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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不吃这一套(第1/2页)
天色刚蒙蒙发亮，天边泛着鱼肚白，顾云舒便微微转醒。
身旁的袁舒晴还闭着眼，呼吸平稳，腕间包扎好的纱布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丝冒出，她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昨夜哄着袁舒晴喝下温水，陪着她直到情绪彻底平复，后来竟不知不觉在她这里睡着了。
顾云舒轻手轻脚地起身，怕惊扰了她，起身时还特意放慢了动作，轻轻带上房门，发出的声响微不可闻。
她站在门外伸了个懒腰，连日疲惫让她眼眶泛着青黑，刚想舒展一下筋骨，就见银秀急匆匆地走来，脚步慌乱，脸上满是焦灼。
顾云舒立刻朝着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快步走到庭院偏僻的廊下。
“老夫人她……”银秀压低声音，“今日一早醒来，就有些不正常，神神叨叨的……”
顾云舒心下一紧，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接连失去三位至亲，本就让萧家风雨飘摇，老夫人若是再出状况，后果不堪设想。
她来不及多想，转身就朝着老夫人的住处快步赶去。
刚踏入住所，屋内的景象便撞入眼帘。
老夫人正拉着一个年长婆子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着，眼神清亮，却满是恍惚，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
“你得备些振儿爱吃的山楂，这小子打小就好这一口，酸甜开胃，不过可不能让他多吃，伤脾胃。”
老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娇憨的叮嘱，“还有啊，老爷再过几日就要从边关回来了，得提前准备些他喜欢的酱肘子、桂花糕，让他一进门就能吃上热乎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吃食说到衣物，从宅院布置到仆从安排，句句都是年轻时候的模样，仿佛时光倒转……
顾云舒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瞬间五味杂陈。
接二连三的变故，先是君侯和主母离世，再是大哥走了，如今连老夫人都变成了这般模样，打得萧家措手不及，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银秀凑到她身旁，轻声补充：“早上大夫已经来看过了，诊过脉后说，老夫人应该是最近受到的刺激太多，心神受损，导致精神出现了错乱，只记得年轻时候的事，对当下的人和事，大多都认不清了。”
顾云舒轻轻叹了口气，鼻尖一酸。
老夫人一生操劳，守着萧家这么大的家业，历经风雨，如今却在至亲接连离世的打击下，彻底乱了心神，活在了过去的时光里。
或许是动静惊扰了屋内，老夫人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门口的顾云舒，眉头皱起，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与疑惑：“你是谁？怎么在我家里？”
她上下打量着顾云舒。
突然咧嘴一笑，拉着身旁的婆子说道：“这是振儿新纳的妾室吗？模样倒是周正。”
婆子连忙上前，陪着笑脸解释：“老夫人，您认错了，她不是什么妾室，她是三少夫人，是三公子明媒正娶的妻子。”
“三少夫人？”老夫人一怔，眼神愈发迷茫，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三公子是谁？我家只有振儿这么一个儿子啊，老爷就只有振儿这一根独苗，哪里来的三公子？你这丫头，怎么乱攀亲戚呢，我可不吃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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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一脸为难，看向顾云舒，眼神中满是无奈。
如今的老夫人，记忆只停留在过去，在她的认知里，萧家的三个公子都还没出生，自然也没有什么三少夫人。
顾云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涩与沉重，缓步走了进去。
她走到老夫人面前，缓缓蹲下身子，握住她枯瘦的手，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祖母，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云舒，是您的孙媳妇啊。”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老夫人的手背，试图唤醒她的记忆。
可老夫人却猛地甩开她的手，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恼怒，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谁是你祖母？别乱喊！我的振儿还没娶妻生子呢，我哪里来这么大的孙女？你这丫头，是不是看我老了，想欺负我？赶紧走，别在我面前晃悠，耽误我给振儿准备吃食。”
顾云舒的心一沉，指尖冰凉。
银秀站在一旁，低声劝道：“小姐，您别难过，大夫说老夫人只是暂时错乱，等过阵子，好好调养，或许……或许就能记起来了。”
顾云舒缓缓站起身，看着老夫人又开始絮絮叨叨地念叨着“振儿的山楂”“老爷的酱肘子”，心中满是无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也让她稍稍清醒。
如今，老夫人精神错乱，袁舒晴沉浸悲痛，二嫂需安胎，灵溪尚年幼，萧策安和萧策衍远在前线。
她必须撑下去。
撑到萧策安回来的那一天。
顾云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与酸涩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她不能倒下，也不敢倒下。
她必须咬牙扛住这一切，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也只能一步步走下去。
“好好照顾老夫人，她想吃什么想做什么，只要不伤人不伤己，都依着她。另外，让下人多备些安神的汤药，按时给老夫人服用，切记不能再让她受任何刺激。”
“奴婢明白，三少夫人放心。”婆子连忙应声。
顾云舒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屋外的晨雾还未散去，笼罩着整个萧家宅院，朦胧而压抑，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也像萧家如今的处境，看不清前路，只能在迷雾中艰难前行。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脚步沉重地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
日子在忙乱与牵挂中缓缓流淌，萧策谨的葬礼结束后，顾云舒便将侯府的中馈之事尽数交给袁舒晴打理。
唯有让袁舒晴沉浸在繁杂的事务中，才能暂时冲淡失去挚爱的悲痛，让她从中走出来。
袁舒晴没有拒绝，或许是潜意识里也想抓住一点支撑，她将一颗心全扎进了府内的大小事宜里。
核对账册、调配下人、安排用度，事无巨细，皆亲力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