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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蒋京墨和苏奈两口子为布布的学习能力感到震惊之时，乘风大师风一样赶到了谷家。
一进门还是那熟悉的开场白，伸手：“给钱。”
蒋京墨早就给他准备好了，一小箱金条，灿黄灿黄。
乘风大师见钱眼开，露出两排又白又齐的牙齿，笑得那叫一个甜。
蒋京墨说要给空青下葬，让他保驾护航。
乘风大师满口应承：“好说好说。”
蒋京墨和乘风大师的交流一向简约而直接，可苏奈却不能像蒋京墨那样不客气，她对乘风大师一向恭敬有加，给予座上宾的待遇，这毕竟是老爷子的把兄弟，实打实的长辈。
只是这个长辈确实不像长辈。
收了金条，乘风大师就拍着肚子喊饿，苏奈笑道：“早准备好了，我让厨房端上来。”
“还是奈奈好，善良的人会越长越漂亮。你看蒋京墨，越长越丑。”
蒋京墨一个眼神看过来，乘风大师直接略过他，朝布布走过去。
“小家伙长这么高了！”
他过去捏咕布布一番，布布小小反抗了一下，但他只要肯让人碰，就说明和这人亲近。
布布算是乘风大师看着长大的，两个人也是棋友。
“听说你棋艺又长进了。”
乘风大师说：“等干完活咱俩来一局。”
布布听到这眼睛亮了亮，谁愿意和他下棋，谁就是他的好朋友。
赵家庄附近的墓地还是阴风阵阵。
这么多坟头，也不知道哪座是空青父母的，还是柏溪帮忙认了出来：“这儿。”
苏奈和蒋京墨看过去。
这两座坟前倒是都立有墓碑，只是墓碑上的刻字十分简约，一块刻着“雅”，一块刻着“清”。柏溪说，他们是空青的亲生父母。
这也是柏溪从赵雪儿那里听到的。
具体恩怨她不甚清楚，她天生就不是那好八卦的人，即便跟她说了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是这两个名字柏溪记得清楚。
有乘风大师在，骨灰安放得很顺利。
虽然也没瞧出他有多大用处，但蒋京墨知道，如果他不在，事情很难流畅。
这都是过去漫漫人生的经验总结。
蒋京墨也不想信这个邪，但是不行。
他自己马马虎虎也就罢了，在苏奈的事情上，他一向宁可信其有，谨慎得很。
给空青下葬完，众人就往回返。
刚进谷家院子，柏溪就喊住了苏奈：“奈奈，咱俩聊聊。”
蒋京墨眉梢挑起，“聊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乘风大师拉走，“哎呀你怎么这么小气，让人家姐俩聊聊怎么了？”
苏奈这几天的气压都很低，乘风大师一来就感受到了，看出是柏溪惹的，早解决早完事。
经过的佣人纷纷跟苏奈行礼，就悄悄退下。
苏奈心情确实不怎么舒坦，有前几天压在心里的事，也有今天给空青下葬的缘故，心里像堵着一块大石头，人也走不动了，干脆在廊亭的长凳上坐了下来，头也往一侧偏。
不怎么想搭理柏溪。
她很少有这种闹别扭的时候，就算跟蒋京墨也没这样过。
显得有点幼稚。
但苏奈现在只知道自己心情很不爽，哪还顾得上什么幼稚不幼稚。
柏溪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很直接地哄：“理理我。”
苏奈抬起眼皮，扫她一眼。
她也想把话问清楚，说明白。
苏奈直视柏溪的眼睛，“你回国的时候，就知道我是谁。”
柏溪微吸一口气。
即便如此严肃的时刻，她都招架不住苏奈的眼神。
“知道。”
柏溪稳着心神，说：“不可能不知道。”
苏奈皱眉，“什么意思？”
柏溪换了个姿势靠在柱子上，这个姿势让她微微仰着头，无论下颌还是天鹅颈都如此清晰地暴露在苏奈面前，别人眼里可能会觉得柏溪这样显得盛气凌人，可苏奈却知道她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都展现在自己面前。
因为以苏奈的身手，如果此刻想杀柏溪，易如反掌。
可柏溪好像并不在乎。
也或许吃定了，苏奈不会舍得。
“你的名字，我从小就听着。”
柏溪：“准确地说，从你出生那一刻起，赵灵清就开始念叨你。随着你长大，念的频率越来越高。你每年的生辰照她都会拿给我看，在她眼里你哪哪都好，只恨你不是她生的。”
苏奈完全愣住。
她从不知道还有这事。
赵灵清凭一己之力给赵雪儿和柏溪都中下了一个叫做“苏山奈”的心结，只是造成的效果不太一样。一个成了魔，一个中了蛊。
苏叶和杨曦都是赵灵清的假想敌。如果她生的是儿子，或许会拿儿子跟蒋京墨比。
可她生的是女儿，那么苏奈就成了她激励女儿的对象。
先是柏溪，后来柏溪走了，就轮到赵雪儿。
柏溪觉得赵灵清有毛病，人跟人之间从娘胎里的出厂设置都不同，有什么好比的？
赵灵清天天念叨苏山奈，柏溪也生气，练鞭子的时候对着树，也是一口一个“我叫你苏山奈”“我让你苏山奈”这样一路骂过来的……直到赵灵清把苏山奈的照片拿到她面前。
那时候，小山奈一岁，长得白白嫩嫩，眼睛亮亮的，看着镜头没摆好pose，还有些呆萌。
苏叶给漂亮女儿化了妆，涂了口红，眉心也画了枚粉色的小月亮。
柏溪被迷住了。
她想亲这小孩，把她揉进怀里rua。
后来柏溪还潜入赵灵清房间想盗走苏山奈的照片，可惜没找到，不知道被她放哪里了。
每一年，赵灵清把新出炉的照片扔到柏溪脸上的时候，哪怕身上再疼、再累，她都觉得甜。漂亮小孩的笑容能治愈一切。
也就因为这个，赵灵清一直觉得柏溪死猪不怕开水烫，冥顽不灵。
柏溪离家出走后赵灵清如法炮制，开始对赵雪儿pua，赵雪儿也就把苏奈当成了假想敌。
“我救赵雪儿其实和你没关系。”
柏溪说：“我救她，是因为她是我妹，小时候哄过她抱过她，就这么点事。”
她话音平静，提起赵雪儿的时候语气都没有波澜。
苏奈便也静静听着。
“在我看来，她和我一样，都是赵灵清教育的牺牲品。”
柏溪淡淡道：“但她也不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苏奈依然不语。
跟柏溪聊赵雪儿，她总觉得这事特诡异。
哪怕现在，她知道了俩人的关系，都很难把她们想到一起。内心是拒绝的。
“我知道你生气。”
柏溪看着苏奈说话，嗓子忽然有些变音，低低的，透着点哑。
苏奈没动。
“你不用原谅我，但你不要不理我。”
柏溪说：“你不理我，我会难过的。”