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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涪州士子(第1/2页)
赵秉之从袖中取出一张交子,放到了桌上。
“大人看看。”
谢承曦低头一看,看清上面的数字后,目光一凝。
三千五百两。
他抬起头,问道:“赵老这是?”
“捐给州学。”赵秉之平静道:“其中两千两,用于修缮讲堂、学舍、藏书之处。
余下一千五百两,老夫相请大人替州学置些学田。”
谢承曦说道:“赵老,这不是小数目。”
“老夫知道。”
赵秉之笑了笑:“我家升哥儿,如今已经去了京城,这孩子自小读书还算用功。
这个月的秋闱,虽说未必能中,可也算是赶上一场。
家里送他去京城的时候,他还跟老夫说,若是中了,日后一定回来看看涪州州学。”
说到这,赵秉之笑了:“涪州这些年,出人才不容易。
不是咱们涪州的孩子不聪明,是读书这条路,太难。
先生少、书少,家境贫寒的孩子更难。
有些孩子明明文章写得好,却因为家里那不出束脩,最后只能回家种田。”
他说到这,轻轻叹了口气:“老夫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读书是寻常事。
谁家孩子有本事,自然就能读出来。
可这些年过去,老夫才明白,一个地方,若是年年只能靠几个读书人往外闯,终究是成不了气候的。”
谢承曦十分赞同对方的观点,一个地方要想有长远发展,人才培养是必然的。
赵秉之又道:“所以大人要修州学,老夫愿意出这三千五百两,不是为了赵家,是为了涪州。”
谢承曦沉默片刻:“赵老不怕这钱花出去,看不到回报?”
赵秉之笑道:“老夫这把年纪了,还想什么回报,再说,若是老夫捐三千两,涪州能多出一个进士,那就是赚了。”
谢承曦笑着点点头,又问:“赵老想不想给这笔钱立个名目?”
赵秉之摇头:“大人若是说在碑上刻赵家的名字,老夫反而不要。”
“为何?”
“州学的教孩子地方,若是让人觉得赵家捐了钱,赵家的孩子便能比别人多一分便利,那便失去了老夫的本意。”
谢承曦听到这里,笑了起来:“赵老放心。
本官既要办州学,就不会允许这种事。
赵家孙辈入州学,自然与旁人一样。”
赵秉之点头:“如此最好。”
临走前,他又道:“不过有一件事,老夫还是想请大人答应。”
“赵老请说。”
“以后州学若真出了人才,还请大人别忘了给那些贫寒士子留一条路。”
谢承曦随即点头:“赵老放心,这正是本官修州学的本意。”
赵秉之离开后,顾山远从屏风后走出来。
他刚才一直在里面整理文书:“赵老爷,真是舍得。”
谢承曦看着桌上的交子和捐资文书:“赵家的格局远大,赵定升已经下场参加秋闱,他这个祖父,是真的心疼读书人。”
“大人,这笔钱打算怎么用?”
谢承曦想了想,“修学舍只是第一步,剩下的钱,一部分置学田,一部分购书,再留一笔,给贫寒学子。
州学不能只收那些家里供得起的,若真有孩子有才学,却连饭都吃不上,怎么读书?
本官要设助学之资,但不养懒人。
每月课试,文章、经义、策论,甚至算学,都可以考。
考得好的,便给廪食,家里困难的,再酌情补些纸墨。”
顾山远听完,慢慢笑了:“赵老爷的钱,可算是花到地方了。”
谢承曦感叹道:“若十年后,涪州能有更多孩子进京赴考,若其中有人金榜题名,那这些钱,便值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3章涪州士子(第2/2页)
若是赵定升今年高中,那是赵家的喜事,也是涪州的喜事。”
这一笔款落下,州学的屋舍会换新,藏书楼也能多出不少藏书。
民生实事,教育便是其中一环,谢承曦想到自己任期将满,其实许多事还没能做成,但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赵秉之捐资三千五百两的消息传开,不过五六日,涪州城里便渐渐热闹起来。
最先登门的是陈家。
陈佳德虽然前些日子因为弟弟和儿子出事吃了大亏,但格局还是有的。
他让管事给衙门送来了一千五百两。
紧接着,周家捐了一千两。
王家八百两,刘家七百两。
还有几家原本不是顶尖的大户,各自也都捐了二三百两。
有人捐银,有人捐田,还有人直接送来一大批藏书。
短短十余日,州学收到的银钱、田产、书籍,已经远远超过了修缮所需。
顾山远看着重新登记出来的账册,忍不住笑道:“大人,这可成了众人拾柴火焰高了。”
谢承曦心里也开心,但还是认真道:“账要分清。
修缮银是修缮银,学田是学田,书籍是书籍。
谁捐多少,都记明白了。
尤其是学田。”
顾山远点头:“大人放心,田契已经重新丈量。”
谢承曦随后说道:“刻碑,把田亩、四至、租额都刻上去。
州学的田产,不许任何人侵占。”
这一条,他看得很重。
学田本就是地方官学维持生计的重要来源。
学田的产权、租佃和收入管理,都需要严格管理。
另一边,州学里的士子已经炸开了锅。
赵秉之捐钱后,州衙随之也定下来了助学章程。
凡涪州州学在籍生员,每月课试。
经义、策论为主,兼考算学、律令、地理等。
课试优异者,可得廪食。
家境贫寒者,经学官核实,可另给纸墨之资。
若有学生确实才学出众,家中又贫困难以继续读书,则由州学具名,州衙复核。
高示上有一句:贫寒而有才者,州学当助其成学。
贫寒的学子看着这一句,心中激动。
州学的风气慢慢变了。
家境好的学子,开始主动把自己闲置的旧书拿出来。
如今的州学,更看重课试,以实力论。
这股风,很快又出了州学,城里都在议论,说州衙给穷学生发钱读书,百姓觉得贫寒家庭的孩子,兴许能多一条出路了。
州学重新完那日,涪州城来了不少士绅。
修修的讲堂重新换了瓦,廊柱重新刷漆,藏书楼添了书架和藏书。
泮池边的石栏杆也换了新的。
州学旁边立起了一块石碑。
上面没有写哪一家捐了多少。
只写了州学修缮、置田、购书的经过,以及州衙定下的学规。
最后一句尤其醒目:凡涪州士子,皆可入学求进;凡贫寒有才者,皆当助其成学。
当天傍晚,谢承曦站在州学新修的讲堂前。
一群学子从里面出来,纷纷向他行礼。
谢承曦朝他们点了点头:“好好读书。”
“是!”
一众少年齐声应道。
谢承曦知道,等这一批少年真正走出涪州,参加乡试、会试。
到那时候,涪州士林真的能比从前多出几个进士,多出一批能干实事的人。
那才是这场兴学真正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