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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堵路(第1/2页)
商务车拐上了高速匝道的辅路,速度明显提了起来。
特战兵跟在后面,保持着三百米左右的距离。秦牧一直盯着前面那辆车的尾灯,脑子里在算时间。
沈默说他的人一个半小时到临江。现在过去了大概四十分钟,还有五十分钟的空窗期。
五十分钟,够那辆车上高速跑出一百公里。
如果对方真的走粤东方向,上了高速之后有三个分岔口,每一个都能通往不同的省界收费站。沈默就算封了其中一条线,也不可能在五十分钟内把所有通道都堵死。
商务车的速度又快了一截,在辅路尽头没有拐向高速入口,而是突然右转,钻进了一条通往开发区外围的产业路。
秦牧眯了一下眼。
不上高速。
这条产业路他不熟,但方向是往南偏东。如果一直走下去,绕过临江市的城区边缘,可以接到省道上。省道不设收费站,监控覆盖也比高速稀疏得多。
这是个懂路的人。
“加速。缩到一百五十米。”
特战兵踩下油门,吉普车的引擎声闷了一下,转速拉上去,距离从三百米压到两百米。
秦牧掏出手机,单手打字,给沈默发了第二条消息:“没上高速,走产业路往东南。
目标可能走省道绕行。”发完他看了一眼屏幕。沈默没有秒回。这很少见。
沈默这个人,只要手机在手边,消息基本十秒内必复。
要么他在处理更紧急的事,要么他在重新调配人手——之前的封堵方案是按高速路线布的,现在对方变道了,整个拦截网等于白搭。
秦牧把手机扣在大腿上,抬头盯前面。产业路两边全是厂房和仓库,这个点早就下了班,铁栅栏门锁着,偶尔有一两盏路灯撑在路边,灯光发黄,照亮的范围不到十米。
有些路段连灯都没有,前面一片漆黑,只剩商务车的尾灯在暗里晃。七十码。
一辆满载的商务车,在这种路面上跑七十码,悬挂已经在响了。对方司机豁出去了。
秦牧注意到商务车的刹车灯闪了两下——不是减速,是在试探后面有没有人跟。
“关大灯,开示宽灯。”
特战兵照做了。吉普车的照明一下子弱了下来,在这种昏暗的产业路上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
商务车又加速了。
跑了大约三公里,产业路到了一个丁字路口。商务车没有停顿,直接左转。
左转。
秦牧在脑子里调出临江市的地图——左转的方向不是省道,是开发区南边的一个物流园区。
物流园区。
他忽然明白了。
沈同辉不是要走公路。物流园区紧挨着一条内河码头,那个码头有货运船只常年往来于沿海城市之间。货运船不需要实名登记乘客,只要给钱,船老大什么都装。
“超过去。”
特战兵猛踩油门,吉普车轰地窜了出去。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在几秒内被吃掉,吉普车从左侧逼近商务车。
商务车的驾驶员显然发现了——车身突然一晃,方向盘往右打,试图拐进路边的一条岔道。
“别让他进去。”
特战兵的反应极快,吉普车横切过去,直接卡住了岔道口。
商务车急刹。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拉出一道刺耳的声音,车头距离吉普车的侧面不到半米。
秦牧推开车门,下车。
产业路上没有路灯,周围只有远处厂房围墙上透出的一点光。空气里有股柴油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商务车的引擎还在响,没有熄火。
车窗没摇下来。
秦牧站在吉普车和商务车之间,距离商务车大概四米。他没往前走,也没说话。
十秒过去了。
商务车的驾驶座车门打开了,下来一个人。
个子不高,穿着深色夹克,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他手里拿着一串车钥匙,站在车门后面没动。
“你是谁?”对方的声音不年轻,但很稳。
秦牧没回答。
他在看对方的站姿。脚的间距、重心的位置、手的摆放——这是个受过训练的人,但不是军人那种训练。更像是保镖或者私人安保。
“让开。”对方说,语气不算凶,但也没什么商量的意思。
秦牧还是没说话。他的注意力不在驾驶员身上,而是在商务车的后排。深色贴膜挡住了视线,但车内没有开灯,说明后排的人不想被看到。
“你的老板在车里。”秦牧说。
驾驶员的肩膀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有两个选择。自己下来,或者等人来请他下来。第二种比较难看。”
驾驶员没接话,他往后退了半步,右手从夹克口袋里抽出来——手里多了一个东西,在微弱的光线下看不清形状,但秦牧知道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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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击器。
