟练技工，以及从德国克虏伯和日本引进的全套军工工艺流程。这些才是东北兵工厂真正的核心竞争力。
    只是这话不能明说，得一步一步来。眼下先敲定合作框架，后续再以扩建、培训等名义分批从沈阳调人调设备，每批不要太多，一两百人，十来台机床，温水煮青蛙，慢慢把沈阳的家底搬到关内来。等到日本人动手的那一天，能搬走的全都搬走，留给他们的只能是一座空壳。他把这个计划在心里叫做“蚂蚁搬家”。
    蚂蚁搬家，一次搬一粒米，搬一年也能搬空半座粮仓。
    ……………………………………
    然而消息一传到东北，奉系老派就炸了锅。吉林省主席张作相第一个坐不住，他直接联系几个奉系元老专门来到北平堵在张少帅行营门口。
    张作相往椅子上一坐，就语重心长的劝张少帅：“汉卿，你这是要把老帅留下的家底往外搬啊！沈阳兵工厂是老帅花了多少年、多少钱才建起来的，你要把它拆了搬到河北去，你对得起老帅在天之灵吗？”
    奉天省议会的几个元老紧跟着附和，一个比一个言辞激烈，“工厂搬走了，东北的税收怎么办？兵工厂养活着好几万工人，工人失业了谁负责？日本人在旁边看着，你这边搬工厂，人家那边就能调兵！”
    张少帅被逼得焦头烂额，不得不在公开场合否认迁厂计划。但私下里，他仍然默许顾长柏继续推进天津兵工厂的筹备工作。
    躲在北平后方的老狐狸们以为自己对那些机械设备拥有掌控权，但他们完全没料到，早就在沈阳、长春设立了一个“东北工业人才交流中心”。
    这个交流中心对外宣称是为东北各大工厂提供人事培训和人才招聘服务的民办机构，实际上正以出国深造和安置家属为由，悄无声息地将部分技术骨干送去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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