“别冲动。”秦牧的语气没变化。
“让路。我不想伤人。”驾驶员的声音硬了起来。
秦牧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特战兵已经从吉普车另一侧下来了,左手按在腰间。两人一前一后,刚好把商务车的前进和倒退两条路都封住了。
僵了大概二十秒。
商务车的后排车门开了。
下来的人比秦牧想象中要矮一些,穿着棉质居家外套,脚上是一双休闲皮鞋。脸在暗光下看不太清,但轮廓很瘦,颧骨高,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沈同辉。
秦牧没见过他的照片,但苏晚的调查材料里有一段文字描述——“身材偏瘦,面相清寡,不像官员,更像大学教授”。眼前这个人完全符合。
沈同辉站在车门旁边,看了秦牧一眼,又看了看吉普车上的军用牌照。
他的表情没有多少慌张。一个在官场经营了十几年、背后还有“北极星”撑腰的人,不会因为被两个人堵在路上就崩溃。
“军车。”沈同辉的声音很轻。
秦牧没回应。
“你不是纪委的人,也不是公安。”沈同辉观察了一下秦牧的穿着——地摊T恤、运动裤、布鞋,“你是秦牧。”
秦牧有点意外。不是意外沈同辉认识他的名字——昨天档案解封的事在省里传开了。他意外的是沈同辉说出这个名字时的语气,不是恐惧,更像是在确认一个猜测。
“看来周永胜把该说的都说了。”沈同辉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苦笑还是冷笑,“他说了多少?”
“够了。”
沈同辉点了点头。他没有看驾驶员手里的电击器,而是主动往前走了一步。
“秦牧同志,我不知道你的职权范围包不包括拦截一个省厅级干部的私人出行。如果你没有法律文书,我现在可以报警说你非法拦截我的车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工作。
秦牧看着他。
“你可以报警。”
沈同辉停顿了一下。
“我建议你报。”秦牧说,“这样的话,等国安的人到了,你刚好在派出所里,他们省得满街找你。”
沈同辉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崩溃式的变化,是那种内部某根弦绷到极限的轻微震动。他的眼皮跳了一下,嘴唇抿紧了。
“国安?”
秦牧没接他的话。他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沈默的消息回来了。
“位置收到。省纪委的人从高速下来了,二十分钟到临江。国安行动组原地待命,等纪委先上。”
下面还有一行。
“货运码头已封。粤东方向两个接驳点同步控制。他跑不掉了。”
秦牧把手机收回口袋。
“二十分钟。”他对沈同辉说,“你可以站着等,也可以坐回车里等。”
沈同辉站在原地,夜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缕。他伸手理了理,动作很慢。
驾驶员还举着电击器,但他的手已经在抖了。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穿着地摊货的男人根本没把他手里的东西当回事。
“你能告诉我一件事吗?”沈同辉忽然开口。
秦牧看着他。
“周永胜是什么时候开口的?下午?还是更早?”
秦牧没回答。
沈同辉自己接上了:“应该是下午。因为我是晚上七点接到消息的。两个多小时的延迟,说明中间还有审批流程。”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复盘一场输掉的棋,“我安排包机是八点。你们拦住包机应该是八点半。我九点出发走陆路。你九点十七分看到我的车。”
他看着秦牧,眼神里有一种秦牧很熟悉的东西——不是恐惧,是计算。
“从我出发到你拦住我,不到二十分钟。你不可能是从指挥中心调过来的,你一定在附近。你在附近的原因只有一个——你知道我在开发区有房产。周永胜连这个都供了。”
秦牧听着他分析,没打断。
沈同辉把这些全部理清之后,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很干。
“我输了。”
他回头看了驾驶员一眼。“老张,把东西放下。没用了。”
驾驶员犹豫了两秒,把电击器放在了车顶上。
秦牧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沈默的消息。
是一个他没存过的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幽灵,你拦错人了。沈同辉是弃子。真正要出境的东西不在他身上。”
秦牧看着这行字,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